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两个小农夫 ...

  •   他说着就去脱我的鞋袜,我知道自己很难翻身了,便只好大声喊叫,祈祷有人能听到我的呼救然后进来解救我。天无绝人之路,恰好就在这时,殷郊刚脱掉我一只袜子,叔父和姜王后就一起走了进来,他们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表情慢慢从震惊,不可置信变成扭曲的愤怒。

      殷郊免不了一顿毒打,叔父厉声言词的教训他,“他可是你妹妹!”

      我在一旁点头附和。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有悖伦理的事,简直不知羞耻····”

      我却皱紧了眉头,虽说他的招式是有些无赖,可跟羞耻有何关系?又怎么就是禽兽了?还有悖伦理??就在我苦思不解的时候,叔父突然拔出了剑,剑气的寒光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姜王后早已扑到了殷郊背上,我也立马跪了下来,殷郊可不能死,他死了我就没玩伴了。

      可叔父还是提着剑又向前了一步,我只好也扑过去抱住了殷郊,我将颈子贴在殷郊的脖颈处,叔父终于扔掉了手里的剑,他总不能一剑砍三个头吧。

      “不是殷郊欺负我,是我自己绑的自己。”我抱着殷郊的脑袋,转过头去跟叔父解释。“叔父呵斥两句便罢了,我已经不生气了。”

      “你们只是在打闹对不对。”姜王后冲着叔父说,眼神却看着我,“他们从小都是这样打闹过来的!”

      我立马点头附和,却又有些不解,我们的确只是在打闹啊,只不过我打输了,想让叔父替我出出气,只是没想到叔父竟如此动怒。

      叔父最终还是罢了,只让殷郊在院子里跪一晚。殷郊倒也一句话没说,只低头安静的跪着,沉默的不像他。

      姜王后本来是要我尽早回去的,我先是支支吾吾的答应了,却始终挪不动步子走出院子。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院子里只静静站着两个执灯的宫人,我先是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一动不动的殷郊,心里直犯嘀咕,他不会真伤心过度,做出什么傻事吧?

      为了避免我担心的事情发生,最终我还是走到他旁边也跟着跪了下来。

      “打架本就是我俩打的,受罚也不应该只让你一个人受,既然叔父罚你跪,那我就陪你好啦!我还是讲义气的······不过你记住,这次我可不算输,你都没接我的招,下次我可不会放过你···”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去看殷郊,我以为他是在听的,可是说着说着却发现身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转过头去看才发现殷郊依旧那样沉默的跪着,似乎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嘛。

      我冲他‘喂’了两声,又捡起手边的小石子砸了过去,石子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他才转头看我。

      可天黑了,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我只好挪着膝盖往他旁边又移了几步,奇怪的是,我还是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或许真的是因为天太黑了,让人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说:“你不要伤心啊。有我陪着你呢。”

      严格来讲,我跟殷郊都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孩子,之前我闯祸被母亲罚跪祠堂的时候,殷郊便偷偷溜进祠堂来,他走到我面前慢慢蹲下,脸上带着欠揍的嘲笑,我跪在又冷又硬的石板上,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便看见他勾着笑伸出手替我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然后直挺挺的跪到了我旁边,耳边是他开朗的声音:“你不要哭了,我陪着你呢。”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凑近殷郊面前看了看,他的脸上倒没有泪痕,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清晰又直白地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不是因为天黑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我明明看得清楚,我只是看不懂。

      如果非要去形容他的眼神,就像缭绕燃烧的火种,企图烧毁我们之间隔绝的幽暗空气,于是我不可控制的将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接着便听到他平静的声音:“父亲说的对。”

      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是迷茫的,所以殷郊脸上坚定的表情渐渐浮上一层戏谑,眼神只残留一些余烬:“所以,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

      我有些泄气,殷郊果然生气了,居然还要我离他远点,说实话我是有点伤心的,但不多。气话总不能是真心话吧,我暗自这么想。但其实更让我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要生我的气,明明要打要杀的又不是我,更何况我还跟他打输了,他不会因为他父亲而迁怒于我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应该转头就走啊?谁稀得搭理他?

      我脑子里疯狂乱想的时候,左边脸颊肉一把被殷郊揪住了,“想什么了?眉毛都拧成麻花了,你这脑袋不适合想太多。”

      “诶,疼,疼!”我一边吸着凉气一边用手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可是他不放,还拉着我的脸蛋子又离他近了一些,为了不那么疼我只能顺从的把脸送过去,我握住他的手试图掐他手背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真想一辈子缠着我啊?”

      说实话,在我过去的十二年人生里,从来没有思考过任何跟‘一辈子’有关的事情,我最多想想明天吃什么,所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只好反问:“不可以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殷郊已经悄悄放开了捏我脸颊的手,但我还紧紧抓着他,我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食指穿过他的虎口,他又渐渐用力将我食指握在了手心,他看着我摇了摇头,最后轻轻说了句:“不行。”

      不行那就拉倒!

      “我不陪你跪了!你自己跪吧!”说完我就起身走人,却没想到碎石子上跪久了脚麻,左脚刚站起来又一个踉跄跪到了殷郊腿上,我手下意识去撑地,却被殷郊预见似的抓住了。

      我从他身上支棱起身子,他淡定的对我挑了挑眉,意思就是,看吧,我就知道你要脚麻,还要我来扶你。

      夜风越吹越冷,只有殷郊的手心是温热的,那两个执灯的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去歇息了,如今这里只有清冷的月光。

      “诶,你说这里也没人看着你,叔父摆明了就是放水啊!你只需要明天早上叔父出门的时候看到你跪在这里就行了,晚上你就偷偷溜去休息呗?反正又不会有人知道。”我说着干脆把右脚的膝盖也挪到了殷郊腿上,“而且我才跪这么一会儿腿就麻了,你跪到明天早上不得变成瘸子啊,那我还怎么找你打架啊?”

      “好像也是。”殷郊点了点头兴许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没地方可以去啊。除非你收留我。”

      其实我是不乐意的,但想了想殷郊似乎还真没有一个好的去处,便只好答应了。

      “行吧。”我憋了憋嘴,一边慢慢起身一边警告殷郊:“不许抢我床睡啊!”

      我跟殷郊两个人你拉我,我拉你彼此搀扶着把对方拉了起来,瘸着腿慢慢溜回了我的寝宫,因为太困了,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直到我一脚跨进屋里,转身挥手做出慷慨的姿势让殷郊进来,却发现他将门从外面和上了。

      我试着去推门,却发现殷郊用手抵着门,我推开一点点缝隙又立马被关上。两三个来回我便不再推了。原来他只是送我回来,我本就应该知道,殷郊那样听父亲的话,怎么会听我的撺掇躲罚了。

      “你好好休息。”门外殷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殷攸耳朵里。这样隔着门说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等等!”我冲着门缝说了一句,接着便转身拿出我的食盒子,快速地从底层翻出我用油纸包好的果脯,开一个门缝递给殷郊。

      “夜晚还长了,你跪得难受了就吃点。”殷郊面无表情的接了过去,“可不许再生我气啦!下次咋俩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架。”

      殷郊冲我龇牙,做了一个揍我的手势,转身走了。

      ······
      殷郊走回去的路上,只有淡淡的月光,身边没有了殷攸,安静的有些死寂。殷郊有些害怕,害怕那种不知从何而起慢慢缠绕上来的失落,时间越长就会愈加明显。殷郊明白,有些感情是自己都不敢跟自己说的,他甚至一直害怕心事被拆穿的那一刻,而那一刻以另一种方式到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一切都是真的。可即便如此,殷郊还是忍不住,在理智全部被击溃的时候,他也赤裸裸的看向过她,他那一眼将自己所有情绪毫无保留的放了进去,可她只是微微后退,脸上茫然不知所措。

      她将他眼里的情欲全看成了慢悠悠的穿堂风,风过无痕。她无条件的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做任何背叛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做出任何令她真正为难的事,比如爱上她这件事情。

      所以这段感情,是把跋涉过千山万水也不会有结果的。

      而那个眼神,十二岁的殷攸看不明白,二十二岁的殷攸也没有看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个小农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