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鱼玄机---青鸟 厌寂顺着厌 ...
-
厌寂顺着厌笔探寻到的一丝与宋璃相关的气息,来到益州附近一处为清水县的地方。走到稍微僻静的一处种着各类果树的农田时,厌寂看见在不远处有一座庙观,靠山一侧有一座木棚,棚下坐落着一口水井和一些平整的石块,棚中摆放着一些干净的碗具,看起来应是在附近劳作的村民平日做活间隙会在此处小憩。门口的一侧摆放着一块字迹已模糊不清的牌匾,看上去应是掉落后被人放在了此处,顺着门槛往里走去,一座等身的石像被摆放在正中间的供桌上,桌上的炉鼎早已没了香火的身影,在一处鼎脚放着一只带有缺口的瓷碗,瓷碗中插着三根细小的树枝。庙观空空荡荡,只有几张凳子零散地躺在石像前,除了那只瓷碗处较为干净外,其余地方都落满了灰尘。
厌寂站在门口处,将厌笔抛掷空中,庙观瞬间变成一处破烂的茅屋,身旁的景色急剧变化着,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瑶隐)身影出现在厌寂身前,她手中拿着那只插着三根树枝的瓷碗,正往供桌走去。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厌寂将时间停在了此刻。
“这位姑娘是来此处歇脚吗?” 那位女子将瓷碗放好后便转身往外走,却见到一位穿着不似当时装扮的女子站在门口,便迎了上前。
“我,,,”厌寂看着眼前与宋璃长相极其相似的女子,想到当时宋璃同她说的那个梦境。
“嗯?姑娘可是来此处歇脚?”瑶隐一位厌寂没能听清,便又问了一遍。
“是,赶路有些累了,正好看到此处有间屋子,想着来此处歇脚。”厌寂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瑶隐。
“那你先坐,我去给你打个水来喝。”瑶隐环顾四下,未能找到干净的地方,便示意厌寂坐在门口。
“不用麻烦,我不渴。”厌寂直愣愣地盯着瑶隐。“姑娘是要在此处供奉神仙吗?”
“嗯,今日才开始,所以有些脏乱。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这正好还需要一块牌匾,不知可否请姑娘帮我摁住,我好提字。”瑶隐指着门口的一块已经被修理得方正的木牌。
“好。”厌寂过去将木牌拿在手里,见桌上已无够放木牌的空间,便将方才瑶隐放好的瓷碗端在了手上。
“可否借姑娘的笔一用?我只烧了些炭磨了墨,正好还需一支笔。”瑶隐看着厌寂腰间别着的厌笔。
厌寂将厌笔从腰带上取下递给瑶隐,瑶隐接过笔后,在木牌上写下金陵观三个字,抬笔时,观字的尾部落下了一滴墨水。
“不用刻吗?墨迹怕是难保留。”厌寂松开按在木牌上的手。
“这是庙观,为神,须得刻进人的心里才行。”瑶隐将厌笔归还后,将刚写好的牌匾放在门口。
“姑娘是要做我的第一位香客吗?”瑶隐见厌寂依旧拿着那只瓷碗,便走上前去,将瓷碗重新放回桌上。
“我无香。”
“我也还未备一些香火呢,看来还是得去集市一趟。”瑶隐自顾自地说着,转身又走了出去,径直往石壁旁的水井处走去。
“我是厌寂,敢问姑娘名姓。”厌寂往瑶隐身旁走去。
“瑶隐。”
“瑶隐!倒有些像是巫山云梦泽的神仙的名姓。”厌寂握着宋璃分享的梦境信息,用略微带着一些挑逗的语气说道。
“你知道云梦泽?”瑶隐停下手中的事,抬头看着眼前的姑娘,一席深灰色长袍将里面的红色衣裙掩住。
“书本中曾看到过。”
“哦。”瑶隐又继续手中的活。
“你打水收拾屋子吗?”厌寂接过瑶隐手中的木桶。
瑶隐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一只木瓢在桶中取了一瓢水递给厌寂。
“你喝。”见厌寂没接,便说道。
“我,,,”厌寂本想说自己不渴,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好。”
“这汪井水很是甘甜。”瑶隐接过厌寂喝了一半的水。“姑娘若是要休息,可直接坐在门槛处。”
“多谢瑶隐姑娘。”厌寂想到宋璃,便加快了脚步进去庙观之中。
待瑶隐回到庙观时,只见到瓷碗中的三根树枝旁插着三根燃了一半的香。
大中十二年
(长安平康里)
初春伊始,熙暖的阳光穿过山头林间照在鱼玄机的身上,宋璃同她正在将昨日晾晒的衣物收进背篓中。
“璃姐姐,今日母亲病了,我得去将浣洗的衣裳送去春凤楼。还得托姐姐帮我照看一下母亲。”鱼玄机将背篓背起。
“好。今日就不要带衣物了,早些回来。”宋璃往鱼玄机手中塞了几枚铜板。
“姐姐,我不用这些的,带上几个饼便好了,姐姐到处给人问诊、开药方才好不容易挣了些钱。”鱼玄机想推脱,宋璃直接将铜钱放进背篓中。
“银钱挣了不就是用来用的嘛。你如今在京也算小有名气,总有些有人会邀上一同用膳,到时总该付些酒钱。”
“那我便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鱼玄机学这母亲那般,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从春凤楼的侧道进入到后苑中。这是鱼玄机第一次进入这里,不同于客楼那般富丽堂皇,映入眼帘的是后苑的厢房的一片青灰色,几位做洒扫的下人正在清扫院中的落叶,有些许孩童在院中的银杏树下玩闹。
“这位姑娘,留步。”鱼玄机正准备往厢房处走去,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守在前门的一个门侍往这边走来。“姑娘可是来送衣物的?”
“是,不是送到各个厢房吗?”
“春凤楼有规矩,外人是不能进入厢房的,还请姑娘随我走,我带姑娘去交衣物的地方。”
“好,那就有劳了。”
“姑娘是第一次来?”
“是,先前本是我母亲来,可今日母亲病了,浣洗好的衣物又不能拖,便只好代母亲前来送衣物。”
“原来如此。”
鱼玄机随着门侍一直往靠近护城河的方向走去,在一处凉亭围着一些穿着素净的女子围在一处。
“那是在做什么?”鱼玄机往凉亭处指了指。
“前几日刚死的女子,停尸一天后被抬到此处,正等着入葬呢。那些都是同她一起进来的姑娘,同她最为亲近。”
“挺尸不都为七日吗?怎的一日便要入葬了?”
“因凶案而死,主家多少有些忌惮,只想着早早入葬了事吧。”
“凶案?此处也会有凶案么?”
“来此处游玩的人鱼龙混杂,有一些文人来听曲,自然也有一些京城纨绔子弟前来寻欢作乐。那女子本是此处的舞女,是单独不接客的,可昨日偏偏暴发户张家的小公子看了舞,便硬要拉那女子去家中,那女子不从便和那小公子打了起来,最后被那小公子的护卫活活打死。”
“不到官府报案吗?”鱼玄机捏了捏拳头,又松开。
“自然报了案,最后也只是判了护卫刑罚,那小公子只不过在家禁足半月。”说着,门侍便摇了摇头。
“真是荒谬。”鱼玄机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从何说起,便问道“你同那女子相识吗?”
“自是相识的,我母亲就是此处的女客,我就是在此处长大的,后苑的女子我几乎都认识。这位女子名唤青鸟,听说是自己起的名,原本的名字谁也不知道。自我开始在这处做活时,她就进了春凤楼,她跳舞是此处最好看的,曾有许多客人想为她赎身,但她从未答应过。她平日里与在台上不同,总是穿的十分素净,爱在院中看看书、看看景。”
“看你的样子,像是此处时常会有类似的事出现。”鱼玄机看着门侍十分平静地说着有关这女子的一切。
“我在此处做活开始,也已有六年,这种事已是见怪不怪了。对那些有权势的人,我们这些人的死或许都配不上提在书册中的香消玉殒几个字吧。”
走到一处账房前,鱼玄机将背篓中的衣物拿出放在指定的一处桌上,结了银钱后,便同那位门侍分开,往回走了。
“青鸟该翱翔于青空,而不是被锁在这腐朽的木头里。”鱼幼微忽然想起幼时在春凤楼门口遇见的那位紫衣女子。
不久后,鱼母病逝,温庭筠将鱼玄机接到讲学的地方,在一处偏房住了下来。宋璃独自一人住在平康里,四处帮人治病,也帮一些穷苦之人提碑文。
四月初,温庭筠与鱼玄机二人在学堂后院饮茶作诗。
“玄机,你如今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这京城中的青年才俊你也都见过些,可有心仪的男子?”温庭筠拿起面前的茶碗。
“玄机自小没有父亲,全凭温先生做主。”鱼玄机愣了一会儿,直到温庭筠将手中的茶碗放回桌上时才开口说道。
“今年的状元郎李亿,我同他有些交情,是个温厚的人,日后也是前途无限,以你的才情,可谓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温庭筠往茶碗中添了些茶。“不知幼微觉得如何?”
听到温庭筠叫自己幼微时,鱼玄机内心翻涌,此时对面的男子不是温庭筠,更不是温先生,而是一个站在自己父亲身份的一位长者。
“全凭先生做主。”鱼玄机起身。“玄机还有些事,便先离开了。”
“,,,”温庭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茶水送入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