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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多虑 ...

  •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安知意本想着安承平多半是被太后娘娘叫走叙话了,所以一直便没有太担心,可安凭阑此话一出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犯了想当然的错误。
      虽说姑姑平日里常会在哥哥下朝后将人叫到慈宁宫叙话,但今日是姐姐回华京的日子,以太后的性格自是不会耽搁安家一家人团聚的,所以就算她挂念小辈,想着就算是匆匆见一面也好,也定会把安凭阑一并传过去,不可能单单留下安承平。
      “我记得皇后的母家是傅家,而且皇后是傅太师的嫡长女,”詹月的脸色十分难看,“傅太师一向与你爹不和,咱们家与傅家也没什么交集,皇后为何要急着召见平儿?”
      安知意略一思忖,心中便浮现出一个朦朦胧胧的答案,她抬头,詹月与安凭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解,只有安廷禹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深色。
      “爹,”安知意小心开口道,“我记得,皇后娘娘有一个还未出阁的妹妹,也是嫡出,好像比哥哥要小一些。”
      安廷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詹月倒是听出了安知意的弦外之音,她不赞同地反驳道:“意儿,你定是想多了,咱们家与傅家素来不和,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把女儿嫁到咱们家来?不怕他们的掌上明珠被我们家的人苛待吗?”
      “他们或许是不愿意,”沉默良久,安廷禹终是叹了口气,“可是陛下呢?”
      “与其让平儿娶别家的名门贵女,让华京或大或小的家族与安家结亲,形成相辅相成的亲密联系,以此来壮大安家,使安家获利,倒不如让平儿娶傅家的女儿。”
      “一来除了皇室公主,再没有比傅家女儿更尊贵的女子能与平儿相配,这样门当户对的赐婚在明面上自然是挑不出一点儿差错来的,二来……”
      安廷禹没有再说下去,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如果皇上想要制衡安家的权势,那么首当其冲想要为皇上排忧解难的一定就是常年被安家压下一头的傅家。
      所以,即使两家结了姻亲,傅家也一定会永远处在安家的对立面。
      “傅家现在的一切荣华全要仰仗宫中的皇后,而皇后的意思,往往就代表着皇上的想法,”安知意垂下眸,“如果嫁一个嫡亲女儿到安家便能顺了皇上的心意,那么这一定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是啊,”安凭阑咬咬牙,没好气道,“就算把他们家女儿嫁到咱们家来,难道我们安家还能真的苛待她不成?那不是把把柄送到人家让人戳咱们家脊梁骨吗?”
      詹月急了:“你哥哥怎么能娶傅家的女儿?先不说咱们家与傅家的关系,我可是早就打听过了,傅家那个适婚年龄的嫡女是华京有名的跋扈性子,没少仗着她姐姐是中宫皇后在外面欺负人,这样的女人如何能配平儿?”
      “我不求平儿娶的妻子有多贤淑端庄,能为平儿的仕途提供多少助力,至少也要是个家世清白知书达理的,别在后宅给平儿添乱就行了,剩下的全凭他自己喜欢,”詹月越说越来气,“现在倒好了,硬是给我儿强塞一个他不喜欢的、品行不好的、家世也不怎么清白的女子,好没道理!不行,我要进宫去找太后,平儿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平儿被推进火坑啊!”
      “这时候你添什么乱?”安廷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先不说这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罢了,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你告诉晚晴去又能怎么样?她本来就不是皇上的生母,而且自从陛下生母先皇贵妃故去后,皇上一直对晚晴心有隔阂,到头来不过是让她在宫里难做。”
      安知意和安凭阑姐妹俩一人一边给詹月拍着后背顺气,好一会儿才让她的情绪缓和下来,意识到自己着急起来又失了分寸,詹月不自觉懊恼起来,“是,是不能让晚晴为难,皇上即位以来,她过得也不容易。”
      安晚晴,当今太后的闺名。而如今尚能直呼太后名讳的,也就只有太后的亲兄嫂安廷禹和詹月二人了。
      “如今的事情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就算陛下有赐婚的心思,好在只是先让皇后娘娘向哥哥探探口风,应该也是没存着将人扣下的心思,”安知意出言安慰道,“咱们要相信哥哥定有从宫中安稳脱身的本事,只要哥哥回到家,咱们一家人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二小姐!”安知意话音刚落,子衿便匆匆忙忙地闯进门来,脸上满是喜色,“老爷,夫人,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闻言,詹月赶忙起身:“平儿回来了?”
      “是大少爷回来了!”子衿忙点头,“我亲眼看着大少爷从马车里出来的,看见大少爷的人以后我记着二小姐的吩咐,就赶紧跑来回报了。”
      “你倒是有心,”安廷禹倒没有像詹月和安凭阑那般急切地出来迎安承平,反而将目光落在一旁静静站着的小女儿身上,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安知意却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但我们安家人的心思,向来是要用到正途上的,有些事情,不该你操心的,就不要多想。”
      “明白吗?”
      子衿随詹月她们一行退了出去,厅中只剩下了安知意和安廷禹两人。
      安知意没说话。
      安廷禹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一向聪慧过人,一定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不想凡事都挑明了让她难堪,便也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安廷禹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们安家世代武将出身,即使是女子也向来都是巾帼不让须眉,怎么偏偏到自己的子女这一代,男儿囿于朝堂,养在深闺中的女儿也是步步算计,重重思虑。
      明明他们的母亲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是随了谁。
      早知今日,当初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两个跟阑儿一起打包丢进军营之中历练一番。
      ……
      安承平在宫中的经历与安家众人的猜测并无出入,皇后的确是委婉地向安承平提出想要将自家妹妹赐婚给他的想法,不过安承平也正是利用了这份委婉才能得以暂时拒绝从宫中脱身。
      不过安承平只是简单提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没有准备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这样的态度把詹月急得一直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别提多憋屈了。
      虽然回来的晚,不过安承平没吃几口就离席了,说是御史台积攒了不少政务,加上今日在朝堂上皇上让他把殿试的一应事务总结好再写一份奏折递上来,安家向来没那么多规矩,也就任由他去了。
      安承平走后,屋里的所有人各怀心事,明明该是一场热热闹闹的接风宴,竟然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离席后,安凭阑拉着安知意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她随手摘下两朵开得正艳的垂丝海棠,一朵轻轻簪在安知意发间,另一朵拿在自己手里把玩,她笑了笑,“真好看。”
      安知意向来喜欢素色衣裙,她生得漂亮,周身气质又是优雅婉约,平日里倒也从不显得寡淡。只是这朵海棠一簪,却是为她平添了一抹浓艳的俏丽。
      一转眼,连意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安知意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她微微抬起头,眼前是大片大片粉红的海棠花,鼻间萦绕着阵阵花香:“我记得,这里的垂丝海棠是哥哥最喜欢的。”
      “对啊,”安凭阑的眸中闪过一丝怀念,“有一年哥哥进宫看姑姑,回来时竟带着几车垂丝海棠,看架势是将姑姑宫里的全移到家里来了。”
      安知意眉眼含笑:“姑姑一向最疼我们,哪回我们从宫里出来不是给我们塞着大包小包的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儿?”
      “其实不仅是姑姑,姑父他以前对咱们三个也是极好的,”安凭阑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海棠花瓣,连被艳红的汁水染红手指都浑然未觉,“姑姑和姑父没有嫡出子女,他们二人伉俪情深,所以姑父的后宫并不充盈,子嗣也不多,我幼时不懂事没少冲撞萧桢,每回都把父亲气得要拿鞭子抽我,现在回想起来,竟都是被姑父拦下来的。”
      “姐姐,”闻言,安知意低声提醒道,“慎言。”
      “……你啊,”安凭阑失笑,“意儿,活得这样谨慎,你不累吗?”
      安知意抬眸,直直对上安凭阑清亮的眸子,那双眼睛中并无丝毫笑意,满是嘲弄之色。
      “世人忌惮直呼萧桢的名讳,那是世人敬他畏他,可我不是,”安凭阑从怀里摸出一方锦帕,用力地擦拭自己被花瓣染红的手指,“你也不该是。”
      默了片刻,安知意忽然笑了:“果然。”
      安凭阑不解:“……什么?”
      “……果然,”安知意声音很轻,“我们三兄妹里,只有姐姐你最像爹。”
      “……你傻不傻?”听见安知意的话,安凭阑无奈极了,“咱们都是安家人,就算现在展现出来的性格不一样,但是每一个安家人的品格都是与生俱来的,都是一样的,何来像不像一说?”
      同为女子,安凭阑对自家妹妹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一眼看出了症结所在:“是不是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多想了?你啊,总是这样,一家人哪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其实你这样的性格呢也有好处,”安凭阑笑着摸了摸安知意的头,半开玩笑道,“咱们家要是都是我跟爹一样的刚直性子,说不定早就被治了个大不敬的罪过满门抄斩了。”
      安知意皱着眉提醒:“姐姐,这话不吉利。”
      “不吉利就不吉利吧,”安凭阑完全不避讳这些,她笑容张扬,“反正咱们安家又不是靠求神拜佛得的势。”
      安凭阑眸似星辰,她身上的薄甲已经换成了京中小姐最爱的罗裙式样,但此时神色飞扬的模样不像任何一个安知意在宴会上见过的高门贵女,更像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生路死路都是咱们拿命搏来的,任神佛再怎么手眼通天,我安凭阑的死活都不由他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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