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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当然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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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缘由,靳言努力抻着胳膊把衣架挂在晾衣绳上,爬上床后极其可怜地摸着右胳膊安慰:“我的胳膊呦,跟着我苦了你呦……”
武悦溪接茬:“让你胳膊忍忍,明天就还回来了。”
靳言继续装傻:“真的吗?胳膊,我们马上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有病啊!”
靳言不以为意,想了想,还是坐起来反击:“你懂什么,我对我的胳膊,喜欢得不得了。已经不能叫‘喜欢’了,简直是上升到‘爱’了!”
这句话让迟遇灵光一闪,想到了那天晚上在隔板上看到的字。
于是稍微大了点声,在吐槽靳言“有病”的众人中杀出重围:“我想起来个事,快让我讲!”
“你讲你讲,不想再听她表达对胳膊的爱了。”
在如此和谐、只有靳言一个人幼小的心灵受到打击的友好氛围中,迟遇缓缓开口:“就在昨天晚上……”
刚开了个头,迟遇紧急停下,恢复正常语调:“先提前说好啊,这个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恐怖……”
“所以要是怕的话,把耳朵堵上,不要听到了。那我继续讲了啊。”
孟沛翻了个身,无情吐槽:“呵,还以为你好心等白天讲呢。”
武悦溪担起宿舍长的责任,询问众人:“有没有怕的?吭个声。”
等了一会没人回答,得出结论:“讲吧,醒着的没怕的,要是怕的也睡着了。”
“好,我继续。”迟遇清了清嗓子,“那天大半夜的,我突然想上厕所。俗话说得好——”
“懒驴上磨屎尿多。”靳言接得恰到好处。
“是‘人有三急’!”迟遇无视嘲笑继续,“我就去上厕所。出了宿舍门,那景象……”
“绿光幽幽,吓人的很。”
“说重点!”孟沛急性子等不及了。
“好吧,就不渲染了。然后等我进去找了个坑位,隔板上写了好多东西。”
“等会儿。”一直没出声的武悦溪突然打断,“我刚上厕所,隔板上面都重新粉刷了。”
迟遇听完,没啥反应地猜测:“可能今天啥时候粉刷的吧。”
还没等继续讲,又被打断了,这次是云怡然。
“你确定,那天晚上还没粉刷?可能你看到的……”
迟遇故作镇定:“不好笑,一点不好笑。”
不难听出声音有那么一点点的颤抖。
“我没说我在开玩笑。”
宿舍长武悦溪再次担起责任,开口整治云怡然:“行了,一会儿她不讲了,咱们就瞎猜去吧。你就是在开玩笑。”
云怡然顺台阶就下:“嗯,我就是在开玩笑。”
“玩儿我呢?”迟遇平复下心情,“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小人计较。”
“反正上面写了好多,对,有一个用小作文模板回答的问题,这个就不说了,反正到时候咱还得背。”
“重点重点。”
“急什么,这不就来了吗。”
“就在那一堆字里,我火眼金睛看到了夹在缝里的几句。”
“快说!”
“我爱你”
“午夜时分我在这儿等着你啊”
“听到了吗?”
“那滴答滴答的像水声”
“其实是爱你的我的血液”
…………
静了几秒,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了——
“四五句衔接不太好啊是不是?”
“我觉得也是,听着不太顺。”
“你确定是这样的?”
迟遇彻底傻眼了,本来想讲讲当时害怕的场景,结果不仅不害怕,还质疑起自己记忆力了?
不能忍,坚决不能忍。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场景,正好外面滴答滴答的,多吓人!”
“哦。”
“王欣欣,你平常胆子这么小,你还‘哦’。”迟遇越想越气,“还‘哦’!”
王欣欣无辜地说:“可是真的不可怕啊……”
迟遇还是不死心,又想了想,开始描述当时自己的心理活动:“我听到滴答滴答声,吓得我,但是跑也不是不跑又害怕……”
“你上大的小的?”
迟遇顿时警觉起来,直觉靳言没安好心,但是还是老实回答:“大的,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靳言上来就是一顿嘲笑,然后好心地解释,“那你不是跑不跑的问题,你是拉没拉完的问题哈哈哈哈哈。”
迟遇无语:“你看她们谁能get到你……”
“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没忍住……”
此起彼伏的笑声在2302传开。
迟遇彻底没招了,这种紧张的情绪,没有亲身体会那种意境,是领会不了的。
翻身准备装死的时候,云怡然又突发奇想引出个新话题:“要不咱给它续上,再把续好的和原先的一块儿写到隔板上?”
“这两个用不同字迹。”云怡然特意强调。
“不愧是数学好的人啊,这脑子就是快!”
刚说完,怕被怼,靳言深吸一口气,接着连贯地声明:“没有说别的学科好的人脑子不快也没有说数学好的人脑子一定快只是单纯针对当下情况下的云怡然感谢!”
除了孟沛,其他人目瞪口呆,包括脸对着墙的秦嘉。
孟沛由衷感慨:“可以呀,但是比我稍微欠缺那么一点点吧。”
云怡然趁机询问:“不是,我问一下,你俩放假在家天天语音对骂啊?”
“当然不是,我看小说没空理她。”孟沛否认。
靳言也不甘示弱:“是吗?那你天天给我推书。”
并且极其无情地补刀:“可是我一本也没看。”
“可恶至极你这个女人。”
“怎么,引起你的注意了?”
武悦溪第三次担起责任,制止两人,并示意云怡然继续。
“那我们就一句一句来吧。第一句是啥来着?”
迟遇适时接上:“我爱你。”
众人头脑风暴。
“我知道。”
“你说。”
“不是,我意思是,第一句接个‘我知道’。”
“可以呀王欣欣。”
“但是觉得还是差了点味儿……”
“加个‘当然’,我当然知道,怎么样?”
“不愧是——”靳言为了避免又一次深吸气,及时补救,“是你云怡然啊。”
“第二句呢?”
唯一一个知道的迟遇再次接话:“午夜时分我在这儿等着你啊。”
孟沛:“我来来。”
过于激动吞了第二个“我”字。
靳言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故意怼回去:“好,你来来,就你来来。”
孟沛在黑暗中白了她一眼,继续接:“既然在等,那就回‘午夜时分我如约而至’。”
“剧情发展不太对,这自投罗网啊。”武悦溪心里有点发毛。
靳言特意激她:“就这么接,要不你来来。”
武悦溪倒真中招了,立马着急地问:“小遇,快,下一句!”
“听到了吗?”迟遇再次接上。
迟迟没人说话。
“听到了吗我亲爱的宿舍长。”欠欠的语气。
短短几分钟内,靳言被翻了两次白眼,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武悦溪着实想说“没听到”,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好自己主动找台阶下:“再下一句,这个不接也行。”
“在下一句是……让我想想,对,直接说完吧,是‘那滴答滴答的像水声,其实是爱你的我的血液’。”
注定要出这口气,武悦溪自信地开口:“结尾来个惊悚点的,听好了啊——”
故意停顿了几秒,吊足了胃口,满意了才讲自己的想法:“一滴水珠倏地落在我脖颈,我抬头望去……”
“咦?”
“咦什么,说——”
“怎么好像,被换了位置……”
“我靠!”
“妈耶,确实,有点吓人。”之前还说“不可怕”的王欣欣这下被吓到了。
秦嘉翻了个身,变成背靠着墙。
刘佳音开始捧场:“哇,太棒了,说得好好。”
武悦溪没太害怕,而且洋洋得意,同时还不忘提议要不完整来一遍。
就这样,刚还害怕的2302开始抢朗诵名额。
“害怕”就是这样,敢于直视就会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
最终孟沛和云怡然抢走了名额——孟沛是口齿伶俐,云怡然则是声音清澈,那么在当下环境,就会显得空灵。
“来,沛沛先,然然接,注意情感节奏。词儿不用全一样,自由发挥大概意思就行。”武悦溪进行“场外指导”。
孟沛认真清嗓子,开始:“我爱你,午夜时分我在这儿等着……”
颇具感情地讲了点儿,突然停下来。
“咋了?沛沛不先先,让然然先先啊?”
凭此一句,又成功赢得三个白眼儿。
“我觉得要不一句接一句?一大段说完好尴尬。”
刘佳音表示赞同:“我觉得可以,这个想法好。”
商量好后,重新开始——
“我爱你。”
“我当然知道。”
“午夜时分我在这等着你啊。”
“好吧,午夜时分我如约而至。”
“听到了吗?”
“听什么?”
“那滴答滴答的响声,是爱你的我的血液……”
“说实话,我没听到。”
“不过,倒是感觉一滴水珠倏地落在我脖颈……”
“我好奇地抬头望去,咦?”
“怎么好像被换了位——”
砰砰砰——
2302整体陷入沉默。
灯光颤抖着沿着一号、二号扫到四号、三号,再跳到七号、八号,挪到六号,最后停在五号。
告知完警示意味后,灯光熄灭。
几秒后,灯光的主人离开,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听不见。
可怕的往往不在内部,外部未知且突然的行为往往最恐怖。
这次宿管阿姨突然返回来查宿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能清楚地听到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哼——”
像是没憋住从鼻腔发出的笑声。
“谁笑的啊?”
除了问的武悦溪和秦嘉,其他人纷纷否认。
犹豫了片刻,秦嘉只能承认:“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你还没睡啊?”
“没。”
简短的对话让众人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又默契地安静几秒,随后集体发出苦苦压抑的笑声,哪怕刚刚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到汗毛直立。
“我们好像有病一样。”
“对哦,自己吓自己。”
“准确来说,是阿姨无意间配合了我们。”
刚一直想词儿没说话的靳言以一句话结束了今天的话题,并完全靠自己实力又新收获了七个白眼儿——
“晚安溪溪音音欣欣然然嘉嘉,我,还有遇遇沛沛,晚安各位,我先睡觉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