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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向日葵的夏天 ...


  •   学校的生活总是忙忙碌碌,虽然学校不强制住宿,所以很多学生每天都可以回家,但是好不容易熬来了周末,总归要放松一下的。

      所以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A班的同学也是毫不犹豫冲出校门,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江槐生和几个落寞的身影。

      对于江槐生而言,他其实是不希望回他那个家的,虽然他自己上了江都最好的高中 ,进了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

      但那个家让他感受不到温暖,父母不幸的婚姻,父亲出轨,母亲也时常夜不归宿,这样破碎的家庭又怎会成为他的避风港呢?

      在他12岁前,家庭幸福和睦,父母互相理解体谅对方,突然的的变故就像一颗无形的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将他幸福的家庭变得分崩离析。

      而江槐生靠着几年前父母尚可和睦培养出的一身绘画技术,周末在一个绘画工作室里做助手。

      工作室给他的待遇比其它人好些,一方面他本身绘画水平比其他人高,再者待人温和,做事也踏实能干,所以自然也得到了工作室的重视。

      而他也争气,在工作室里混的风生水起。

      窗外的阳光顺着窗户照在了他的脸上,恍惚间他看见了树荫下的少年,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

      少年正提画笔靠在树上,有几分认真的抱着个画板。

      江槐生突然想起来今天确实是有个绘画任务的,他也不急着弄,想着正好周末,到时回画室再看看画什么。

      少年的眼神总是那么炽热,对待手头的事也十分严谨,看的江槐生想入非非,忽然他注意到这边,趴在窗边的少年尴尬的挥了挥手,树下的少年回以微笑。

      江槐生实在想知道他在画什么,于是他悄悄的跑出教室……

      树下顾萧竹见刚才的少年不见了,觉得有些惋惜,也没再管什么,继续手头的事情。

      树上的麻雀突然叽叽喳喳的又叫了起来,悄悄跑到顾萧竹身后的江槐生远远的向那副画看去,树下的少年似乎再画前院的向日葵。

      但是他还没画完,光铺上底色,江槐生就发现了眼前的少年画功不俗,少年在色彩的调和、搭配、运用上造诣极高。

      虽是简单的一个底色,如果是他,会选择柠檬黄混合土黄,而顾萧竹似乎在其中夹杂着些橄榄绿,江槐生天生对色彩的辨别度不够敏锐,也正因为如此之前的油画老师建议他放弃。

      所以对于顾萧竹画中交杂的色彩,他并不确定,橄榄绿只是他的部分猜测罢了。

      江槐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17:20,时间不早了,也该到画室帮忙了。

      然后他一溜烟的跑了,余光中,顾萧竹也看见了一抹残影,夕阳渐沉,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匆匆忙忙赶到画室,画室的石头老师正在教一个学徒画湖水,见到他来了忙说:“小槐老师来了,刚好快来帮忙,一会顾兰教授要来画室,我现在很嘛,你先帮忙看看。”江槐生赶忙放下书包,接过画笔帮面前的学徒改了几笔,石头老师便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渐渐落在山头,粉红色的晚霞伴随着橙色的光芒轻轻的触摸上了画室的窗帘。

      江槐生见画室的学员也走的差不多了,于是在等石头老师的过程中,他也掏出了画板,并附上一张白纸,准备完成一下学校布置的这个任务。

      拿起画笔他不由的又想起来顾萧竹站在树下画画的场景,本次比赛的主题是“内心”,所以江槐生起笔在画纸上画出一道阳光打在趴在窗边的男孩脸上,他把树下的顾萧竹换成了一直躲阳的小猫,把那棵树换成了一颗青槐,小猫看上去很乖很温顺,静静的卧在花香沁润的槐树下,周边是刚生长不久的嫩草。

      盎然的春意扑面而来……

      “这里是不是应该加些群青呢,光是绿色的话是不是有些死板呢?”

      正埋头苦画的江槐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了一跳,一抬头眼前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因为保养的很好,她的面容也并未显得老态,江槐生估摸着这应该就是那位叫“顾兰”的教授了,见眼前的少年盯着她发愣。

      于是顾兰摸了摸他的头:“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江槐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笔刷沾取了一些群青,在画中的小猫身上刷了一笔,也正是这一笔,让原本静态的画面突然灵动起来。

      顾兰有些好奇:“我刚刚给你说的是把群青画在草坪上,你为什么选择把它画在小猫身上呢?”

      “可能是小猫贪婪春天,想将春色挂在身上吧。”

      他也只是笑笑而后也不说话了,顾兰笑而不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久久没说话的石头老师帮忙回复:“他叫江槐生,是皖北附中的学生,周末会来画室帮忙。”石头老师以为顾兰生气了,他小心翼翼的说。

      顾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可塑之才,你愿意拜我为师学习油画么?”突然的发问让江槐生有些发愣,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一旁的石头老师有些急了:“小槐啊,怎么一到这种时刻就傻了呢?你这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到底想不想啊?”

      顾兰道也不在意,她递给江槐生一张名片,“你想好了可以来这里找我。”说完她就和一行人一起离开了。

      江槐生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地址:南溪湘街50号郁南庄园。

      他把卡片装进衣兜里,继续画手里还未完成作品。

      过了大概五分钟,石头老师回来了,他一回来就靠在画室的沙发上大声抱怨起来:“这接待个人比我画一百张速写还累。”

      江槐生打趣他说:“平常也没见你画一百张速写”

      石头老师有几分尴尬的神色然后又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话说小槐,你答不答应拜顾教授为师?”

      “我不知道,我天色对颜色的分辨能力不强,之前那个老师说我不适合学油画,乘早放弃最好。”

      石头老师一听瞳孔地震“你那叫颜色分辨能力若?!那我不都色弱了?还有那可是顾兰教授诶,她都不轻易收学生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那我考虑一下吧。”接着他停下最后一笔,看窗外天色已晚,准备回家,他交代石头这幅画就放这,明天他会来取,自己先回家了。

      江槐生走后没多久,石头就锁上了画室的门,夜色下,那幅画边角上几个字十分醒目:青槐也有春天…

      江槐生回家躺在床上,仔细翻看着那张卡片,他不断摩挲着,黑色的卡片上渡了一圈薄薄的金色,捏起来也有些颗粒感,烫金的“顾兰”二字在黑色卡片上显得格外醒目。

      “南溪湘街50号郁南庄园……到底要不要去呢?”江槐生自顾自的嘀咕。

      实话说他是一个自卑的小鬼,他没有勇气,就像黑暗恐惧光芒来临,蚕吐丝作茧自缚,画地为牢,困住雨后的新生嫩芽。

      索性不再继续想,他把卡片丢在一旁。自顾自的蒙住头睡觉了。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有一株瘦弱的青槐,在春光中格外羸弱,本是万物萌生的季节,这青槐似乎并未长成……随之而来的是一位少年,他轻轻的靠着青槐树下,拨弄着手上的一株向日葵,“这个季节真的有向日葵吗?”梦里的江槐生就这么想着,随即也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天刚微亮,江槐生就爬坐了起来,他并不是他人口中的天赋型选手。虽然在文苑A班不缺乏高手,当然也不缺天才,但江槐生心里清楚,他自己能上A班并非意外,也不是巧合,而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

      坐在书桌前,屋内简易的陈设,清冷的环境让他感受到丝丝孤独,但他也习惯了这样的凄冷。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空白的练习册,心中也不免有些失落,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累,其实他有想过放弃学业去干自己喜欢的事,他也想过自杀,认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这层束缚他的渔网。

      桌上的练习册始终一字未动,手中的笔也是拿起又放下,他内心有些烦躁,原本简单的题目此刻也变得难如登天。

      江槐生长呼一口气,靠坐在椅子上,面对下一次的月考,他似乎觉得有些昏暗了,实话说他怕考试,加之第一次月考带来的沉重打击,他实在难以言表……

      合上习题,江槐生带着满腹愁绪出门了……

      来到画室,画室里似乎是新收的学员,正在练习最基础的素描排线。

      “哦哟,槐生今咋来了?”石头不合时宜的来了这么一句。“取画。”江槐生语气平淡。

      “我这一忙就忘了这事喽,槐生,我把画搬到隔壁画室了,你自个去取一下吧。”江槐生知道这货就是故意的,也没理他,径直走向另一间画室。

      “对了,那个画室还有一个你们学校的学生……”等石头把头转过来时,江槐生早就没影了。“诶,这个娃子怎么回事,哎。”明明石头就比江槐生大了十岁,可是非要装作个长辈一样唉声叹气一翻。

      推开画室门,江槐生的画就在门口,于是他径直走到画前,正准备掀开画上贴好的胶带。

      “我觉得你树下的草可以改改。”江槐生莫名有些发愣,他一转头,一个少年在画室的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他,江槐生心头烦杂,只顾着进画室拿画,竟没注意到画室里还有一个人。

      江槐生轻微有点近视,加上有些脸盲,画室很大,他一时间没认出来说话者是谁,只看见那人穿了身白黑,耳朵上带着个白色的东西,他猜应该是一个耳机。

      等到江槐生愣神回来,那个少年已经走向前来,少年身型修长,眼眶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又纯又欲,江槐生有些呆愣。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来人是顾萧竹

      “你……也来这里……当助手?”之前听说顾萧竹家里出了些变故,江槐生想到的确实只有这些。

      顾萧竹嘴角微微勾起了丝丝弧度,眉眼弯弯,有几分温和:“当然不是,我是来偶遇某位可爱的小孩的。”

      江槐生有几分恼意,他打量了一下眼前人,自己虽然身材高挑,但放在来人眼前却还是低人一等“我只是看着比较柔弱,你比我大几岁啊你,叫谁小孩呢?”江槐生气鼓鼓的嘟囔,边说边瞪了他几眼。

      顾萧竹莫名觉得眼前这皮肤白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有几分幼稚。

      其实他今天来是委托他姑姑的要求,来看看他这姑姑看上的小徒弟是谁,没曾想,这小徒弟竟直接无视他,想来还是有几分搞笑。

      “我的错,我背锅,但是我给你提一点意见,你将那一抹群青涂在了猫咪身上,这固然是亮点,但你周围的草画的有些生硬了,不如去除远处的草,刻画一下近处。”顾萧竹头头是道的指点,先前江槐生也觉得这幅画似乎缺点什么,现在倒也是明了不少。

      江槐生突然感到有些奇怪,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你姑姑是……是顾兰教授!?”顾萧竹看着眼前这个因错愕而瞪大眼睛的少年,笑出了声。

      “哦?是么,我刚刚就告诉你了啊。”

      江槐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讲出了心里话,只觉得尴尬,就自顾自的去找笔刷,水桶准备改画了。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眩晕,很快又回归无常,他也没在意,只当是早饭没吃的缘故。

      但这间画室很空,没有那些必须品,所以江槐生还得去隔壁画室拿他需要的东西。

      推开画室的玻璃门,因为两人交谈时间不常,所以石头这边依旧热火朝天“槐生,和里面的那位帅哥交谈的怎么样了?”

      江槐生无语,找出用具,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可怜了石头,再一次受到了“冷暴力”

      鼓捣了好一阵,等江槐生回隔壁改画时,画室早就没人了,江槐生也没觉得奇怪。

      等他把东西放好,坐在画架前,无力和虚脱感让他微微有些颤抖“快点改完回去吃早饭”,他是这么想的,所以强忍着这份难受开始改画。

      思来想去,他在远草上点了几抹柠檬黄,随后在无云的天空中画上了一只鸟,改过之后这幅画显得灵动了许多,也更贴近主题。

      江槐生刚准备起身,就被突如其来的晕眩所包围,一不小心,他踹倒了地上的水桶——“砰”的一声。

      石头刚忙完,正靠在躺椅上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给吓到了,他慌乱的跑过来,此时的江槐生已经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石头试图叫他:“小槐,听得见吗……”江槐生此刻只觉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也不应答。

      慌乱中石头拨打了120:“喂,海宁路七号石头画室有人晕倒了,快来。”

      江槐生此时视线也有些模糊,面色也有些苍白,手心微微冒出些汗,石头继续发问:“小槐,别睡啊,回答我。”

      此刻江槐生也是极力想撑起来,只可惜身体的乏力感,眼皮沉重的让他昏昏欲睡。

      这时,救护车的喇叭声响起,江槐生再也撑不住了,他似乎松了口气,昏死了过去……

      医生护士扛着担架匆匆赶来,给江槐生苍白的手上扎上针,挂上呼吸机,伴有心电监护,石头也一同陪往医院,看着心电曲线此起彼伏,抓住江槐生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石头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救护车飞速疾驰,警铃声在繁华的街道上似乎有些扎耳,很快到了中心医院。医生和护士匆匆推下担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向日葵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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