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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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三个烧饼。”鹿合双手插着裙裤口袋，探头向炉子里瞅——隐隐火光想必灼得伤人，在皮肤上留下一滩红烟花，
“一个甜的一个...金叶林你吃甜的咸的？”
“甜的。”金叶林一出门就循着面香盯见了铁板上松散的酥皮和白芝麻，而和两个学姐走到面前，他看得清烧饼中央微微凹陷，沁出的馅心一点点流着糖光。
“小陆还是咸的对吧？”
“嗯。”陆仟笑着点头，鹿合一矮脖子避开了对视——好友今天散下了长发，淡妆点画得五官姣好，鹿合不好意思瞧太久。
“两个甜的一个咸的。”鹿合一指路边树荫，“在那儿等我一下哦，手机支付有点慢。”
金叶林不记得鹿合朋友的名字，两人站在一棵不知什么树下默默无言。
“高一就考AP了？”（1）
紫色的声音，微冷，金叶林百无聊赖地凝视着那颜色，忽然意识到对方在和自己说话。
“对，毕竟大学先修课一年考一次，早些开始能学的就更多。”留学中介这么说的。
“那些英语出的数学题你看得懂？”
这个声音的主人的姓是个橙色的音节...lu...鹿？不不。
陆。
“我英语挺好。”课外班，游学夏令营，国际初中，国际高中——妈妈从不吝啬对他未来的投资。
“这样啊。”
她的名，读起来是水流滑过指隙。
“学姐，你叫陆仟是吧？”
“嗯？对啊，”陆仟挑眉笑笑，随后打开震动的手机接了电话，“喂。”
回家就说考试没感觉，等七月份一出分就申请隐藏。
这样妈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鼻腔里空气进出，“呼哧呼哧”声轻轻的，鹿合脑袋耷拉着，直到那双小白鞋越来越近，油亮的圆鞋头上映着自己的脸时才抬起头：“陆仟？”
“鹿合，我车到了先回家咯。”陆仟接过烧饼，笑盈盈地看着鹿合，“考完试了苦着脸干嘛，开心点，拜拜。”
陆仟的妈妈个子高挑，鹿合上次去她家里玩时，妈妈对鹿合点了点头，微微扬起的嘴角衬得整张脸都温柔。
陆仟有时候和妈妈一起逛街，朋友圈里好些两人在商场的合照。
陆仟的十六岁生日时听着妈妈的生日歌吹了蜡烛，而鹿合在吃蛋糕前出了柜，母女大打出手，最后她掐着妈妈的脖子跪在地上，两人都在流泪。
陆仟考了低分只会吐吐舌头照吃照喝，下次考试分数又高了些，鹿合现在已经考不过她了，第二天精神萎靡倒是一点没变。
“开心点啊。哦。”鹿合听见一声冷笑。她在这种时候讨厌自己。
余光里的石榴树上红花苞一点一点缀满了枝头，婆娑树影中，金叶林对上鹿合的视线，向她挥挥手。
金叶林的衬衫蓝得轻盈干净，胸针在穿过叶隙的、摇曳的光斑里一闪一闪。
他衣摆翅膀似的一抖一抖，拂过耳畔的风声使鹿合从厌恶中分了心，她眼中虚焦，向金叶林走去。
“啊。”
那女孩锁骨下抹着雾般的彩虹，紫色融化的地方是醒目的“love is love”。
她的丝绸吊带在阳光下泼洒着水面似的光泽，全都映在微笑着听她讲话的阿姨脸上。
“妈我跟你讲啊，我女朋友她...”两人与鹿合的距离近到了她们无法无视她的眼睛，“干嘛？”
“没事。”鹿合低头走开。
后来，鹿合和学弟一句一句地拼起几分钟的谈话，每一次应答时她都努力腾出思绪看向他的眼睛，对着那黑瞳孔中的自己点头，直到妈妈来接她。
妈妈又是把她搂在怀里，说话时气息穿过鹿合发间，如温热的梵风。
鹿合希望妈妈永远轻声细语地同她谈论今天的阳光，希望那双手永远在她颈后一遍遍抚摸，也希望她在此刻给出的承诺永不反悔。
“无论你是什么样妈妈都爱你。”
鹿合迷糊地咧嘴笑着，语句涌向胸口。
我想你爱我。
我没考好。
妈我跟你讲啊，我想有个...
熬夜的心脏在这瞬间被拉扯般绞痛，鹿合不知所措地看向妈妈。
“怎么了小鹿？”她用那张叫过她宝贝和畜生的嘴问道。
“袖子有点掉了。”她用那只扇过她和抚过她的手正了正鹿合的左肩，手指隔着布料按上她的锁骨。
鹿合的锁骨下没有那抹彩虹。
鹿合今晚没睡着。
“Love is love...”
她喃喃着掖了掖被子，搜索了附近的文身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