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苹果花》WONSTER

33、回忆(一) 生命回归寂

　　失血的眩晕感对于夏泽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没人知道这个东方的少年来自哪里，名什么。

　　夏泽倒是懒得纠结姓名，对于他来说叫什么狗剩啊、铁柱啊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因此图特叫他泽的时候他也应了，倒不是他说的什么……“泽”是神赐的名字。

　　他时常翻阅阿拉波商人带来的书籍，东方有一个叫“温都斯”的国家，那里的人有名也有姓。书上说姓是牵连人与土地的羁绊，没有姓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夏泽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随意的翻动着书页。
　　“家……回家……”

　　这个字眼对于夏泽来说是奢侈品，他从来没有家，哪怕从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也很难找到“家”。

　　他想，也许世界上有人和我一样，我们都没有家。

　　直到……

　　夏泽看着眼前飘过的一幕幕画面，那人的长相和克里斯不同，语气却是一样的戏谑。

　　他贴着自己，或愤怒，或动情，他用不同的语气，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自己。

　　他看着他们在一片纯白中相拥、接吻。

　　*

　　克里斯抚摸着夏泽颈间的伤，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痊愈的差不多，只是摸着有点粗糙。

　　除此之外甚至找不到受伤的一点痕迹。

　　春天的埃塞尔并不像遥远的东方，鲜花扰了人的眼，这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小白花散落在角落。

　　狂风中裹挟着沙子，窗子的缝隙总能漏进急缕风。

　　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扰人心烦。

　　“你还不醒吗……”

　　克里斯单手撑着头，嘴唇一开一合。奇怪的字符从他嘴里吐出。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下来，窗外的飞花停留在空中。

　　世界安静了下来，克里斯的手按在夏泽额头上，一阵白光闪过。

　　再睁开眼，克里斯的眼前是一片白色。

　　一望无际的白，空寂的、干枯的白。

　　夏泽躺在地上，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这片空白。

　　克里斯小跑着靠近夏泽，手臂一捞却捞了个空。他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这才反应过来都是梦境。

　　他怎么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就算梦境他也不愿意看到夏泽痛苦。

　　一张床出现在夏泽身旁，一张黑白色拼接的床。紧接着更多的陈设出现在夏泽身旁。

　　“这是他的家吗……”

　　“他的灵魂打开了。”

　　克里斯定在原地，陪着夏泽从天亮到天黑。

　　屋子里尖锐的部分都被包上厚厚的泡沫纸，窗子是被焊死的。玻璃窗外甚至还有一层铁栅栏，栅栏的宽度仅仅能穿过一只手。

　　天色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只剩窗外的路灯。

　　夏泽依旧躺着地上。

　　克里斯动了，长时间的僵立使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世界开始变化。

　　云汇集在一起，乌压压的一片。

　　豆大的雨滴霹雳吧啦的砸下来。

　　屋子里唯一的光线，散去。

　　风发出呜咽声，雷直勾勾的劈了下来。

　　“轰隆隆。”

　　夏泽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睛逐渐有了害怕的色彩。他四肢抽搐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尝试数次无果，克里斯看着夏泽，眼底蔓上一片血色。

　　细密的疼从心脏穿来。

　　夏泽……

　　“夏泽！”克里斯尝试抱起夏泽，一扑却扑了个空。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手指磨出血痕。他的指尖穿过夏泽的身躯，却碰不到实处。

　　这时，不知从哪传来小孩呜呜咽咽的哭声。克里斯愣了愣，抬头环视四周，一个透明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瘦弱的手臂挡着眼睛，眼泪从缝隙中流下来。

　　克里斯走过去，试探着触摸他，直到手指传来的实感他这才呼出一口气。

　　克里斯知道，这也是夏泽。他将他搂在怀里，刚开始小孩还在用力挣扎，后来可能是哭累了，在克里斯脖子上咬了一口才作罢。

　　“倒是没多疼，”克里斯摸了摸咬出来的印子，无所谓的想。

　　他倒是不在乎，反而小夏泽有点不好意思，爬在肩膀上，往那处牙印上吹了吹。

　　一边愧疚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给你吹吹。大哥哥别不理我。”

　　说着说着眼里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克里斯听着奇怪，于是问他：“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边问边替他顺气。

　　“那束苹果花。”肉乎乎的小手指着窗台上的一束苹果花说着。

　　克里斯顺着手指看过去。

　　一束干枯的苹果花被插在一个精美的花瓶中，纯白的花瓣由于氧化已经泛黄，陈旧的气息铺面而来。

　　就几秒钟的功夫，怀里的小夏泽已经不见踪影。

　　一股微妙的感觉从克里斯心里升起，鼻尖似乎还有残留着的花香。

　　“轰隆轰隆隆。”

　　天边炸起阵阵雷响，窗外的飞鸟被惊的四处飞窜。两三只鸟慌乱间撞上窗户的玻璃，夏泽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浑身抽搐着。

　　下一秒，他从地上爬起，娘跄着扑到窗边。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夏泽伸手摸了把脸，嘴里念叨着:“是你吗……”

　　克里斯抱着小夏泽想拉他一把，没想到夏泽穿过他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克里斯心道:不好。

　　“咚！”生命回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