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瘦初雪后》矜宠

5、第五章 那些过往 华夏大陆的

　　华夏大陆的西南部分布着广袤的原始森林，山峦密布，此起彼伏，宁国就建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
　　是夜，天空中乌云密布，漆黑的夜里没有一丝光亮，此刻，宁国都城圣康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安静的沉睡。
　　突然，一声鹰唳划破夜空，只见漆黑的天幕上，一只矫健的白鹰正在迎风翱翔。白鹰来到皇宫上空，从一个敞开的窗户飞进一幢阁楼里，最后落在了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房间里堆满了书。在层层叠叠的书海包裹中，那静立的一桌一人一椅就好像一座孤岛，寂寞而凄凉。桌上的孤灯摇曳不定，把男人的身影拉长，在这样微弱的烛光里，他的面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嗜血的眼睛明亮异常。
　　男人拆下白鹰腿上的信件，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快速的阅读着，待读完之后，他又把信纸靠近烛火处点燃，忽然之间，变大的火苗将他阴冷含笑的表情照映的一览无遗。
　　男人提笔写回信，再将回信捆在鹰腿上，放飞。看着远去的雄鹰，男人笑的越发邪恶，残酷却略带颤抖的声音，揭示着他的兴奋：“五百年了，我终于又能再见到你了。独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盼这一天究竟盼了多久，不过，对你的报复，是永远也不会嫌晚的，杀父之仇，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初夏时节，万物欣欣向荣，处处鸟语花香，可是此刻，我的心中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公主，你已经在这叹了一下午的气了，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奴婢听听。”我无精打采的抬起眼皮，看见漱玉正一脸忧心的看着我，心里更是烦闷：“是洛小七，这都第三天了，他对我还是那样一张死鱼脸，我在想他是不是石头做的啊，冷冰冰的，简直捂不热。”
　　没错，三天前的那场宴会比试，是我胜了。所以，当晚洛小七就和他从洛国带来的侍女与侍卫一同搬进了祥瑞宫。本来我以为那场精彩的琴瑟和鸣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好的开始，可是谁知，这三天下来，不论我怎样对他示好，他就是不为所动，真是让人挫败。
　　“这说来也奇怪了，像公主这样一个可人儿，又是给他做饭，又是给他唱歌，又是逗他开心的，是座冰山也该融化了，为什么洛七皇子就是不领情，还整天一副冷冷的样子对待公主呢。”
　　看看，连漱玉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了我的用心，我就不信，像洛小七那样敏感细腻的人会看不出来。既然正面进攻无法将他拿下，那我就改变路线，采取迂回战术吧。
　　“漱玉，去把洛小七的贴身侍女，珠玉叫来，再准备点香橙曲奇和奶茶，我要找她谈谈。”“是，公主。”漱玉动作很快，一会工夫就把珠玉领来了，还顺便准备好了茶点。
　　珠玉是个和漱玉差不多大的丫头，她进来时恭恭敬敬的给我行了个礼，就只顾害羞的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局促不安。“珠玉，你不用害怕，我找你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大家熟悉一下，毕竟我们每天同吃同住的，弄得太陌生也不好。你和漱玉都别站着了，快坐下陪我喝茶。”
　　珠玉听到我说的话，更觉不安，小脸窘得通红：“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有什么不敢的，我这可没那么多规矩，珠玉，你莫不是要拂我的面子。”我一边说，一边向漱玉使眼色，漱玉心领神会，赶忙拉着珠玉坐下；“妹妹，你别怕，公主待我们这些下人是极好的，我经常这样和公主吃茶聊天。看，这些点心都是公主亲手做的，你以前绝对没吃过。”
　　珠玉被漱玉拉着坐了下来，小鹿般的大眼中略带惊慌，很不确定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就要上钩了，只是还差那么一点鼓励，于是我极尽温和的对她笑着，又拿起一块曲奇，送到她嘴边：“珠玉，别客气，尝尝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珠玉红着脸，咬了一小口，我看着她的表情由惊讶到惊喜再到一脸的满足，就知道这张美食拍是打对了。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古代，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起聊聊衣服八卦，一起吃吃美食甜点，就能变得无话不谈。
　　“公主，这个小点心太好吃了，又甜又酥的，它叫什么名字？”珠玉看起来很兴奋，一双大眼闪着亮亮的光。“这个叫曲奇，你要是喜欢吃就拿点回去，我做了很多。再尝尝这个奶茶，看看和你们家乡的味道有什么不同。”
　　“奶茶？”珠玉吃惊的长大了嘴，样子别提多搞笑了，“公主，你还会做奶茶？难道公主认识洛国人？还有公主是从哪弄到牛奶的？”
　　“要说这牛奶，在凌国皇宫中就只有我们公主才有的，想当初公主为了做出正宗的甜点，竟然向洛国使节讨要奶牛，可是洛国使节怎么可能带着奶牛来访，所以，那会三岁的公主就在宴会上闹了笑话。
　　不过洛国使节很讲信用，回国之后就派人送了两头奶牛给公主，现在那两头奶牛还养在小厨房的后院里呢。”漱玉抢在我前面开口，向珠玉兴致勃勃的讲述两头奶牛的来历，对照顾了五年的宠物，她充满了爱心。
　　吃吃茶，聊聊天，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我看珠玉已经不再拘谨，完全没了戒心，就知道时候差不多了，该聊聊洛小七了。
　　“珠玉，洛小七现在在侧殿么？”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正在后院，和他的侍卫师傅黄适习武，这只是个开启话题的由头罢了。“殿下没在侧殿，他现在应该是和黄适在后院习武。”珠玉回答的很自然，没有丝毫闪躲。
　　“珠玉，你和黄适是不是从小就跟在洛小七身边，他的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吧。”我把声音渐渐降低，并把头也微微垂下。“是的，公主。殿下还是婴儿的时候，我们就跟着一个老嬷嬷侍候殿下，后来老嬷嬷病死了，殿下身边就只剩下我和黄适了，我们和殿下几乎形影不离，他的事情我们都清楚。”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狠狠的咬住嘴唇，疼痛感刺激着泪腺，我悠悠的抬起头，用哀怨含泪的表情看着珠玉，声音完美的颤抖着：“珠玉，那你说，洛小七，他，他是不是，讨厌我？”
　　珠玉看我一哭，马上就坐不住了，惴惴不安的给我擦泪：“公，公主你别哭，殿下他不讨厌公主的，殿下他没那个意思。”
　　“哼，还说不讨厌，我们公主本来是想和你们殿下好好相处的，可是不管我们公主怎么对你们殿下好，你们殿下都是那样冷冰冰的对我们公主，连个笑模样也没有。”漱玉配合着我演戏，我也应景着哭的更凶了。
　　珠玉已经急的满头大汗，急急切切的向我解释：“不是的，殿下很感谢公主的。殿下从来不吃甜食，可是公主做给殿下的红豆派，殿下全都吃掉了。还有公主给殿下唱的歌，殿下也全都记下了，还谱成了曲子。殿下他只是冷漠惯了，不善于表达，并不是真的讨厌公主。要说起来，都是因为殿下的命太苦，才养成了他这个冷淡的性子，公主你别见怪。”
　　“是真的么，难道是我误会他了。那，珠玉，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是什么让洛小七变成了这样，我很想和他好好相处，希望他能对我敞开心扉。”恩，说了这么久，终于引到正题上了。不过，洛小七会做这些事情，还真让我意外，原来他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冷漠。
　　珠玉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不自然，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眼神坚定的看着她，向她表达着我坚定的决心。珠玉很显然是收到了我眼中的信息，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闪烁，为难的说道：“公主，不是珠玉不想告诉你，只是，珠玉怕公主知道后，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远离殿下。珠玉看得出来，殿下这几天很开心，这些全都是公主的功劳，珠玉实在不想再看到殿下伤心的样子了，所以，对不起，公主，珠玉不能告诉你。”
　　这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洛小七是因为年幼丧母，不受父亲喜爱，才养成这么别扭的性格，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样简单。
　　知道之后，就会离他而去么，不会是那种天煞孤星的狗血剧情吧，问下试试：“珠玉，你不相信我的为人么，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天煞孤星的狗屁言论，我不管洛小七他经历了什么，既然决定了要对他好，我就绝不会食言。”
　　“公，公主，你知道了，怎么会……”不是吧，真叫我给蒙对了，这古代人还真是没什么新花样。
　　这时，珠玉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量大的让我冷汗直流。“公主，你说的都是真的是么，你真的不会弃殿下而去？”我的手被她抓得很疼，已经没有余力说话了，只好用力点头，以示诚意。
　　在我的一再保证下，珠玉终于下定决心，将洛小七的过往娓娓道来：“要说我们殿下命苦，就要从殿下的母妃开始说起。圣妃娘娘原本是耀月族的圣女，听闻她长得倾国倾城，美艳无方。陛下因为娘娘的美貌爱上了她，就想将娘娘娶回宫中为妃，可娘娘早已有了心上人，并不想嫁给陛下，后来陛下用了一些手段，才把娘娘弄进宫。娘娘进宫后，并没有好好服侍陛下，仍然时常反抗惹陛下发怒，后来娘娘有了殿下，陛下和娘娘的关系终于有了改善。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殿下出生不到二个月时，娘娘因为不愿侍寝而服毒自杀，陛下震怒，说娘娘不洁不忠，但为了保住皇家颜面，陛下只好对外声称娘娘是自然死亡，并以嫔妃礼仪，风光大葬。可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陛下余怒难消，便迁怒于殿下，对他无闻不问，任由宫中嫔妃皇子欺辱他。
　　在殿下三岁那年，不知道从哪来了一个自称通天眼的道士，入宫朝见陛下。那个道士无意中遇到殿下，就信口雌黄的说，殿下的绿眸天生带煞，会尅尽身边之人，甚至会威胁江山社稷。
　　不知为何，陛下对那个道士的话深信不疑，并将殿下囚禁到宫中的一处荒林中，不让他与外界接触，自那以后，殿下就越发的少言寡语，对什么都是冷冷淡淡。其实，这只是殿下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因为得不到关爱，只好装作默然，对什么都不在乎，也只是不想受到伤害。”
　　说到最后，珠玉已经泣不成声，我听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没想到，洛小七竟然有这样一段凄楚的过去。
　　“啊，七殿下……”一个宫女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我循声向窗外望去，只见一个落荒而逃的少年身影，来不及多想，我就起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