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苹果花》WONSTER

32、搁浅 我爱你是孤

　　一个人的进食只能叫饱腹。

　　克里斯心中突然想起在夏泽梦境中听到的这句话。

　　……后面是什么呢？

　　克里斯摩挲着床单，眼睛一亮嘴角荡开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墨色的眼眸视线亲飘飘的打眼儿望去，门口一飘而散的白色一脚却像是扫在心尖。

　　*
　　这是众人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这是生魂云集的旷野之原。

　　欲望是笼罩在人类心上的一片乌云，死亡与其并肩前行。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厚厚的帷幕后躺着的，是凡人，是帝王，是怨鬼。

　　夏泽挑开帷幕，晃着步子端坐在床榻边。一股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恍惚间看见胡狼神阿努比斯提溜着吊脚天平，雪白的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一边。

　　塌上躺着的人，紧闭双眼眼底一片乌青，更不用说蜡黄色的皮肤，无一不显示着他的死相。

　　“他付出了半个肝脏的代价。”夏泽自言自语道，语气平静眼底却弥漫上一丝红色。

　　没有人注意到，穹顶张开血红的眼睛。屋内空气骤冷，绿植上的水珠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帝王之气运，不是它能影响的。”

　　“夏泽，你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你说对么？”

　　夏泽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忽的一笑，轻巧的挑着眉道:“他与我有什么关系，惩罚？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几步上前，揽起厄尔涅斯·图特的上半身，手指捏着他的下颚，暴力的将药水灌了进去。

　　绿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在床单上，污了一片。

　　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夏泽的鼻尖抽动几下……檀木的气味。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夏泽的思考。

　　布料摩擦与咳嗽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咳弯了腰，手紧紧按着腹部，长发随着咳嗽在身侧晃动。上半身俯趴在床沿处，血沫粘在上幔。

　　一只纯白的虫子混着鲜血挂在床幔的丝线上，恶心极了。

　　夏泽抽出匕首一挑，将那只虫子挑在刀尖，随手甩进火盆里。“滋啦”一声，随后就是一种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

　　他看着面色灰白的厄尔涅斯·图特，倒也没有嫌弃他，反而坐在他旁边，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你……”厄尔涅斯·图特刚一开口，声音嘶哑的好像含了一片砂纸。

　　“为……什么……不杀了他！”

　　厄尔涅斯·图特听说夏泽竟然私自出城，与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一起游船。

　　一时间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夏泽手上动作一滞，撤手退到一边。

　　答到:“不想。”短短两个字，不知怎么配上夏泽那轻飘飘的尾音，厄尔涅斯·图特愣是听出一股嘲讽的意味。

　　眼前一黑，“哇”的一口血吐出去，彻底晕了。

　　夏泽面上没什么表情，茶色的瞳孔定定的看着厄尔涅斯·图特，似是在欣赏他的惨状。

　　“医师！”夏泽边往外走边喊，脚下动作丝毫不停，顺着原路就要离开。

　　风吹，窗幔阵阵荡开，似波涛翻涌。

　　“神使大人，你不能走。”黯挡在夏泽面前，右手持刀。

　　夏泽抬眸一瞥，沉着肩与他对视，脚底动作不停，只是状似无意的抽出腰间短刀。

　　清晨的阳光透亮，似薄雾撒下，刀剑光影泛起，夏泽什么也没做。

　　匕首好像只是他拿着把玩的物什。

　　夏泽擦着黯肩膀就要出去，一只手自后按在夏泽肩上。

　　“神……”

　　话还没说完，夏泽按着那只手，腰腹用力，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他一把摔在地上。

　　“闭嘴。。”

　　夏泽瞥了一眼黯，踩着黯胸口。一字一句顿道:“守好他，其余的事。”

　　“少管。”

　　少年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无法抗衡的无力感逼的他快要发疯了。

　　心里空落落的，他们对于它来说是一只随时可以弄死的蝼蚁，这个认知让夏泽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个裂缝。

　　这个裂缝越开越大，丢失的记忆，受伤的克里斯，高高在上的神。

　　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事……呵……

　　夏泽蹲在水池边，看着水面印出自己的脸，风一吹，湖面起了涟漪，完美无瑕的皮相变得扭曲。

　　哈……绝对是哪不对，为什么是我……我的血，呵……真是他干的吗。

　　还是……夏泽仔细回想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从他所剩不多的记忆中他发现，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他身上的伤口总是恢复的很快。

　　到了这里之后，似乎就更快了，几乎没有什么武器能伤到他，痛感倒是更强烈。

　　夏泽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双眼睛红的吓人，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水面。

　　这个地方……普通人一刀毙命。

　　夏泽急需证明一件事情，抬手间一刀抹过颈间，血柱喷洒而出，犹如一株绚丽的蔷薇盛开。

　　血染红了半面池水。

　　“夏泽！”

　　心脏传来刺痛，夏泽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克里斯本来是想过来看看夏泽会不会被欺负，走到一半的时候，心里一悸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刚绕过拐角就看到一抹身影向前倒去，血染了半面身子，轻飘飘的就像秋天的落叶。

　　“咚……咚咚”

　　心脏震颤着，克里斯眼里的一切景物都消失了，只剩夏泽的身影。

　　不自觉瞬移了几步，五脏六腑都颤抖着。

　　怀里传来的体温让克里斯略微冷静了一些，克里斯试探着贴近夏泽的灵魂，他惊讶的发现，夏泽的灵魂是封闭的。

　　克里斯看着晕过去的夏泽，手指颤抖的抚上脖子上的那刀伤疤，惊异的发现不过短短几分钟，表面的痂已经止住了血。

　　他的指尖散出缕缕白丝，克里斯想为夏泽疗伤。

　　已经……长好了？

　　克里斯抱起夏泽，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封闭的灵魂，强大的愈合力……”

　　“夏泽，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一红一白的两片衣角纠缠在一起，就像他们斩不断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