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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商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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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老公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
老公的哥哥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公公婆婆几年前双双离世,哥哥只大丈夫不到三岁,竟也有了些长兄如父的感觉。
嫂嫂见到我们还说,就是我们回来了才有个过年的样子,去年我们没回来,哥哥也都懒得张罗了。
哥哥家住的是单位分的三室一厅。
哥哥嫂嫂一间,丈夫和哥哥的儿子一间,我和女儿一间。
嫂嫂把房间收拾的很好,床单被褥都是新的,窗上还贴了喜庆的剪纸。
三十一大早,我们两家人去了乡下,要给丈夫家的祖宅贴对子,挂灯笼。
自婆婆去世以后,这宅院便荒废了。
哪怕在冬日里,园中茁壮成长的野草,也在骄傲得宣誓着它们的主权。
丈夫不甘心,拿了个耙子来想要除草。
巴拉了两下就出了汗,放弃了。想着春天马上到了,一场春雨下来长得准比现在还好,除了也是徒劳。
想打点井水,却发现压水的橡胶塞子已经老化漏气,压不出水来了。
我们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两个孩子在旁边猜拳跳台阶。
我看那柿子树上橙澄澄的柿子很是喜人,冬日中的一模亮色耀得我移不开眼。
那柿子树有些年头了,打兄弟两人记事起就在,如今也没人说得清是多少年了。
那柿子结的很繁。
之前婆婆还在的时候,用它酿过柿子醋,做过柿饼。
但也不会都用完,最高的枝头总要留一些,说是留给冬天无处觅食的鸟儿。
如今这整树的柿子基本都是鸟儿的了。
丈夫不知从哪里拿了个长长的竹竿,竿头是特制的专门用来勾柿子的。
他将枝头的一小节树枝折断,带着四五个小柿子,遥遥的递给我,隔着长长的竹竿,我仿佛看见曾经生活在这里的那个少年。
商州是没有集体供暖的。
大哥在客厅里支了个蜂窝煤炉子。
炉子上温了一小酒,那酒壶有些年头了,我第一次来他们家的时候,公公就也用的这个酒壶。
酒壶周围还摆了一圈冰糖橘。
茶几上拌了猪头肉,摆了瓜子、花生和开心果,过年的气氛就这样拉满了。
女儿平时都睡的挺早,今天扬言要熬到联欢晚会结束。
却在十点多时候就被炉子熏的头疼。
那管道密封不是很好,可能有一些一氧化碳进来了。
我们都没事,女儿对这个好像尤其的敏感。
她只好不情不愿离开了热闹回了卧室,电热毯插上,电暖气打开,不一会而就睡着了。
老家的生活和女儿平时有些区别,回来常要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都习惯了。
我和嫂嫂家长理短的聊着,那话题中的人我也都不熟悉,就大概有个印象。
三位男生在打斗地主,用绿豆粒粒做注。
到了零点下楼放了个炮,这年也就算过了。
小镇上初一是有庙会的,人很多。
哥哥的儿子拉着女儿去凑热闹了。
哥哥的儿子比我女儿大不到三岁,是个健康活泼的小伙子,马上读初中。
嫂嫂那孩子平时皮的很,这两日有女儿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却也看起来挺稳当的。
下午天色阴沉了下来,小雨夹着细雪簌簌而下。
倒也不算很大,落不到身上就化了。
女儿他们快天黑了才回来。
问了才知道,看着天色不好,哥哥想带着妹妹抄近道。
那近道要路过一个工地,有个院墙要翻过去。
近道哥哥常走,没想着院墙对自家妹妹竟是个问题。
上去是上去了,女儿骑在院墙上不敢往下跳,哥哥说接着,女儿还是不敢,最后还是等了好久之后路人来抱下来的。比老老实实走大路回来的还要晚些。
女儿自小在大城市里出生长大,我总觉得她太乖了。
希望她在勇敢一点儿,皮实一点儿。
城市里的孩子几乎每天都在室内待着,学这学那的,虽然大多也都没学成吧,但指望她爬树摸鱼翻院墙好像也不太现实。
我们对她一直没有太高的要求,但身在其中,也很难不受浪潮波及。周围孩子学什么也都让她试着学了,但都没坚持太久。
我一直觉得逼着那么小的孩子整日坐着屋里,本身就是不合人性的。
她幼儿园的时候我陪着去上过电子琴的亲子班。
我自小上学都是学习最好的,陪她学琴的个把月比我这辈子被老师领导说落的都多。
我和丈夫平时工作很忙,家庭原则就是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所以女儿的学习我们是不怎么管的。我丈夫对女儿的要求是前百分之五。理由是我们给她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学习总不能比她爸爸当时还差吧,具体女儿达到没有我也不是很在意,也没怎么过问过。
令我欣慰的是,女儿自小就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再小一点儿的时候,一次我拉着她的手在桥上走。她不安分的想四处乱晃乱看,我吓唬她说“不听话就把你扔到湖里区。”
她却反问道“我要是掉到湖里把小鱼砸死了怎么办?”
也许,养孩子的一大意义,就是让我们在历尽千帆之后,有幸再次感受孩子圣洁的灵魂吧。
有时觉得现在的孩子也是可怜的,春华秋实冬藏夏长都难有体会。
之前在我家的时候,家里囤了一麻袋萝卜,女儿看了都觉得新鲜,要拍了发给她的小伙伴看。
城里的菜市场超市过年也几乎不歇,根本不需要再囤什么萝卜白菜,年味也淡的很。
很多瓜果蔬菜也常年都有,四季难辨。
却没了夏天期待第一颗番茄慢慢变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