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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留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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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三月,槐花扑鼻香,少年在槐树林里仔细挑选,最后在一株有些娇弱的青槐下,种下了颗向日葵种子。】
【来年七月,少年用心血收获了一片葵花田,阳光刺眼,绿叶黄花风铃木,他们在烈日骄阳,花海涛涛中长眠。】
【正如你说的,我只是个胆小鬼】
皖北附中的校园喇叭里正播放着通知:“第三届校园绘画大赛“内心”将在近期举行,各位同学踊跃报名,积极参加,绘出你们五彩斑斓的内心憧憬。”
皖北附中是江都最好的高中,而皖北附中的文苑A班是万千莘莘学子憧憬的殿堂。
皖北附中的老校长是个老古板,墨守成规,在这个可以打破规则树立新规,标新立异的时代格格不入。
他一直很注重的是附中的超高教学质量和成绩,本该是十五六岁风华正茂的年纪,附中学子遭受了惨绝人寰的压迫,不过最后取得的成绩也是不错的,他也是成功把皖北附中变为了万千父母心中的顶尖学府。
好在三年前,这位老校长带着一身荣耀功成身退,给学校换了个年轻但很干练的校长。
他一来就发现这些最高学府的学生并没有外界传闻那般个个都是天才,相反,刻板的刷题让他们丧失了少年本色,所以他果断下令,每年的七月五日~九日举行校园绘画大赛,每年主题都不一样,初衷是想解放这些孩子的天性。
皖北附中以理科为主,前些年更是把学生的天性都压抑的无处释放,现今搞这么一处,虽然说这已经第三届了,可是前两届几乎很少有人参加,而今年校长格外强调每个学子都要参加,关乎以后学分和高校专项的评选,即使是文苑A班的学生。
文苑A班的学生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能来这个班的学生几乎出生就是社会顶层,他们的家长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使是最不起眼的,多少家里也有些财产,甚至有人一毕业家里就安排的妥妥的,所以即使校长千翻强调,这些天之骄子也不屑一顾。
文苑A班的班级氛围是整个皖北附中少有的融洽,近乎三个年级都是这样。
“听说了吗,隔壁班有个新同学”
“什么新同学啊,那是原高二的留级生。”
A班口中的隔壁班自然是文苑B班。
“诶,你看看是不是外边那个。”
顺着说话者的视线看去,一个男生,约莫一米八五的身高,五官清秀面容俊朗,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那双如水的双眸,阳光灿烂,照在树影落下的光斑点点洒在少年的脸上,衬的他皮肤白皙。
一旁一直静静的听他们说话的江槐生也看见了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耀眼?
“那腿,那身材比例,简直逆天了好嘛”
“怎么有男孩子皮肤那么白呢?我一个女孩子可要羡慕死了。”
“看你这话说的,槐生的皮肤不是比你个女孩子还娇嫩么,哈哈哈,你羡慕不来。”
突然被点名的江槐生吓了一跳,实话说,他在班级的存在感很低,他的成绩也常年徘徊在中上游,比起其他的执跨少爷,他的背景可要单薄不少,实打实的一路稳抓稳打上的A班,好在他人缘也挺不错,长得也清秀,身边朋友也蛮多的。
那女生是班里的社交大使,人送外号“喇叭”原因啊是她那小嘴一起,就吧啦吧啦说个不停,这会她又瞅着了江槐生:“就是啊,你的皮肤怎么也这么好啊?按理说大家成天学习都应该像我这样皮肤憔悴才对呀……苦恼”
江槐生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有可能我天生丽质难自弃。”眼睛却被门外的少年吸引了。
“喇叭”刚才还好,现在被江槐生的“安慰”给弄的面红耳赤:“啊啊啊,真可恶,不理你们了”说完她怒气冲冲的跑回了位置上。
“槐生啊,你可真正太会安慰人了。姑奶奶你可别气了,槐生无心的啊……”徐若轩拍了拍江槐生的肩膀,面露尴尬的回头安慰小“喇叭”
“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留级生。”毕竟这班里的多少都是些富人,也总有人看不起他。
“啊?不是啊,据说他留级的原因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情,被迫的,而且他今年考上了A班,不知为什么他拒绝了。”另一个班级里不算太起眼的女生弱弱的说。
这边A班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教室外的少年并不知道,“老驴”正在和他交涉:
“小顾啊,你的成绩可以来A班当前三了,为什么执迷于B班呢?”
男生彬彬有礼:“老师,这是我的选择,跟别的无关。”
“A班不仅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质量都是最好的,你来A班未来上高校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老驴”还在试图说服他。
可惜少年意志坚定,不由分说的跨进了B班教室,回头他冲“老驴淡淡一笑:“谢谢老师,但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
留下“老驴”独自在风中叹息:好好一苗子,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A班学生见他往这边走了“老驴来了,老驴来了”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其实“老驴”外号并非白来的,他是A班的班主任,叫吕梁文,因为他总是的事情像一头驴一样细嚼慢咽,他那双耳朵酷似老驴,再加上他的姓“吕”的谐音是驴,自然而然多出了这么个外号。
吕梁文思想并不封建,他知道这群年纪的孩子永远都充满着活力,喜欢玩谐音梗,就让他们玩去吧。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走进教室,脸色有几分沉重,这下A班学生就沉不住气了:“老驴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吕梁文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学生,把那个学生倒是瞪乐了,说话的那人叫温税,所以他还有个能笑掉人大牙的外号“煮青蛙”,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温水煮青蛙,慢慢加火。”
“温税,你一天天能不能少说点话,你看把老驴气的。”说话的是另一个班级里的显眼包姜呦丙。
“酱油饼,你有冰是不是,我哪里惹到你了?”
当然在A班这样的小打小闹很正常,吕梁文也习惯了这样的争吵,但他也没容忍这两人继续闹下去:“同学们,你们要有危机感,相比你们已经知道了隔壁班,我们的死对头班级,去了一名新同学,不瞒大家,这位新同学的开学考成绩是全校第二名,换句话说,他的成绩就是我们班第二。”
班里一阵唏嘘声
“你们别不信,他其实很有实力,原本没有休学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年级前几,现在实力更强了,他和本次我们考试的年级第一也就是蒋书涵同学仅仅只差五分。”
这会班里一片惊呼声,要知道蒋书涵这次750的总分,她就考到了720,照这样看,那个新同学考了715!
“而且他没做物理卷大题最后一问,但是照他整张卷子来分析,那道题他完全可以拿满分。”吕梁文揉了揉眉心。
这会班里只剩下沉默,原本嘈杂的教室顿时静的可怕,A班人面面相觑,好在最后吕梁文是时打破僵局:
“同学们,该放松放松,不要担心,棋逢对手,你们应该开心才是,去参加校园绘画大赛吧,你们该荡涤荡涤你们内心了。”
说完吕梁文便离开了,留下一群少爷小姐大眼瞪小眼。
因为所有的尖子生都融进了这个班,所以A班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现在被一个来自他班的学生超越,也确实让这些天之骄子们一时间有些惊愕,但他们并不颓废,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学生界的佼佼者。
很快,班级里的“万事通”阮祁祁就打听到了那位留级生的名字——顾萧竹
文苑A班的学生多少都是学识修养高深莫测的,这个名字一出就有人想到一句诗:“南方饶竹树,唯有青槐稀。”
“说起来,他的名字和小槐很有缘呢,不是吗?”徐若轩打趣的说道。
江槐生一时间有些错愕,母亲离婚后,他随她姓,后来改名,似乎也只是母亲随手取的,青槐的寓意很好,只可惜那时只是一汪绿意。
“其实小槐对那个留级生挺有兴趣的吧,刚刚看你盯着他看了很久”温税有些打趣的说。
江槐生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发丝,温税忽然大笑起来:“瞧把小槐害羞的,不打趣你了。”言毕猛的搂住江槐生的脖子,暗戳戳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江槐生一抬头,看见满脸笑意的温税有些懊恼。
“温税这个人吧,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眼,小槐别往心里去。”一旁的阮祁祁开口。
江槐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觉得温税性格开朗活泼,相处起来也很舒服,于是笑着摆摆手,没事的。
“顾——萧——竹”江槐生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不知道是缘分太深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同志们,一年一度的校园绘画大赛的报名表来了,有想参加的同学来我这报名。”
作为副班长的姜呦丙在班里大肆吆喝,本来这些事情都是由文艺委员负责,只可惜这两天文艺委员生病了,只好由姜呦丙接任了。
江槐生虽然学过几年美术,但是多少可能没什么天赋,学艺不精也画不出个什么,也没想着报名。(这只是他觉得,不是他们觉得)
徐若轩见他独自发愣,于是凑到他跟前:“酱油饼,江槐生要参加。”这一叫喊,把真在发呆的江槐生吓了一跳,他慌忙的摆摆手:“啊,不,我不参加。”
他看向身旁的徐若轩,徐若轩一脸无辜,江槐生有些气恼:“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乱说呢?”
徐若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之前看过你画的画明明都很有实力,为什么不参加呢?不要把自己伪装的很不起眼,你明明成绩也不差,性格也很好,嘿嘿,让你发光。”
虽然听完这个话,江槐生也没多生气了。但是,他还是要报复回去,于是他也毫不犹豫的喊:“徐若轩也想参加。”徐若轩一脸惊愕,转头对着江槐生挤眉弄眼。
“我得个祖宗啊,你让我这个艺术白痴去画画,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徐若轩一转头跑到姜呦丙面前哭哭哀求。
突然姜呦丙一拍桌子,随即拍了拍脑袋:“哎呦我这记性,校文艺部说了,本次活动必须全体学生都参加,不存在谁参不参加这么个说法。”
班级里一片哀嚎
徐若轩顺利赢得了班级里一半同学的目光
有怨恨,气愤,还有无语……
实话说,文苑A班干啥啥行,唯独文艺是一点也拿不出手,依稀记得去年文艺汇演他们弄的什么《白雪公主》的舞台剧,结果公主和王子两个男生扮演,在舞台上什么台词都还没说,只对视,两人就笑场了。结果这一笑被台下同学戏称“搞笑公主”,这可把“老驴”气的不行,当天让他们怒写8张试卷,班级苦不堪言,纷纷怒视出这鬼主意的徐若轩。
好家伙,这次又是这伙计
徐若轩一晃神:“我得个祖宗啊,我咋这么倒霉,大家饶过我好么。”然后他屁股尿流的跑出班。迎面和刚视察完的领导撞上,吓得他直接鞠躬三连。惹的文苑A班的学生笑个不停。
这群领导里也有在一旁唯唯诺诺像个小学生的“老驴”
“嘿嘿嘿,老驴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一旁的阮祁祁竟笑着打趣道。迎来的是“老驴”一记眼刀,吓得阮祁祁立马缩回了教室。
A班的同学也没人再凑到门口看热闹,大家都各自回到了位置上,开始了忙碌的学习。
一天的课总是繁杂又紊乱,窗外的麻雀也放弃了鸣叫,也许是向日葵碰上了追尾的夏天,也许是烈日骄阳填补不了空缺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