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支》畫淮

2、怀表

　　今天是星期二。
　　林从之放下了牙缸，回到房间清点着该带的书本和卷子。书本在包里摞叠得整整齐齐，卷子平整地呆在夹层中。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的阳光格外热烈，像要灼穿什么一样，吹拂的风带来的更多是一层层热浪。走到岔道口的时候，夏喻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大热天这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她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用手不断扇着风，尽管这样也解不去她的燥热。
　　“我要不要去买把扇子啊，热死了，不行了~”夏喻作势柔弱地靠在林从之肩上，林从之不留情地躲开：“我也热，你买呗，买完我抢过来。”夏喻听到这话，鼓着脸锤了林从之的肩膀。
　　林从之看了看表：“不过您现在是没时间了夏小姐，如果你想迟到，我可不会陪你。”
　　夏喻呲牙咧嘴作罢。
　　林从之晃晃头，莫名觉得有些迷糊，可能是第一节的语文课过于催眠。头有些疼，她起身看了看后面的夏喻，睡得正香，于是她准备一个人去洗把脸吹吹风。隔壁班门口两个男生在打闹，抢夺着一瓶罐装可乐，旁边突然走过一个女生，林从之没见过，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手里拿着可乐的男生不小心一脱手，林丛之暗叹女生要倒霉了。但那也不关她的事，脑子更加迷糊了，偶尔伴有刺痛。
　　滴，答。
　　林从之扶着头起来，她似乎下课也忍不住睡了一觉，脸捂得热热的，她走到教室门口，不小心和一个女生撞了肩膀，女生身上似乎有些薄荷一般清凉的味道，林从之感觉自己清醒多了，下一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公开课的第三次演习课。
　　“明天各个学校的老师都会来我们班听课，要展现出我们班最好的状态。我布置一下任务。“听了好几遍同样的课，林从之把流程烂熟于心，大概需要记住的就是老师分配给他需要讲的题，一堂课又过去了。
　　一周难得一堂的体育课，林从之选择了请假，她今天莫名头疼，不是因为没睡好觉也不是因为别的，夏喻说要陪着她被林从之拒绝了。教室难得一片安静，班主任正好这堂也有课。上课铃打完的那一刻，她突然又觉得好受了许多，不过既然已经请了假，体育课也是上不了了。
　　“哐，哐。“林从之抬起头看着敲门的人，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不知道哪个班的，林从之没见过。
　　“是哪个老师叫你来取什么东西吗？“林从之询问着。
　　女生看着她说到：“胡老师说她给你了。“胡老师是林从之的班主任，可她似乎并未给林从之什么东西。被女生看着，林从之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做干愣着，试探性地翻了翻座位，然后是书包：”是个什么东西啊。“
　　“一块怀表。”
　　怀表？胡老师为什么会给她这种东西，不对，根本就没给过她。林从之心里这么想这手却碰到了冰凉的硬物，拿出来一看，真的是一块怀表，古铜色看起来很复古，指针咔嚓咔嚓转着，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林从之看着指针，有些呆愣，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欲望，叫她去转动这块表，她这么被促使着，也这么做了。
　　怀表侧方的扣钮被转出清脆的咔咔声，声音持续不停，直到卡死无法转动。女生看着林从之痴迷似的转动着怀表直到无法转动停下放空。
　　她打了一个响指。
　　怀表的时间停在九月十六号的早上十一点，两天前。
　　林从之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变了，她似乎身处于一个彩票站，周围很多人，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父亲。即使是背影，林从之也能认出来。林从之迈动脚步，周围人却一动不动，她走到了父亲的侧面，他手里拿着一张彩票，五十块买的，最高奖一百二十万，父亲星期二打她就是因为他买的彩票又没中，他总是把这当作他付出的努力，努力得不到回报会生气，林从之就是倒霉的发泄目标。她当时就站在父亲旁边，看着这个男人对着号码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最后一位数对不上时的阴沉。
　　但这，不都是未来的事吗？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一转过头，那个找她要怀表的女生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只手拿着那只怀表，另一只手上，似乎也是一张彩票。
　　“记起来周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女生开口，林从之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
　　拄着头盯着她：“是适应性太差了吗？还是，本能选择了逃避。”她按下了怀表。
　　眼前的场景又变了，昏暗的房间，男人的质问，碎掉的酒瓶，掉落地上带着血迹的烟灰缸，以及在她面前倒下的她。那是她强迫自己忘记的梦，可又有人强迫她明白，那是真实发生过的。那天晚上还发生过的，就是白色空间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
　　场景又变了回去，女生依然坐在那，“你是谁？”林丛之有些颤抖地问着她。
　　“我是拯救你的人，给你重来和改变的机会。“
　　“我不想重来。“
　　“既然已经发生了，为什么不接受呢，说不定，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毕竟你是个只会骗人的人。我是负责你重生管理事务的系统，你任务的辅助者，你可以叫我江杳。”江杳摆摆手，示意林从之坐下，林丛之没有动，江杳也懒得管。
　　“我不会做什么任务的，我不需要重生。“林从之这么说着，就要离开彩票店。
　　“你还想再被打死？或许可以听听我开的条件。我让你重生让你做任务，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我知道你不怕死了，但你真的就愿意在知道自己会如何死亡的处境下再次去面对。我手里的彩票，是这次中了最大奖的中奖彩票，第一次总要特例，我可以先把这彩票给你，好学生，我相信你不会违反约定。“违反了你的下场只会更惨，林从之明白江杳未出口的话。
　　她应该求一份志气，慷慨赴死吗？
　　林从之抢过了江杳手里的彩票，换掉了男人手中原本那张。然后将带给她一夜苦痛的彩票撕碎甩在地上。
　　“明智的选择。“江杳嘴上这么说着。”不过为什么不自己留着，你可以成为百万富翁，搬出那个家，这不是改变的一个极好的开场吗？“
　　林从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杳。场景变了回去，上完体育课的学生一个个回到了班级，江杳也不见了。
　　任务是什么？她要做什么？重生，改变，这都是迷，不过她不需要知道，丝线已经将她缠绕，江杳会牵着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