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来不及，回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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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的梦出现裂缝，隐隐作痛。《回到过去》
数年后回想起来依然心惊。那一天剩下的值班很顺利，没有客诉，没有人来烦她。仿佛最后的平静都给予了郑妍，抚慰她即将迎来的战役。
22:00整，赵济修还没有回来，按理说应该打电话命令他即刻出现，郑妍此时只剩心竭。她在脑中无数次的演练，预估可能发生的对话、争执，直到视线模糊，心悸发作，她做好了赵济修临阵脱逃的打算。如果不幸剩下她自己面对妈妈，她决定明哲保身。“赵济修欺骗在先，我这些年出于被结婚证束缚，不能立刻脱身，他总是假装认真工作，我并不知道实情，他肯定地告诉我已经还清账款，后来的日子他按月交了一半工资给我，所以我没有疑心。结婚的彩礼他没有给我，他表示想等正式结婚再交付。我发现他说谎以后，想要离婚止损，是他威胁我......”
郑妍混乱的整理着话术，虽然半真半假，可主旨是真的！赵济修的骗婚千真万确，利用蒙太奇的处理方式被放大而已。怕断绝关系吗？郑妍问了自己好多次，答应一致“不怕”。她甚至阴暗的期盼妈妈真的这样做，以后是不是可以完完全全的一个人生活：不在有养育之恩的道德捆绑，不在有过不好自己的生活而被妈妈担心的焦虑，不在有选择的多面顾及。“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是郑妍人生以来最大的诱惑。
赵济修还是在凌晨2点多出现了，他进门时，郑妍此刻神经质般的画了一页又一页的思维导图，反复推敲盲点，尽力让自己处于可以被妈妈原谅的弱势一方。
“你是准备\"当掉\"我，换取原谅吗？”赵济修捡起地上的废纸看了许久困顿的发问。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逃兵，你半夜跑路，我不会再为你收拾残局。”郑妍揉着酸胀的食指。
“我跟你说了晚一点回来，我肯定不会逃避啊！你这样写，我像是个坏人，可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后来不是钱不够吗？”
“我明确告诉过你，不用婚礼也行，只要快点去跟我妈妈坦白，我受够了活的像个躲躲藏藏的情妇，情妇至少衣食无忧！”
“这些年几乎是我在包养你！真的很亏！随便找个男模都比你看着顺眼。”
赵济修眨着原本就不大的眼皮，一副难以置信又委屈的表情。“恶心，除了装无辜这个怂还会什么！”郑妍越想越气。
“我今天加班，想多挣一些加班费留着明天去看阿姨买礼物，因为是在另一个工地才能结现金，我才回来晚了......”赵济修掏出了薄薄的一沓百元。
目测也就1000左右，郑妍并不可怜他。相识7年，结婚5年半，他带回的工资屈指可数，婆婆年迈到今年60岁了，轻度中风已经发病过一次，留下来半张脸的面瘫，上一次住院还是郑妍和姑姐轮流陪护了4个月，赵济修名义上是盯晚上，实际晚间婆婆很少下床，这样投机取巧的事情很多，他并不承认。郑妍索性不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期许，她默默耕耘自己的事业，从储备经理晋升到副经理，再到现在的资深副经理，情场的失意完全弥补到了职场。只差抹去赵济修这个人生污点。
去年伊始，郑妍就染上了內疾：胃胀，持续的鼓气快要把肚皮顶破。更过分的是，有时候正常说着话突然一口气冲进胃部，肚子立刻起了反应，很少腹泻，但是守着一个充满气体的肚子，无疑加重了坏心情。郑妍去检查，医生建议先照B超，如果情况持续再做胃镜。负责B超的医师把冰凉凝胶涂在紧绷的肚皮上，一边操纵探头在皮肤上有序滑动，尝试了很久，医师无奈：“看不清楚，气体太多了。”B超结果可想而知。医生怀疑是幽门螺旋杆菌感染，这是常见的胃肠胀气，食少却饱腹感强的常见症状。开了不多的药，医生叮嘱郑妍，胃是消化情绪的器官之一，心情郁结不仅会肝气受损，胃也一样。
郑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从进门之前，在回来的路上就开始胃胀，甚至发出了巨响的肠鸣音，赵济修听到后诧异的问她，一会儿要去吃什么。
妈妈出乎意料地平和，简单问候了赵济修家里的老母，仔细询问赵济修当前的工作规划。赵济修难得机灵，主动认错，并把一切问题独揽，只是太过了，显得虚伪。郑妍担心妈妈也会这样想。
“你第一次来我很不礼貌，也没留你吃饭，态度也......”妈妈还没说完，赵济修连连摇头：“阿姨我没这么想，确实是我做的不周到，我以前做出的荒唐事太多，您身为父母肯定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到伤害，我都理解，这次主要是我来跟您道歉。”
“其实我早就想来了，郑妍不放心，我不想她太焦虑，所以没坚持过来。我一直在上班，开特种车为主，挖掘机、叉车我都会开，平时也会兼职去其他工地，我什么都听郑妍安排，我真心诚意跟她结婚，是我太着急了，让她陷入这么多年被动的生活。您有什么意见，我都听您的！”赵济修一项口齿不清，连他妈都摇头，这番话不知道他练习了多久，还是找到了高人指点。
妈妈眼圈红了又红，“我只怕郑妍过得不好，现在既然她愿意，就尽快结婚吧。”
两人同时望向郑妍。从这场对话开始，郑妍被气胀的后腰像抽筋一般，肚子是不响了，转为更深入的进攻内脏、骨骼、神经一切能受它四两拨千斤的技法重伤的部分。
“我也这么想，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挑好酒店结婚吧。”郑妍故作随意，仿佛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不满，只差个仪式而已。
“你说实话到底欠了多少钱？我必须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妈妈坚定的追问赵济修。
“阿姨，请您放心，我没有欠款了，这是我昨天打的征信报告，我也向您保证，家里亲戚唯一算得上欠钱的只有我的亲姐姐，不多2万元。”赵济修恭敬地起身弯腰，把征信递过去。
郑妍没有料到他居然带了脑子来，懂得采取令人信服方式。妈妈审视良久：“你们结婚以后，是不是就要开始欠账了？你家里的情况我都打听过了，我不能自己的孩子背负夫妻共同债务生活！我没有给她一个优渥的环境，本想给她找个殷实的家庭，不必再为生活烦扰，你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放心！”
赵济修显然听懂了妈妈婉转下的暗示，结婚是不是需要再次向外借钱。郑妍两眼一黑，昨晚千算万算漏了这一项，只顾着怎么道歉和安抚，没有想到妈妈同意的顺理成章，只是......
“阿姨您放心，结婚不用借钱，我能支付！我妈也为了结婚攒下来经费。”赵济修一副早就了然于胸的神情。
“不会是又要卖房吧？这是我孩子的未来的生活，我就直说了，你不要介意”
听到卖房赵济修确实有些羞愧，“阿姨我不介意的，这也是我以前犯得错误之一，我不会逃避。”他接着说道：“我妈一直攒着钱，我家有这个把握。”
“你打算要多少彩礼？”妈妈转头问郑妍。
“9万彩礼，因为我开的车是赵济修买的（郑妍违心地说谎），也能抵个7万加起来16万。酒店预备个10桌，餐标2000左右。”郑妍只想快点结束。
“我给你的嫁妆一早就准备好......”
“阿姨我们不要嫁妆”赵济修抢先说道。
“我确实不要嫁妆，您留着钱养老就好了，我这些年在外面上班，以后结婚了没有多少机会尽孝，说到底是我占了便宜。”
“父母养育子女是应该的，你上班早，从上学就开始兼职，我给你的钱总说花不完，也不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摊上这么个家庭，我除了生活呵护，也没有给你精神减压，嫁妆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定要给你的，以后有事也能应急的。”妈妈一边抽噎一边说。
“妈，我真的用不上，您没有对不起我，这个钱就当我给您的养老费......”
争执不下，最终以妈妈暂替郑妍保管为由收下了。没有留下吃饭，郑妍只想独自庆祝多年的疑难终于解决了！不想看赵济修兴奋的样子，这个废物，正在沾沾自喜地谋划结婚的事宜。郑妍很怀疑他的自信，记得有一年郑妍病的很重，颈椎反弓到了压迫神经的程度，要每天去中医院针灸，除了社保，公司给管理层都购买了商业保险，正常诊疗和买药是可以报销90%的，但不包括针灸这种医保外治疗，郑妍停薪留职，手中积蓄所剩不多，无奈之下让赵济修先把彩礼钱给自己一部分用于治病。赵济修直说没钱，要问婆婆要，婆婆呢，一样哭穷。丝毫想不起郑妍辛勤照顾她四个月的时候。最终靠着刷信用卡，渡过了那段时光，却也留下了病根，易疲劳、骨头响、视力下降。
赵济修高兴地跟婆婆绘声绘色描述会面过程，对郑妍妈妈连连华赞：“根本就不像郑妍说的那样！她妈妈很会照顾别人情绪，也明事理。我们想下月结婚！”
婆婆虽然表情受阻，语言中压抑不住的喜悦：“行！行！你们越早越好，都听郑妍的，去哪里结婚都行，你们抓紧时间去拍婚纱照吧！给！密码是你生日”婆婆递过来老旧的存折。
赵济修满意的给郑妍炫耀：“我说的是真的！我妈也早就准备好了！你快选酒店，以前你不是说想要旅拍吗？看看你喜欢哪里！”
接过灰扑扑的存折，翻到印字的最后一页，余额赫然“203001.78”
“您攒钱的速度真快，两年前还.......”郑妍还没说完，婆婆的脸色瞬间尴尬，她也想起了郑妍病重的时候。
“婚纱照就算了，等我定好酒店，各自通知亲戚一起吃个午饭就行了。”郑妍已经被胃胀腰痛折磨的几乎站立不稳，她靠着婆婆陈旧的衣柜继续说：“彩礼我刚才说9万，可你也知道车不是你出资购买的，如果你不想再出7万，可以每月还月供。”当然没有月供，彩票中奖的钱拿出买车钱，剩下都被郑妍去做垫资了。
“我都行，听你的。”赵济修沉闷的回答。
“还月供吧，我不贪心。上次我因为治疗不及时落下病根，很难通过治疗恢复，作为补偿，我要去做个治疗近视眼的手术，2-3万吧，加上术后1个月上不了班的工资补偿算4万”赵济修默然，婆婆想再争辩，看到郑妍面无表情的脸，还是咽了下去。
“酒店预估3万，多了算我的。一共是16万，我现在送你们去银行转账。”户主是婆婆，这种大额转账最好有直系亲属陪同，而转入方是郑妍。
“明天再说吧，我先给您们做饭，先吃饭。”婆婆想搪塞过去
“吃不下，我的肩椎很疼，可能是颈椎引起的并发症。”
“明天我送妈去转账，你在家休息就行。”赵济修想转移到自己卡里。
“我说了，现在就去。”郑妍强忍胃胀，气体在肚子里抽风一样反复聚缩。
最终郑妍拉着婆婆的衣袖，赵济修试图挡在门口，被郑妍一巴掌煽得发怔。
“别逼我现在放火烧你全家。”郑妍平静地说。
从银行出来，郑妍命令赵济修开车去《恒记》，这家广式酒楼郑妍流连多次，幻想着在这里举行婚礼，尽管结果尴尬，还是到了这里。郑妍向客户经理说明来意，满满当当上来一桌子的菜品。
“今天我挣了钱，请大家吃饭，顺便为婚礼试菜。别客气，这顿饭我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来不及，回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