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困哇

6、我故意的

　　“好了咱们提前两分钟上早读啊。”坐在讲台上已有十来分钟的沈翾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安排，“没吃完的抓紧吃，吃完喝水，别噎着了，没事的把课本拿出来。”

　　“哪本儿啊？”
　　“选修下，上次让你们把那几首抄到这本上了。”

　　班里顿时安静了，吃东西的声音都没了。

　　沈翾不自信地开口：“还让你们背了？”
　　“没有吧……”

　　一个不确定的反驳打头，后面的明显有底气了——
　　“没有没有。”
　　“你记错了。”
　　“对是没有。”

　　“打住！”沈翾及时稳住局面，“我不是疑问句，我是‘我让背了，你们背了没有’的意思。”
　　“行了，今天任务改一下，就背这几首，十分坐下没背完的可以再背会儿，背会的能默写多少默多少。”
　　“起来上早读吧。”

　　同学一片一片地站起来，没吃完的赶紧又塞了两口。
　　随着铃声，背书声渐渐大了起来。

　　在个人按自己的节奏背得正投入时，总有少数跟不上——
　　“啥时候抄的啊？我咋没有啊？你抄了没？下课借我看看呗行不？”
　　同桌无奈应下了请求。

　　十分儿的时候，坐下开始默写。
　　“还有五分钟下课，组长收一下默写交给课代表，交完的休息会，喝个水上个厕所什么的。”
　　班里嘈杂起来了，自觉开始活动。

　　英语早读快下课时老师通常不在，到点儿自动下课。
　　而语文早读每次都提早几分钟下课，对六班同学来说是一大幸事。
　　对隔壁班就不太好了，毕竟厕所就那么多个，门儿一个个开过去，发现都有人，确实挺闹心……

　　第一节课还是语文，沈翾干脆没走，跟同学闲聊。
　　“晚上睡得怎么样啊？”

　　被问到的同学努力清醒，可惜还是半睁着眼睛、嘴巴微张地傻望着老师。
　　“睡吧。”

　　话音刚落就一头砸下去，枕着两条胳膊搭成的“小窝”，做美梦去了。

　　看这情况，沈翾估摸着提前让准备书也没啥大用处，干脆等铃声响完才上课。

　　第一节课是最困的，二三节慢慢调整好状态，第四节感觉到饿了，最后一节等着吃饭。
　　不过还是有人哪怕真的很困，仍能全神贯注地听每节课。
　　从早读坚持到晚饭前，可谓是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每天的课内容虽然不同，但是几乎每科每天都有至少一节，只是顺序换换。
　　所以早就习惯每天吃不同科目的苦了。

　　今天唯一不同且会持续下去的是——
　　吃完饭准备往宿舍走的时候，路上站着年级值班的，提醒或有意或无意的学生回班里上小午读。

　　在吃得饱饱的情况下，还要强制性再学半个小时，并且这是第一天小午读，可以想象难度有多大。
　　也有不少之前中午主动回班的学生，原先乐在其中的心情忽然就因为强制的小午读而烦躁。

　　这其实还不算什么，最具挑战性的是：三十的时候会有个铃声。
　　响铃了却不能动，因为还有十分钟。
　　不仅要继续学，还要遵守“零抬头率”。

　　好不容易熬过小午读，铃刚响楼上就传来板凳摩擦地板的声音，没一会就有不少人下楼梯。

　　见武悦溪还在埋头做题，迟遇问了句“走吗？”。
　　武悦溪右手不停地演算，左手抽空摆了摆手。
　　理解到意思，迟遇倒没急着走，而是接着做没做完的完形填空。

　　由于刚中断了，迟遇只好重新读了遍文章，再接着做题。
　　最后竟然真的做完了。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迟遇换根儿红笔，翻出答案，开始认真核对。
　　对到第四个的时候迟遇把手慢慢从卷子上挪开，恰巧武悦溪算完了那道数学题，扭头一看看到了这一幕。

　　“是不是要换回黑笔了。”武悦溪深谙此道，怕迟遇不好意思，特意补充一句，“没啥，我也这样。”
　　迟遇皱了皱眉，不解地说：“不应该啊，我觉得这篇挺简单的啊，我都读懂了啊……”

　　听到这话，武悦溪凑过去查看详情，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你对错答案了，在下一页。”
　　迟遇看了看页码，恍然大悟，赶紧往后翻一页，继续对。

　　眼睛看着答案的前五个，同时嘴里轻声念叨着正确选项，再跟自己的比对。
　　对答案过程中，迟遇手里的笔没动过一下。
　　等到对完十五个，红笔打上去一个显眼的对勾。
　　迟遇自信一笑：“我就说——嘛。”

　　说话的时候余光里郭述从旁边走过去，好像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太厉害了！”武悦溪由衷赞叹。
　　“这篇比较简单，都读懂了。”比较谦虚的语气。

　　“那还是厉害，我就算读懂也不一定全对。”
　　迟遇本来还想继续谦虚，看到郭述走出教室，索性欠一把：“哎呀，都是语感啦。”
　　“我多余夸你……”

　　隐隐约约外面传来哨声，迟遇武悦溪俩人不太清楚，没当回事，还在慢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谁知班里剩下的人“噌”地站起来，拔腿就跑。

　　俩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跑出教室，一头雾水。
　　过了半分钟，突然默契地同时想到熄灯时的哨声，马上就慌张起来，桌面也来不及收拾，跌跌撞撞往外面跑。

　　然而班级团结意识猛地“牵制”住她们。

　　武悦溪飞快关完多媒体，之后快步走到迟遇旁边。
　　迟遇看了一圈教室，刚准备关灯，发现秦嘉桌子上那个熟悉的小本子，封面微微翘着。

　　脑子里闪过一幅场景，然后坚决地跑过去拿起本子揣进校服兜里再回来。
　　武悦溪“啪”地关好灯，俩人急急忙忙往宿舍冲。

　　快到教学楼门口时，差点没刹住车撞到玻璃门上。
　　脚步稍微放缓，然后继续狂奔。
　　好在武悦溪前面没什么人。
　　这意思就是说——
　　迟遇能够清楚地看到郭述往这儿跑。

　　脑子想：得赶紧停下。
　　腿表示：有点难度。
　　最终结果是：迟遇肩膀蹭着郭述肩膀跑过去，心里纳闷儿郭述去哪儿。

　　迟遇没停下来，和武悦溪跑到宿舍门口，绝望地发现已经锁门了。

　　“阿姨，帮忙开下门呗。”武悦溪只好求情，否则没有地方睡觉了。
　　对一个高三生来说，没有午休，意味着下午的脑子停止运行。

　　等阿姨来的时候，迟遇转身找郭述，从教学楼开始看了一圈，最后正好看到郭述走进男生宿舍。
　　放下心来，转回身，阿姨正好走到门口，隔着玻璃门问：“几点了还不知道回宿舍？几班的？”
　　当然不能告诉她是几班的，难道告诉了等着扣分儿吗？
　　扣分儿不要紧，关键扣一分儿一块钱。

　　“阿姨，我们第一天上小午读，太沉迷学习忘记时间了。”迟遇试图用“好学”打动阿姨。
　　武悦溪有样学样：“对啊阿姨，在教室听不清哨声，沉浸于学习也没注意看表。”

　　果然，阿姨还是比较尊重读书人的，尤其是好学的读书人。

　　打开门后，没忘了嘱咐：“下次别回来太晚，是要学习，但是得有时间观念，还得保证休息。”
　　“知道了！谢谢阿姨！”
　　“放心吧记住了！谢谢您！”
　　俩人敬词一个比一个用得顺。

　　放轻脚步上楼，武悦溪轻声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拿秦嘉本子干嘛？那不是她日记本吗？”
　　“万一谁去得早看到了呢，日记被别人看到多尴尬。”迟遇也小声回复。

　　“也是。”武悦溪心放了下来，又吊起来，急着问，“你没看到吧？”
　　迟遇无奈：“我一点没想看，而且当时多紧急的情况。”

　　到了2302门口，透过门上一小块玻璃窗，果然看到人都在床上，也都没睡。
　　推门进去，迎来一堆询问——
　　“你俩干啥去了？”
　　“都查完宿了。”
　　“阿姨把你俩记上了。”

　　迟遇震惊：“什么？难道我这一块钱是非出不可吗……”
　　靳言纠正她：“也不是，扣五分，应该是五块钱。”

　　武悦溪心累：“还以为幸运地躲过去了……”

　　这时宿管阿姨查完整层宿，又来到2302，来确认熄灯前没在宿舍的俩人。

　　“这回人齐了没？”
　　“齐了齐了！”
　　“旷宿扣五分儿，给你们记上了。下次注意啊，扣满十分儿就停宿了！快高考了，停宿了外面可不好找地方！”

　　武悦溪和迟遇对视一眼，打算用先前同样的话，这次又多加了可怜兮兮的情感在里面——
　　“阿姨，我们今天第一次加小午读，没记好时间，哨声又听不清。”
　　“不看表吗？”阿姨毫不留情。

　　迟遇接上：“我们当时在做题，太沉浸了，完全没注意，下次，下次绝对按时回来！”
　　阿姨半信半疑，向其他人求证话的真假。

　　王欣欣替她俩证明：“真的，她们很热爱学习。”
　　由于王欣欣嗓音让人不由得爱怜，再加上脸长得非常可爱，阿姨全然没有怀疑，拿出本子把已经记上的五分划掉，警告她俩：“下次真扣分儿了啊！”

　　“谢谢阿姨，没有下次！”
　　“对，保证没下次！”

　　如此真诚的态度，阿姨也不好再说什么，交代一句“好好休息吧”转身离开宿舍。
　　门将要关上的时候，又被拉开。
　　迟遇武悦溪刚脱鞋上床，这一下心里又紧张起来。

　　阿姨把头探进来，这次是警告靳言：“六号，下次人没回来，你要再告诉我人上厕所去了，就扣你的分儿！”
　　靳言没说话，左手抬起来同时脸上露出“明白了”的微笑。
　　阿姨这才关上门。

　　不过2302现在睡觉是不可能的。
　　都在问两个人怎么回来这么晚。

　　迟遇作为代表，回答：“真的是在班里没听见吹哨。”
　　“你是不知道，当时班里剩的那几个男的，听见哨撒丫子就跑，也不知道告诉我俩一下。”

　　“就这事儿啊？”众人显然有点失望。

　　于是武悦溪继续：“当然不是。”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催促快讲。

　　“就是吧，回宿舍路上是跑着回来的，没刹住车，小遇直接扎郭述怀里了。”
　　说完，七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迟遇身上。

　　对面四个人和挨着的秦嘉倒方便，而靳言和孟沛则扒着栏杆、完全把头伸下来。
　　精神可嘉。

　　迟遇吐槽：“什么叫扎怀里啊，明明只蹭到肩膀。”
　　“太甜了。”王欣欣总结。
　　迟遇刚想说“你一小屁孩儿懂什么”，但又想到整个2302都知道自己喜欢郭述，于是放弃挣扎，说出心里话：“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