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笔-碑诉平生》二十二问尘

33、炼魂塔 “云中君，

　　“云中君，上神究竟去了何处？”阿姮跟随云中君回到云梦泽后，不断地追问瑶隐的下落。
　　“厌寂？”云中君看着跟在阿姮身后的厌寂。“你不想知道阿瑶的下落吗？”
　　“这位大人不清楚吗？她死了，不是吗？”厌寂强忍着眼泪，握着拳头，不断用手指掐自己的掌心。
　　“你在说什么？”阿姮一把将厌寂推开。
　　“小妖，她说的没错。阿瑶选择了殒神，她，不会再回来了。”
　　“云中君？”
　　“你们二人若想留在云梦泽便留在此处吧，若是想走，我也不会强留。”说完，云中君留下碎了的骨钗，便带着昏迷的雨师离开了大殿。
　　“你走吗？”阿姮在原地楞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将破碎的骨钗用手绢包住，放到怀中。
　　厌寂跟随阿姮离开巫山，二人走了月余，来到了泰山脚下。
　　“你为何来此处？”厌寂一边拿着随手捡起的木条在地上挖了起来。
　　“听闻死后的人魂归泰山，我想看看神仙死了会不会也来这。我想再见上神一次。”阿姮摸着手中包着骨钗的手绢。
　　“人间的说法？”
　　“是。你在此处扒土做什么？”
　　“瑶瑶曾同我说过，在人间，死后最亲近的人会为她立碑。”
　　“你也觉得她死了？她可是神！”阿姮揪着厌寂的衣领。
　　“她是神，也正因为她是神，所以她选择自己奔向死亡的时候，才是我最绝望的时候。”
　　“哼，不管如何，我都要去那泰山府看一看，就此别过。”阿姮松开手。“还有，月朦姐姐的仇我迟早会向你讨回来，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再见，说不定我就会杀了你。”
　　阿姮离开后，厌寂独自一人在泰山山脚，手上的树枝总是被埋在地下的石头折断，当最后一段树枝断裂时，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不断用手在地上挖掘，直到十个指头全部血肉模糊才挖出一个方寸大小的口，厌寂将瑶隐的那一角衣袖放在洞中埋住，再在一旁立了从一个破庙里揭下的一个木碑，用占满血的指头在碑上写着‘待故人归’。
　　阿姮爬到泰山顶，用冥石打开鬼门，进入鬼市。
　　“呦，什么风把妖界的人吹来咋们鬼市了？”探寻到异样气息的鬼纷纷将阿姮围住。
　　“我只想问问，神仙死后会否来这泰山府？”
　　“神仙？哈哈哈，到是有神仙来，不过都去那炼魂塔中了，你可要去走走啊？”一个长相清秀的人走上前去。
　　“神仙去那塔中做什么？”阿姮见他相貌正直，便认真问道。
　　“炼魂塔，自然就是个无字咯。有进无出。”
　　“什么意思？”
　　“我不知神仙死了会不会来此处，我们这样的小鬼也是没这个机会见，不过这犯错的神仙倒是时常见，就扔进那塔中，直至将神灵炼没，彻底消失在这世上咯！”
　　“出不来？”
　　“没见过！”
　　“那谁知道神仙死后去哪？”阿姮继续沿着鬼市往前走，嘴里不断喊道。
　　“我们哪有这个福分见呦，你不如去找找鬼王？”一个在茶铺喝茶的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鬼王？在何处？”
　　“看见那座塔没，旁边的宫殿便是。”
　　“多谢。”阿姮顺着女子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城楼，便飞身往那处去。
　　阿姮来到城门口后，城门半开着，从里面传出十分热闹的声音，便跟随者声音往里走去，看见一群人围在赌桌前掷骰子，便直接走上前去打断道。
　　“你们可有人见过鬼王？”
　　“城主？你找城主何事？”正在掷骰子的人将骰子扔在桌上，骰子在桌上不断旋转。
　　“我想知道神仙死了会来此处吗？”
　　“什么？你是哪来的小妖？在这说什么屁话，你可知道你打断了此处十分重要的事么？”
　　“我不过想问个问题，你们继续你们的东西就好了，你们自个儿全部停下来看我，却又要将这错赖在我的头上，这是什么道理？”阿姮见无人能给出自己的答案，便想要离开。
　　“这就要走？”忽然，一位书生样貌的人从城门处走来。
　　“是你。”阿姮认出这是在茶铺喝茶的人。
　　“城主来了，恭迎城主。”本围在赌桌前的一众人见鬼王祟幽到来都前往城门口相迎。
　　“城主？你是鬼王？”
　　“是。”
　　“那你为何在那茶楼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偏要我来此处。”
　　“这是我的地界，我想回答便回答，不想回答便不回答。”
　　“既然此处没有我要找的人，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离开？有这么容易？”
　　“你想做什么？”
　　“你一女子，还是一山君，正好给大伙儿图个乐子，如何？”
　　“图乐子？”
　　“歌舞不会么？”
　　“不会。”
　　阿姮正准备离开，便被祟幽用法术禁锢住，扔进炼魂塔中。“那留着有何用？”

　　厌寂进入塔中后只感到一阵寒意，便也明白了这炼魂塔的威力。她不断往前走去，在塔中寻找着通往下一层的入口，正当来到一处清泉旁时，一位老者出现在眼前。
　　“厌差使？您为何进来这炼魂塔中了？”老者身着玄冰甲往厌寂身前走来。
　　“你是？青玄？”身侧充满寒气，厌寂有些分辨不出面前人的模样。
　　“青玄乃是家师，多年前因前往极寒之地封印极地妖兽殒身了。我是时常跟随在师父身侧的弟子常玄，此前见过厌差使的。”
　　“原来如此，当时见你还是少年模样。”
　　“哈哈，差使见笑了，修炼极寒之术体内若阳气过剩是修炼不成的。”
　　“也是，仙术道法皆可定形，容颜自然也是随之而变幻的。”
　　“差使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需从此处出去，过十八道地狱刑罚，你可以开始了。”
　　“从这塔中出去？差使莫要觉得我失礼，只是从古至今从此处出去之人也不过三人。”
　　“三人？如此至少？”
　　“且不说此处本就是处刑之地，再加上地府的意思，本就不该有人可以从此处出去。”
　　“有谁从此处出去过？”
　　“我只知鬼市鬼王便是一人，另外两人我未能知道。”
　　“荼桁？她怎么进来此处？”
　　“那是千年前的事了，不过她能出去也并非全是能力为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既然差使来了，我便预祝差使也能得这天时地利人和吧。”
　　“原来如此，那边谢过了。”厌寂说完，便随着常玄前往受刑之处。
　　“差使且进到池中间，只要撑过那亭中钟声响起为止便可入第二层。”常玄将厌寂带到池边，施法将中间的断桥连接。
　　厌寂站到台中，身体被寒意裹挟，心中不由一惊，自从在阴律司当差以来，她便从未再感受过任何的五感带来的感觉，上一次的温热还是同阿璃在一起时从掌心传来的，当时的自己内心十分惊喜这种不一样的感觉。随着时间流逝，厌寂只感到身体从寒冷变得炙热，像是下一秒便要将身体融化了一般。
　　失去意识后再醒来时，身边便已经是一片沙漠。厌寂意识到自己来到了第二层的火刑之处，便急忙起身寻找着向第一层那般受刑的位置。只是走了许久，也未能见到有第二人的身影。由于长时间在途中奔走，厌寂开始觉得口干舌燥，正要晕倒时却看见不远处有一处清泉，厌寂急忙起身往清泉处走去，正要将手申进泉水中时，厌笔却突然将厌寂拉开绑在一处岩石上。等厌寂昏厥再醒来时，原本是清泉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处岩浆，在岩浆中心出现一处空地。
　　“原是如此。”厌寂小心将厌笔收进腰间，起身往中间的空地走去，不知在空地处站了多久，身上的衣物都已被汗水打湿，厌寂缓缓垂下眼帘，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滑到鼻尖，从眉间落下的汗滴打湿睫毛，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厌差使？”厌寂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便睁开眼四处查看。身边的熔岩早已不见踪影那个，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时而闪烁的灯火。在一处长廊的尽头，一位拿着长鞭的侍者提着一盏灯，对着厌寂所处的方向叫着她的名字。
　　“你是何人？如何认得我？”厌寂朝着那束灯火处走去。
　　“差使自然不认得我，我不过是在这炼魂塔中施行刑罚的酷吏罢了，走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在这鬼市尽头，差使又怎会认得我？可我认得差使，您同城主可是旧交了。”
　　“荼桁？她居然如此有雅兴，还在你们面前提我的事。”厌寂走上前去，只见面前的人是用一白骨提着长灯，唯一的左手拿着一根长鞭。
　　“饮魂鞭？”厌寂拿过那人手中的灯，将它挂在一侧的石壁上。
　　“正是，一共四十九鞭。”那人将身后的大门打开，将厌寂带到一处刑架旁。“说来，还望差使不要怪罪才好。”
　　“你做你的，我为何要怪罪？”
　　“差使帮我和母亲写下平生志，此前，从未有人正视过女子的平生志，要不是差使，我的母亲只怕死也不能瞑目。按理说，差使是我的恩人。如此对待恩人，怕是要遭天谴吧。”
　　“你，，，为何选择来这炼魂塔中？”
　　“我先前总觉得天道不公，一身怨念，在鬼市闹事时碰见城主，她说我一身气力没处使，便让我来了此处，在这几百年间，我在此处发泄，在此处听闻，在此处沉思，想来，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怨恨的了，也是时候出去了。”
　　“那边好好结束吧，你可以直接开始。”厌寂施法将自己绑在刑架上。

　　塔外众鬼见第三层塔的灯亮，并显示饮魂鞭的模样，从原本的窃窃私语变得开始一片嘈杂。
　　“第三层就上饮魂鞭？这厌差使同城主是有多大的过节啊？”一位正在空中悬台喝茶的鬼向身侧的好友说道，三鬼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二人的关系。
　　（城中大殿上）
　　“怎么突然如此吵闹？寂儿是不是有危险？你快给我放开。”宋璃听将城外嘈杂声，心中一紧，不断追问荼桁厌寂的情况。
　　“阿璃，你是真的不了解我们厌差使，她这一身的好本事，连神都要忌惮她几分，三界之中有谁是对手？她又怎会死？”阿姮将宋璃不断挣扎，束在座椅边的脚踝已磨得通红，便松开了她。
　　“你什么意思？厌寂虽说不是凡人，可她也会疼。”阿璃见自己不再被束在座椅上，便急忙往殿外跑去，阿姮只好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