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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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婉仪才行完笄礼，史家随即发来书信邀请裴将军携夫人千金过府一叙。就是这么地迫不及待，好似一刻也等不得。明日就是元宵，明日又要开始各人的宿命。
临安城已经四处烟花鸣放，绚烂如百花开放，点点星火坠落划亮了半片天空。
史府的饭堂内，灯火通明，主子丫鬟数十人，居然寂静无声。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大家长的发话。
“易风，你最近怎么回事？”一向平稳深沉的声音此刻透出些许森寒。
“老爷，他……”
“我没问你，让他自己说！”二夫人才开口就被打断，脸上有点悻悻然的样子，也只有低眉敛目。
“我打算娶她。”易风直视父亲的眼睛，毫无畏惧地回答道。
史丞相的脸上呈现狂风暴雨的前奏。史夫人闲闲地看着今天的菜色，易云眼中却晃过一抹艳羡，短暂却又不容忽视。不过，当前被关注的对象不是他，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眼里的那抹实实在在存在着的欣羡。
“你说什么？”语气顿时凌厉不少，身旁的二夫人急得额头上都已经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史夫人依旧冷眼旁观。
“我打算娶她。”语气还是坚定得没有丝毫改变。
史丞相顿时摔了筷子，留下一句：“我在一日，休想！”拂袖而去。
这饭是没法吃了，此刻身份最尊贵的史夫人发话：“大家都散了吧。”
易云经此一事，心里不知缘由憋屈得慌，直接去了马厩，牵出了自己的小黑，依旧按照原计划直奔武德。本来是想着放松心情，没想到被中午的事情弄得更加郁闷。他抓紧缰绳，命令小黑用尽全力奔跑了几圈，才停下准备歇息会儿，就听见了不远处的“驾……驾……”声。
能来武德的都是贵族公子，易云想着还是去打声招呼比较妥当。
一匹全身通白的骏马上，一身火红的女子，裙摆随风而出的褶皱，像一朵映山红。画面虽然震撼，但是真正勾住易云眼球的却是马上女子那满身的活力。
红衣似火，凝滑的肌肤比刚剥壳的鸡蛋更让人垂涎欲滴，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韵致，那份飞扬的绚丽震撼了易云的心。他忍不住又执起缰绳，向那女子追去。
黑白骏马忽前忽后地追赶，耳边风声曼吟，伴着两人的哈哈大笑，冲淡了冬日树林的满目肃穆萧索。
围着猎场跑过一圈，两人勒马立在原点，气喘吁吁，却相视而笑。
“小姐马术真好，居然能和我并肩齐驱，不简单。”
“这话怕是在夸公子自己吧。”红衣女子好笑地看着易云脸上的一丝窘迫，开心地呵呵笑了。
“额……”以前哪需要去讨女子欢心，喜欢却是一种本能，也不需要经验，正准备再接再厉的易云耳边突然出现一句大吼：“小姐，快走！”他顿时愣了下。
可是身旁的红衣女子听见后，丢下一句：“公子，后会有期！”她转头瞬间，一头飘逸的黑发从易云的鼻翼旁划过，遗留下一抹女子馨香。
易云反应过来后，只看到火红裙角飞扬。他翻身下马，拉着缰绳独独地站立着，前方的夕阳把他的身形拉得极长。
略带失落的易云正准备起身离去时，却发现前方的土地上遗留着一枚手镯，上面的翠绿、天蓝、粉红宝石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发光。他俯身拾起手镯，又向女子离去的方向张望了一番，才上马离去。
★……★……★……
夜色暗沉，寒气萦绕，空气中依稀带着露水的清冷香气。月光惨淡，星辰稀疏。
彩漆木雕窗的色调丰富，纹样繁缛，却越发地衬出窗外庭院此时的落寞寂静。那棵苍劲的松柏依旧挺而直，流逝的时光于它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繁纹雕花紫檀木桌上摊着一片红烛残泪，昏暗的烛光打在临窗负手而立的白衣男子身上，长衫随寒风微微浮动，遗世而独立。那轻微的簌簌风声，如同寂寞燎原，沁入他的眉梢没入心间。
夜已经过了大半，天空依稀露出点点微白，浓浓的晨雾已经浸湿了衣襟。
他在风露中依稀感到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到了鼻尖，是属于她的味道，繁华中的清新雅致，腐朽中的一抹温暖。想到她，思恋汹涌澎湃地溢出，拿出手中的金镶宝石镯对着微光，那抹红色的身影真正地刻入了易云的心，挥不走也不想抹掉。
见过了所有千金的乖巧娴熟，却只有那抹飘扬自在的红色倾入他的心。这一年来，易云派人到处打探红衣女子的消息，跑遍了临安的金铺店，也没能询问到这枚金镶宝石镯的来历以及去处。这一年里，每当开怀尽兴过后，随后必定是一阵阵的压抑与心闷。
窗外的白光渐浓，点点黎明渐现，又到一年元夕。
烟花绚烂如百花开放，点点星火坠落划亮了半片天空。今夜的临安城，繁华璀璨胜于往昔。彩绘龙凤纹漆雕栏上的图案鲜艳清晰，纹样精美绝伦，镌镂的凤鸟展翅欲飞。栏下彩灯齐放，流光溢彩，灯景落映湖水潋滟方好。
腰着金花丝镶玉石带，头戴白玉云纹冠的史易云依旧一身白长衫，风神俊逸。今年的他只身出来看看灯猜猜灯谜，在人群中走走停停。
他无聊地停在一盏“年年有余”的鱼形灯前，上面写着：“今日秋尽（打一中药名）。”易云好笑地抿了抿薄唇，这么简单的灯谜都摆出来，不就是“明天冬”嘛。
自己一个人提了一盏风灯，继续沿着街道慢慢地走。某瞬间，一抬眼，就看到那个红火而熟悉的身影，站在灯火稀疏的地方笑弯了眉眼，浓密的睫毛下，眼睛忽闪忽闪地惹人眼，一身的正红，衬着她眉眼间格外生动。她静静地站在那儿，暖人的气流萦绕身旁。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定亲的宴会即将开始，大门外，石狮旁，易云紧紧地拥着婉仪，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此时婉仪眼神明媚地泛出忧伤，停留在空气中却遗失在远方。
回想去年元宵前夜，宛若昨夕。
“母亲怎么来了？婉仪正要去给您请安呢。”婉仪连忙扶着裴夫人就坐。
“婉儿，关于史公子，母亲有些话想跟你说。”裴夫人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婉仪愣了下，随即回复到：“女儿聆听母亲的教诲。”
“母亲也看到了史公子的眼神。当时让你注意举止，得到了丞相和夫人的认可，这只是第一步。虽然母亲能力有限，但你是我女儿，我也会竭尽全力让你幸福。”
“女儿明白。在边关所得的自由，谢谢母亲。”
裴夫人欣慰地笑了，也不枉她费尽心机，叹了口气：“母亲不能护你一辈子，既然不能选择夫婿，那就争取自己能做的。只有抓住了他的心，你才会幸福！”
“显然史公子不喜欢千金类型的女子，明天，他会去武德猎场进行冬猎。男人吗，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就像你看见的，母亲待你父亲那般。接下来，你知道如何做了吗？”
婉仪沉默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裴夫人转头看向小翠，吩咐道：“不管小姐有什么计划，全力扶持，听见没？”
小翠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恭送夫人出门。此时，婉仪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发呆，是啊，如何不懂？耳濡目染，从小就懂！母亲的“幸福”就是用尽心机才得来，好不容易。
她总是想着母亲是无可奈何，所为种种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会重蹈覆辙，毫无退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