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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城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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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光悄悄爬上窗台。
厮杀声已歇,只有兵甲相碰的声响,偌大的皇宫竟有些空旷的寂静。
宋帝早已携宫妃逃离皇城,余下的都是宫女太监,看着燕国的军队整齐有序地进入皇城,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队伍的最前方是身着战甲的燕帝,骑在一匹骏马上,威风凛凛,气势迫人。燕国的小公主萧若汐此番随军出征,亦颇有战功,此时策马与燕帝并行,颊边一抹血痕,更添几分野性。她看向燕帝,笑容却是一派天真的神情:“说好了哦,父皇,打下上京城,好东西任我挑。”
面对最宠爱的小女儿,一贯不苟言笑的燕帝也不由神色柔和,笑道:“父皇还会骗你不成?去,看上了就是你的。”
“看上了玉玺也给吗?”小公主露出些狡黠神色。
燕帝依旧是笑:“那也要你能用才行。”
“我还不稀罕呢。”小公主嘟了嘟嘴,一夹马肚子,径直策马向前。
燕帝失笑,示意侍从跟上去。
宋国的皇宫委实不小,萧若汐初来乍到,不出所料地迷了路,七拐八绕进了一处颇有些荒凉的宫殿。
“这是哪?”小公主没料到皇宫还有这种地方,有些疑惑。手下的将士们面面相觑,也都不知,而早有一名机灵的少年回身捉了个宫女来,押到萧若汐面前,问道:“这是何处?”
小宫女跪伏在地上,吓得眼泪直流,话都说不利索:“这里……是……是……”
少年不耐烦地皱眉:“磨蹭什么,说。”
“是……冷宫……”
冷宫?
燕国皇宫没有这种东西,小公主不由大感好奇:“这里有什么人?”
小宫女却只是呜咽,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少年若有所思道:“殿下,据臣所知,这冷宫中住的,应是宋国的那位废后。”
萧若汐闻言,更觉好奇,颔首道:“带本公主去看看。”
“听见了?快走。”少年单手将小宫女拎起来,小宫女无法,只得战战兢兢地带路。
不多时到了一处院落,远远地便看见一名白衣女子坐在树下,面容看不真切,却隐约可见风姿绰约气度不凡。萧若汐便笃定了她便是那位废后,也不下马,径直策马进了院中。
那白衣女子听见声响,抬眸看过来。
这一眼叫萧若汐不由得一怔。她自小生活在皇宫,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深邃明亮,如浩瀚的星空,令人不由自主深陷其中;眉毛不浓不淡,如山水般舒展,引入鬓角的碎发;薄唇比常人少些血色,唇角微勾,带出三分温和笑意;身形似是过于清减了些,却不减半分风采,更显出几分清冷孤傲来,纵是未施粉黛,也美得惊人。
她的目光从萧若汐身上掠过,停在小宫女身上,温声道:“遥遥?怎么吓成这样?”她招招手,“过来。”
小宫女闻言,忙不迭连滚带爬跑到她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呜……娘娘……他们、他们欺负我……呜……”
倒是会告状。萧若汐冷哼一声,懒得同个下人计较,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目光落在白衣女子身上,一双凤眸微眯:“你就是宋朝的废后?”
这语气可不太礼貌。遥遥气愤地鼓起腮帮。白衣女子却是莞尔一笑:“我是。”一边合了书,扶着遥遥的肩站起来,一身的优雅贵气,“不知这冷宫中竟还能来贵客,有失远迎。民女君倾言,不知阁下名讳?”
一介阶下囚,态度倒是从容。萧若汐冷冷勾唇。
“大胆!我大燕公主的名讳岂是你能问的!”出声的是另一名军官。
君倾言敛眸,轻笑:“燕国公主……怪道昨晚吵了一夜,原来是城坡了。”
听她的语气,竟是毫不在意?萧若汐挑眉,一甩马鞭,只听得一声脆响,吓得遥遥失声尖叫。萧若汐微微低了头看她,眉眼间的神色颇有些不客气:“你就不怕本宫杀了你?”
遥遥往君倾言身后躲,君倾言却是眼都不眨,拍了拍她的肩做安慰,笑意从容:“民女孓然一身,死亦无憾,只是这孩子年幼,望殿下放她一条生路。”
“娘娘……”遥遥泪汪汪地看着她。
真是主仆情深呐……萧若汐挑眉,笑容恶劣:“你以为你们有的选?不如……你给我当婢女?至于这个小的……”她歪了歪头,随手一指,“你,叫什么名字?”
她指的正是方才将遥遥带来的少年,少年闻言立即跪下,恭敬道:“回殿下,属下孙勣。”
“这丫头赏你了。”
“谢殿下!”少年朗声道。
“还不快谢恩。”君倾言垂眸,不着痕迹地压下眼中的不悦,扶在遥遥肩上的手微微用力。
小丫头还有些不情不愿,却仍是乖顺地跪下谢恩:“谢殿下。”
君倾言也撩起裙摆下跪:“民女,谢殿下。”
小公主满意地眯了眯眸子:“走。”
于是这半天的功夫,小公主逛完了大半个皇城,不仅收获了一个婢女,还收获了几大箱宝贝,志得意满,打道回府。
燕帝已命人将几座主殿打扫出来以便休息,宋朝贵妃的归鸾殿给了萧若汐,公主殿下正好在归鸾殿脱下甲胄,沐浴更衣,顺便用个午膳。君倾言本就没吃早饭,被她带在身边走了大半天,早就饿得面色发白,好不容易能坐下歇歇,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小公主还要折腾人,把她叫过去问话。
萧若汐倚在软榻上,一双凤眸微扬:“你既能当皇后,想必是通些文墨的,除此之外,你还会些什么?”
君倾言眼前阵阵发黑,狠狠掐了下手腕,才勉强清醒了些,垂首,淡声道:“回殿下,奴婢无甚才艺。”
“骑马射箭会吗?”
“不会。”
萧若汐嗤笑:“也是就你这样的……那琴棋书画呢?”
“不擅。”
“针织女红?”
“不通。”
“……”小公主皱眉,“你耍本宫呢。”
“不敢。”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气。
萧若汐被她这油盐不进的德性气得咬牙,冷哼道:“就你这废物草包,活该被废。”
君倾言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意识渐渐地有些模糊,已是勉力支持,自然说不出话来。萧若汐见她不说话,更觉无趣,撇了撇嘴:“既如此,你便去外院做个洒扫宫女。”
然而话音未落,面前的女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即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也是一声闷响。萧若汐呆了一下,心说不会吧,碰瓷?
皇城刚刚被破,宫里乱成一团,没处找太医,好在还有随军的军医。军医给君倾言诊过脉,过来回萧若汐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不过气血亏虚身体虚弱,又有些劳累过度,加之应是有一日未曾进食,才会昏迷。”
萧若汐沉默 。
她身后侍立的两名大宫女也是面色复杂——这是说……饿晕的?
想想君倾言这风一吹就倒的身板,再想想今天早上她还让人跟在马屁股后边转了大半个皇城,小公主摸摸鼻子,自觉理亏:“行吧,如歌似月,你们把她带下去安置好,让她好好休养。”
“是,殿下。”
让人将君倾言抬出正殿,两位大宫女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置。似月挠挠头,看向如歌:“如歌姐姐,这……怎么办?”
如歌也是头疼,这位的身份特殊,决不可当做一般宫女随意处置,但要说像贵客一样供着也是不妥的。她思量片刻,沉吟道:“那便安置到偏院,让小宫女照顾着吧。”
“行,我这就去安排。”似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