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豚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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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冷气，丝丝缕缕的透过院中稠密的树叶撒到木质的雕花镂空窗前，回廊上丫鬟红果脚步轻快的端着冒热气的铜盆站定在屋外，轻轻的敲了敲应声道：“小姐，该起了。”
屋内的人此刻躺在柔软的木床上，闭着眼，睫毛颤动，看样子是早就醒了。听见门外的声音后才异常缓慢的睁开眼，望着熟悉的月白色暗花帐幔衡芷瘪瘪嘴轻轻的叹了口气：“果然还在这里。”这时红果已经端着盆进屋放在面盆架上，而后笑盈盈的走到床边，拉起帷帐道：“小姐睡得可好，今天外头天气可好了，大清早太阳就冒了尖，刚刚绿蔓还说着今天把小姐的枕被拿出去晒晒呢。这几日连绵阴雨小姐也跟着躺了好几天，如今小姐身体无碍可要出门逛逛？这样心情好些。”
衡芷望着红果喋喋不休的嘴，又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心里暗自思付：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总不能缩在房里过一辈子。想着她的思绪又飘到刚来这里的时候，原本只是一个平常的上班日，开着车，听着歌，等着红绿灯。突然一阵强光照的眼前一白，晃的她眼睛都睁不开，衡芷下意识闭眼低声骂道：“谁大白天开你奶奶的远光灯。”缓过几秒钟再看清眼前就已经是完全陌生的世界了，衡芷当时脑子里久久回荡的只有一句“我靠。”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目之所及都是古香古色的中式家具和摆件，周围空无一人，恐惧让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惊恐的发现自己除了眼睛能转之外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稍微用力都是一阵虚弱的眩晕。恍惚间，衡芷看到半空中一只撅着屁股的豚鼠提着和它等身大小的工具箱，虚虚的抹了一把汗，衡芷内心：“豚鼠还会擦汗？”可能目光过于炙热，豚鼠转头看着瞪着大眼的衡芷。
“你看得见我？”一人一鼠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靠，你会说话。”“我去，你听得见我说话。”前一句是衡芷说的，后一句是一只明显被吓到的豚鼠。
衡芷缓了缓，心里安慰自己道：冷静，一定是做梦呢。然后自言自语道：“是我做梦吗？我动不了是被老鼠鬼压床了？动漫看多了？悬浮老鼠攻打地球？幻觉吧？不对啊刚刚起床刷牙上班难道是梦中梦？”衡芷因为紧张有些语无伦次。
豚鼠用手扣了扣肚子，露出头疼的表情：“停停停，什么鬼压床，噢～我说呢原来时空漏洞一直修不好是因为你啊？”
“时空漏洞？什么意思？”衡芷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
“一个月前吧，这个世界出现了时空地震，撕裂出一个洞口，导致与其他时空重叠错乱，你应该是那个时候不小心被投送出去了，现在漏洞修补好，你自然会被吸收回属于你的世界。”豚鼠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时空？地震？等等你的意思我本来是这里的人结果被震到其他地方去了？然后在那边生活了二十几年，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你说那个漏洞是一个月前的，拜托小耗子，我已经二十多岁了，不是三岁谢谢。”衡芷很无语，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科幻小说看多了，居然能做这样的梦听一只耗子在这儿胡咧咧。
豚鼠一听不乐意了：“说谁耗子呢，你才耗子！你就是从漏洞里面钻出去的大耗子！每个时空时间流速又不一样，你在那个世界就算活到八十岁，也不影响这里是一个月。要不是你醒太快，我都懒得和你废话，反正漏洞修好了，我要赶下一单了，再见！”说着豚鼠就准备提着行李箱走了。
“诶，你等等，别小气嘛鼠师傅，再聊聊嘛，我现在一头雾水，你再多说点儿什么啊？”衡芷觉得这个梦虽然离谱但是还挺有意思。
“什么豚师傅，我叫修的好，你都已经回来了，自然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别往心里搁。我忙得很，后面还有好几单呢，你刚经历了时空转换身体发虚是正常的，睡几天就好了其他没影响。”豚鼠苦着脸。
“那我好歹也是事件受害者，您们就没啥内部补偿嘛？或者您看这屋里有啥东西，您挑着选？咱们好物交换交换嘛？”衡芷权当梦境开着玩笑随口胡诌。
“诶，别这样啊，不合规矩，不过看你那么懂事非要给，那我也就勉强帮帮你。”豚鼠转头在工具箱里掏啊掏啊，摸出一个戒指模样的东西：“这是史来宝，每个时空修理工都有，方便我们修补漏洞时查询原因的，这个时空已经修复好了，这玩意儿属于次抛我留着也没用，还剩五次机会，你可以查询这里所有过去真实发生的存在过的事物，但是只能查不能改，就这能给你，其他东西都有数的，你要不要。”
“就是只读呗，还只能看已经发生的，要要要，也比没有强。”豚鼠听完手一抛，戒指就套在衡芷的小拇指上了，看着模样就是一个普通的玉戒指。
“嘿嘿，那你首饰盒里的东西我可随便挑了，出来一趟给媳妇儿的礼物有了。”豚鼠在首饰盒前拣了半天选了一串最大的项链，乐滋滋塞到工具箱，走的时候还顺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
衡芷看着修的好扭着屁股消失在空中，想着这梦有点儿意思，随后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衡芷眼皮一合便不省人事晕死过去。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脑袋发蒙，尝试抬手这次身体能动了，当她看见小拇指上有点丑的素戒指，衡芷愣了半响，摸到大腿用力拧了一把，“嘶，真疼。”
这时屋外传来了女声：“是小姐醒了吗？”
衡芷此刻内心：“一定是撞鬼了，再睡一会儿。”后来衡芷花了几天才消化掉豚鼠说的现实，并旁敲侧击的从红果嘴里了解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她是西阳县县丞的女儿，一个月前突然在睡梦中陷入昏迷，还好靠着自己在修仙界的外公寄来丹药，才得以一个月不吃不喝的续命。还有自己母亲原本是外公所在修仙门派里的一名药修小弟子，虽不是什么世家名门之后但在外公眼里自己女儿不嫁给修仙界的青年才俊也应该是同门的师兄弟，结果却是女儿下山历练，看上了一个小小的县丞，还自愿留在西阳县，这个世界虽然并不阻止仙界和普通人成婚。但是她外公就是气不过，对她老爹这个女婿也啥好脸色，就连大婚那日也只是派了他的随侍弟子来参加。后来母亲因生她难产去世，外公知道消息时已经回天乏术。本来只是气，现在变成对自己的怨恨和对女儿的愧疚，就更无颜来看望她这个外孙女了。也是这次昏迷不醒，县里大夫都瞧了个遍，她爹为了女儿，被迫无奈憋了一封求救信寄给老丈人，才得到了能维持她性命的药丸。
“小姐，您看怎么样？”旁边的声音打断了衡芷的回忆，之前一直处于接受信息的混乱中，每天关在房里，别说打扮连梳洗都懒得顾及。待她回过神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端详原本的自己，镜中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身着淡绿色暗葡萄藤花纹齐胸衫裙，配浅粉色对襟衫衣，胸口扎着墨绿色系带，简单梳着双髻同色发带绾住，左右各配花钿钗簪。显得整个人清雅又带着少女的粉嫩可爱，长相算不上精雕细琢，但整体是耐看的元气少女，衡芷对这外表倒是非常满意，毕竟回来之前自己已经是二十五六的打工人了每天被工作吸干阳气，这一下年轻十几岁，她忍不住心情愉悦一扫这几天的阴郁。
衡芷梳洗好后被领着到外间陪衡父吃早膳，之前刚醒时她爹衡清深来看过好几次，被她三两句应付，推说自己醒了还有后遗症，还需静养。如今她已消化完现实，虽在另一个时空活了二十几年一下难以适应这变化，但她知道发生的事已无法改变，面对真实的生活才是要紧，以后还得靠这位老父亲撑腰父女关系还是要搞好的。
想到这衡芷甜甜的叫了一声：“爹爹，早呀。”
衡父笑吟吟的望着衡芷：“咱乖宝终于大好了，你看这病一个月，消瘦了不少，快来快来，爹让厨房给你蒸了你爱吃的鸡蛋羹。”
衡芷望着这个略带疲惫的中年男人，内心也是有些感慨，这几日听红果讲父亲为人儒雅老实，又对她母亲情根深种，自母亲去世至今也没再续弦。只有她一个女儿，平日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宝贝的很。
“看着爹干啥，饭都凉了。”衡清深摸了摸衡芷的头哄道。
“您也吃，爹爹最近操心我，也瘦了些。”衡芷吸了吸鼻子，之前没有接触所以对衡清深没什么感情，但是这一见面，不可控制的血缘情感还是让她觉得温暖。
“好好，咱一人一大碗。”衡情深心里终于大石头落地，不免胃口也好了起来。
“爹爹，我想用过早膳，出门逛逛。”衡芷略带撒娇的口吻说道。
衡情深迟疑道：“可休息好了？你刚好就出门，别累着了。”
“不累不累，我把红果和绿蔓都带着，爹你看今天太阳多好，我得出去吸收阳光，才能长高。”衡芷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想通立刻精神满满，那个房间是呆够了，现在迫切需要出门见识一下这个新世界。
“好好，想出门就去，带件披风，现在初春时节还是会起风的。”衡清深嘱咐道
“好咧，您放心。”衡芷两口扒完碗里底的饭，提着裙摆就冲冲的走了，丢给衡清深一个欢快的背影。
“淘气。”衡清深无奈的摇摇头。
衡芷前几天已经查询过这里的概览，一是为了检测戒指功能，二是为了快速认识这个世界基本情况。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有神、仙、人、妖、魔、鬼六界。神界是所有修仙者向往的归属，但是神并不现世于这个世界，更像是一种信仰，活着修仙者和凡人心头。鬼界则是人死灯灭轮回地，同样不现于世。
剩下四界中最繁荣兴盛的当属人界，其中最大的国家是由王族第五氏统治下的九平城。当今圣上第五极治国有方、励精图治。西阳县就属于九平城国土下的边境小县城。西阳县继续往西走上三百多公里就是魔界边境小城——无骨地，往西南走上一百多公里则是妖界的地盘——屏山峡谷，魔妖中间被连绵万里的万寂峰相隔，仙界则处于九平城东南边以泽水离岸为分界。
除了人界外，其余三界都没有统一的领导归属，仙界门派林立以最大的门派万清宫为尊，自己外公所在的丹葵门是阆山上属于三流的修仙门派。魔界则是各种地盘割据新旧势力数不胜数，之前内部打了几百年，还是谁也不服谁，现在处于各自占山为王的状态。妖界则是族群分类各自修炼为主相互间极少往来。人类处在中间，包容和沟通了其他三界，维持住了妖魔仙的对立平衡。而西阳县因它的地理位置加上第五氏开放包容与魔妖两界贸易往来，经济发展的相当不错。
衡芷坐在马车里，望着集市来往人群内心狠狠地鄙视了自己盲目肤浅，虽说提前有过了解，但这个县城的繁华程度还是让她大开眼界。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这边杂技表演被围的水泄不通，那边饭店茶楼人声鼎沸，五花八门的小摊前人头攒动。衡芷被这热闹冲击的心跳加速，她明白这就是自己身处的鲜活的世界。衡芷兴奋的跳下车，她才不要在车里旁观，她要融入这里，每个小摊衡芷都要凑过去好奇的摸一摸看一看，所有吃的她都要买一份尝一尝，很快跟着的红果手里就提满了东西道：“小姐，你买东西我不反对，但是你连铁匠铺的菜刀都要买吗？”此时衡芷正在卖糖人的摊贩前纠结选什么形状能糖份最大化并不理会红果的埋怨。
突然耳边凑过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腥气道：“小姐、呱、小姐，看一看、选一选呱、结实好用的奴隶呱，便宜卖呱。”
衡芷听到皱眉想着：“你才瓜呢，谁这么嘴臭。”转头看到一张凑近的□□脸吓得惊叫出声。虽然知道有很多妖族在西阳县做生意，但是第一次见到人形□□她还是吓一跳。
旁边绿蔓见状立刻道：“去去去，我们府上不缺下人。”
“嘿嘿，不买没关系呱，看一看呱。”□□老板咧着大嘴堆着笑继续给衡芷介绍，她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远处的半人高木笼里足足挤了七八个人，这些人目光呆滞的扭曲着身体尽量让自己能有足够呼吸空间，身上是黑乎乎无法分辨的布块。旁边□□老板的手下瞧见衡芷在打量，便用铁鞭敲了敲笼子呵斥道：“打起精神来，没给饭吃咋的。”笼里的人们发出呻吟声，动了动但实在太挤，只能作罢。
衡芷的目光就在一众奴隶中锁定到笼子底部一个少年的身上，因为刚刚的敲击他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后直直的望向衡芷，那是一双清澈如水能直至人心底的眼睛，和他被挤压在笼底的身体完全不相符，衡芷被盯得有些尴尬，仿佛她才是被审视的那个人。刚好这时绿蔓开口：“你这卖家也是黑心，就算是奴隶这环境也未免太不人道了，小姐，咱们走吧。”同为下人的绿蔓对这个老板心生嫌恶。衡芷点点头，她知道抛弃以前的法则与道德标准也是她在这里需要学习适用的功课。
“小姐在想什么？”绿蔓在伺候衡芷更衣就寝时发现今天从外面回来自家小姐就会时不时发呆，她想或许是小姐累着了。
“绿蔓，你说今天那个□□老板的奴隶如果卖不掉会怎么样？”衡芷又想到了那双眼睛。
“奴婢也不太清楚，夜深了，小姐快睡吧。”绿蔓表情变了变并没有回答。衡芷打了个哈欠便没有再追问沉沉睡去。
第二天衡芷出门鬼使神差的又去了昨天那个位置，这次没有下车，□□老板依旧在揽客，笼子里人少了三个，少年依旧在昨天的角落一动不动。当衡芷看向他时，少年似乎有感应般睁开眼对上衡芷的眼神，吓得她赶紧拉上帘子不知怎么的有种被抓包的心虚。而后几天仿佛强迫症一般她每次都找各种理由绕路经过，看着笼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少年从始至终都躺在那里。又过了些天衡芷再一次路过时，恰好饿了便在旁边茶馆点了清茶点心。
“老板，这么多天了那小子恐怕要砸手里，当初就知道他晦气，我劝您别图便宜不是。”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衡芷背后传来，接着是熟悉的声音：“怕什么呱，老子还没有做过赔本儿买卖，卖不出去也行呱，反正前几天听王老板说正缺年轻肉猪，洗洗不影响口感，小二结账。”说完便扔下铜板走了，衡芷记得这是□□老板的声音，他刚刚说什么肉猪是什么意思？绿蔓站在一旁显然也是听到了，她有些后悔走进这家店，小姐还小不应该听到这些事。
“小姐，天暗了，回吧。”绿蔓俯身道。
“肉猪是什么？”衡芷没有动，斜眼看着绿蔓一副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她就不走的架势，绿蔓沉默没有回答。
“啪。”茶杯被用力的一放，茶水溅到衡芷的手背上，绿蔓想拿手帕擦掉，被衡芷一把按住，正视她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绿蔓被目光逼的退无可退小声道：“小姐还小。”“回答我。”衡芷摆出不同她年纪的气场果断地打断绿蔓的回答。
“奴婢也没见过，只是听说有专门售卖人肉的市场，把货叫做肉猪。”绿蔓斟酌着说道。
衡芷忍住不适继续问：“这不是违法？难道没人管吗？”“有，听老人们讲很多年前仙界和人界就联合出手严厉肃清了这类现象，只是就像蝇虫总会躲在暗处一样，还是有人悄悄做这龌龊勾当。”绿蔓语气带着些愤慨。衡芷听罢没有再问，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后大步走出茶馆。
“老板，他，多少钱？”衡芷指着那个少年，笼子里人少了空间大了点，衡芷走近后终于从头到脚看清他的模样，破布下身上的伤痕累累，青的紫的红的和其他不可分辨的伤痕交叠在一起，有些部分没有愈合露着粉白的皮肉，最可怕的是脚踝处的伤口腐烂溃脓甚至依稀可以看到白骨。
衡芷看的倒吸一口凉气，但少年从刚刚就是一脸平静的垂着眼，仿佛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清冷的气场和这个热闹的集市格格不入。
“小姐，不亏好眼光呱，这小鬼可是我前段时间刚到的新货呱，买回家当个取乐玩意儿正合适。”奴隶可比肉猪价高，□□老板立刻热情应承。绿蔓熟练地交付完钱，身后小厮便搀扶着少年上了马车。
回府路上，少年跪在角落垂着头，衡芷让他随意坐着就行少年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好几次衡芷都想打破凝固的空气开口说点什么，可惜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在纠结中马车缓缓停稳，管家衡二平掀开了车帘：“小姐，请下车。”他的目光转了一圈顺势也瞧见了车里的少年，衡二平好奇的上下打量，瞧见他身上的伤脸色抖了抖。
“二平叔，这是我刚买的下人，先不着急给他派活，烦您去请趟大夫给他瞧瞧伤再看着给他安排一间房吧。”衡芷说道。
“诶，奴才这就去办。”说罢衡二平招手差人去请大夫，又招呼着两个下人去搀扶少年下车。
“你先安心在我家呆着吧，把身体养好。”衡芷看着被半拖下车的少年说道，见他对自己的话没反应，便走近歪着头提高音量道：“难道你听不见？”说着手还真比划起来，少年终于抬头冷眼略带嘲讽的望着衡芷，她赶忙想解释自己这话并没有其他意思，下一秒，眼前的少年身形一滑，向后倒去，衡芷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好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豚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