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而谈》琉璃墙

2、忆当年2

　　到了云奇先生的住所处附近，只见四周都被郁郁葱葱的竹子围绕，中间一条长长的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经过一座木质小桥，桥下横着一条长长的小溪流，过小桥处再走一小会儿就到小院了，一进到院内，看见平时上课的那些同学都到了，板书也已写好，夫子站在讲台上说着话，小凡赶忙上前向夫子说道：

　　“今天带了个新同学，所以晚了，请夫子不要怪罪。”只见林子言上前低头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拱手礼，唤了声“先生好，我叫林子言。”

　　小凡似乎看见先生愣了一下，神情一闪而过，又好似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道：“那里有个空位，坐那吧”手指向我后面的座位，小凡心里有些奇怪，往常有新来的学生，先生都会让他们上台做下自我介绍，问下以后的志向，新来的林子言倒是不曾有这个步骤，不过她转念就想可能是她们今天迟到了，先生怕耽误的讲课，所以赶忙让她们坐下。

　　都坐好后夫子开始讲学了：

　　“我们今天学屈原的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郑皇考之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吴以降。黄览揆余初度兮，肇赐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今天先学这几句，我来给大家慢慢讲解，讲正文前，先来讲下作者当时生活的背景......”

　　只见他一边抚摸着他的长胡子，一边慢悠悠的讲到。

　　小凡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晕晕乎乎的犯困，老师讲的什么也不知道，实在是今天早上被小鸟的叫声给吵醒，起早了，没睡够，夫子又在那知乎者也，小凡的思绪就越发飘散，神游放空。

　　“下课”听到夫子口中说出这两个字，小凡的思绪就飘回来了，准备收拾东西时才想起地上的书箱里有条鱼，赶忙拿了走向夫子说道:

　　“先生，这是我早上到河边捡的鱼，让师母给您□□吃的糖醋鱼吧，先用盐和米酒腌制，用淀粉和蛋清调成糊状，抹遍鱼身，下锅，再配上师母特制的糖醋汁，那热腾腾的香味往鼻尖窜，吃一口，那味道美极了。

　　“胡闹，捡到的？肯定是下河捉的吧，你看你裤腿边上还有点湿，还有上课时，头朝窗外点啊点的，是在打瞌睡吧。”夫子佯装生气地说道

　　小凡哭丧的脸说道：“先生英明，什么小动作都瞒不过您老人家，还请先生收下，我知先生爱吃鱼，特地捉了好久才给您捉的，下次不敢了。”

　　先生这才说道：“这次就不罚你了，切不可再有下次了。”砸吧砸吧嘴，然后拿着鱼步履轻快地走了。

　　没多想，和巧云也是一路上打闹玩笑走走停走向座位，巧云向前笑着对小凡说道：“先生一向纵惯你，不会真罚你的。”

　　“全班同学里就我罚抄书抄的最多，写的不好，还一个字一个字摘出来数落我，你可就别笑我了。”

　　“这不是老师对你给予厚望嘛。”

　　小凡撇了撇嘴没再发声了

　　转向座位后的林子言开口：“下课了，我们回去吧”

　　“我上课还有些问题不懂，要问下老师，你们先回，我已经认得回去的路了。”

　　“好，那我们先走。”

　　收拾回家了，在路上还说道起林子言，小凡说他也太努力了吧，才第一天就主动留下来问作业，巧云回：人家是天性认真而已。

　　“才第一天就被你看出天性来了，哎呀呀”小凡玩笑道

　　“就晓得取笑我，挠你痒痒”“别，我不敢了，哈哈---哈。”

　　这边时间慢慢流逝，林子言还坐在座位上，足足半个时辰，他的脸上表情似有惆怅纠结，目光看向老师所在的后院，似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没鼓起勇气，拿起书箱，脚步略显沉重地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他就坐在座位上，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进来。”云奇先生的夫人云娘说道：

　　“ 自我离开昌城来此地已四年有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他也长高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我不希望他一直困在其中，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云奇叹息道。

　　林子言回到家后一直思绪不宁，他想到父亲，母亲，老师，玩伴------想到很多以前从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人，出现过的事，一个人在房中练了会儿字，思绪还是不平，又想到小凡说的要他去看后院的大榕树，想着去看看也无妨

　　一出后院，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一棵巨大高耸，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占据了他整个视线，随着步子慢慢地走近，越能感受它的质朴浑厚，树身斑驳的纹理纵横交错，那是时光雕刻的痕迹，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夹在枝叶中的花朵显得小家碧玉，绽然开放，像一把把粉色毛茸茸的小伞藏匿在枝叶中，树身与花朵形成反差，像一个慈祥的老者在看她可爱的小孙女，想到这棵古树可能已在这矗立了上千年，任岁月变迁，它自岿然不动，林子言被它这种能量与生命力震撼到了，感觉天地只剩下它，任何事物在它面前都是渺小的，那天，林子言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

　　日子充实而又平凡地过了着，小凡除了每个礼拜去学堂上二次课，其余时间都很自由，姨母也都不干涉，只要她开心就好，其实全村的女孩子十几岁的年纪大多会针织女红了，但小凡实在不爱学这个，一学就推三阻四，姨母叹气，于女红刺绣这方面也没有强求她。

　　坐在门前，看树叶一片一片掉落，数落叶，一片两片、二十片三十片，无聊极了的小凡，突然想到旁边山上的桃子熟了，就跑到巧云家叫了她一起去摘，这还是小凡之前去山里挖竹子时，无意中发现的，想着林子言平日里话也不多，应该也不是喜欢玩的人，就没去叫他。

　　叫来巧云一起回到家中，拿好篮子和麻布袋，出发了，沿着家旁边的小山，爬了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两棵桃树，桃子熟的刚刚好，大多都是又大又红，绿叶衬托下诱人极了，就是这两棵树树身很低，大多桃子要从树底下钻进去摘，巧云还想着怎么摘桃子不会弄脏衣服时，小凡拿着麻布袋随意找一边就往下钻进去了，不一会儿，气喘吁吁就把装了满满一袋子的桃子推出来让巧云接着，让她拿个空篮子再递进去，桃子上的茸毛弄的小凡很痒，小凡不时地就要抓抓脸上，抓抓身上，但她顾不上这么多，接着不久就又摘满一篮桃子从树下钻出来，巧云这边拿着袋子在外面也摘了有大半袋子，两人心满意足，满载而归，一路上唱着歌回家：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欢快的小调在山林中回荡着
　　。

　　快到家门口时，小凡觉得巧云欲言又止，总想对她说什么，遂直接开口问道：

　　“我俩是什么关系，有话直接说吧，你的扭捏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那个，那个，你看这么多桃子，我们也吃不完，你拿些给林子言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我是不是有哪里错过了什么呢，你不会对他......。”小凡挤着眉毛调笑她说

　　“哎呀，没有呀，我只是觉得他功课又好又努力”

　　“长得也好看”小凡接嘴道

　　“你不要取笑人家了”巧云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好啦好啦，我回去就挑些大的红的给他”小凡乐呵呵地说

　　巧云比小凡大两岁，彼时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砰......砰......砰“林子言 ，林子言”小凡没进家门直接去敲的林子言家的门，然后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不一会儿，林子言就出来了，看到是小凡，略微讶异，边问什么事边打开的大门。

　　“来，这些桃子巧云让我给你的，我们刚摘的，可新鲜了”

　　这时的林子言打量着小凡，她头发上、身上都布满了小草屑，右边的蝴蝶小发髻松了些，，可能因为刚走了一段路，脸红红的气息微喘，显的一双杏眼越发明亮，小凡的五官长相不是一眼就会非常惊艳的类型，但会越看越耐看，鼻梁骨中心一颗痣衬着整张脸异常生动，让人挪不开眼，林子言有些愣住了。

　　小凡看到林子言打量着她，她也知道自己外表应该是很狼狈的，突然就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接着呀”“哦，好”
　　林子言赶忙把篮子接过去，让小凡稍等，进屋放了桃子把篮子又还给了小凡，一起还给了小凡两根小狼毫笔，说：“上次听你姨母说起先生老爱罚你抄书，这种笔好写一点，适宜抄书练字。”

　　小凡苦笑了一声，拿了东西就往回家的方向去，路上还嘀咕，姨母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

　　那时竟不知，这段时间，姨母和林婶一见 如故，引已为知己，姨母把邻村王某家有20头羊，上个月被偷了二头，周某家院子里种了一大片向日葵，那是为了纪念他过世的夫人，远远近近，里里外外周围一些闲事都和林婶讲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是我们家的事，我这个闲散度日，活力异常的女儿，更是她和林婶诉说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