《不思量》姬映

5、辽山 他们说山，

　　辽山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人迹罕至，但鬼魂常见。

　　李琼说，这里大多是死去的将士们所聚居的地方。

　　确实，没走二里地，已有不少穿甲胄的鬼向阿今行礼了。

　　走至一棵雪松下，远远就看到几个人坐在山石上举杯畅谈。

　　“老杨！”李琼朝他们招手，扯着嗓子喊，“看看谁来了！”

　　几人一齐回头，俱震惊不已愣在原地。

　　阿今朝他们绽出笑容，走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几人中一个魁梧大汉忙道：“将军！你怎么……”

　　李琼插嘴，“你们怎么回事啊？不是一直等着将军来吗？怎么将军一来，你们又不动弹了？快给将军让座！”

　　那大汉道：“俺们是在等将军，可是如今，还是无法接受将军已经……”

　　说着，浑浊的眼睛竟红了。

　　其他站着的几人也是这样，眼眶都泛着泪光。

　　“好啦好啦，事已至此，咱们也能团聚了不是？”阿今拍拍大汉的肩膀，让他坐回石头上。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温窈。”

　　说着，又向我分别介绍了那几人。

　　原来那壮汉叫杨虎，他们都叫他老杨。其余几人中，一黑瘦的一直沉默着的人叫大山；腰上别着把剑，端的一副风流公子模样的是齐浪。

　　我们围坐在石头上，他们畅谈以往，我则静静地听着，他们说山，说水，说大漠长月，说铁马冰河，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看着他们张扬的神色，我好似看到一群人英姿勃发，长缨在手，驾马驰骋，逐敌千里。

　　阿今眼神明亮，说起从前时是我从没见过的喜悦。

　　我由衷地笑了，为阿今，也为众万将士。

　　深夜，由于今日喝了点酒，我头昏昏沉沉，不久便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发现阿今依然睁着眼。

　　“阿今，你一直没睡吗？”

　　“嗯。”

　　我有些疑惑，按说她今日该是高兴的啊，可听这语气，却是有些伤感。

　　我想我能明白，她是为朋友们如今都是一缕魂魄而悲伤吧。

　　未及深思，我又沉睡了过去。

　　—

　　次日醒来，大家俱已早起，我不好意思地承担了今日的早饭。

　　一边煮着粥，齐浪扇着扇子凑近，“温大小姐还会做饭？”

　　我看他一眼，诚实地说：“不会。”

　　他震惊：“那你是要毒死我们？”

　　我吞吞吐吐：“应该还挺简单的吧……”

　　齐浪无语，叫来了杨虎，“老杨，今天该是得靠你。”

　　我更不好意思了，在一旁不知所措。

　　杨虎咧嘴一笑：“没啥事，俺就好做饭。当兵之前，俺可是大杨村顶尖的大厨嘞！”

　　说着，指指火，“要不，你跟齐浪那小子去拾点柴火吧。”

　　＿

　　捡着柴，耳朵旁是齐浪细碎的话语。

　　“诶，你怎么死了？”

　　我抬头看他，“我怎么不能死？”

　　他噎住了，“……行。”

　　没过多久，他又道：“我认识你。”

　　这吸引住了我，“你怎么认识我？”

　　他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认识你？”

　　“……”

　　好。

　　很好。

　　有些小气愤，但这让我想起了江逾白，他就总是和我拌嘴。

　　又想到江逾白。

　　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