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谣》止于长安

4、浮云本无心

　　山中岁月悠闲自在，回了月之城，云落觉得百无聊赖。牧野他们要准备比试大赛，小清和阿芙也去。至于自己，不去似是顺心而为，却也有其他原因。

　　外婆不让自己修习灵力，也不让自己好好钻研炼药，对小清却很严格。云落想，许是自己资质太差，看上去和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凡人没什么两样，便一心只想做个“凡人”。

　　这日独自一人往西市去，转了一圈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停云阁，随心挑了一处亭子，依旧有女子端了茶水点心来。山药糕，云落拿了一块吃着，心想是不是所有地方的山药糕都是一个味道。

　　栖云峰上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和那位婆婆是什么关系……几次三番都是巧合吗？倚着美人靠想了半天，想得多了累了也乏了，闭目养神。本想侧个身继续眯着，恍惚间看到亭中坐着一个人，正在喝茶。头脑瞬间清醒，睁大眼睛一看，不是别人，是寒月昭。

　　“是……你！”

　　他依旧慢慢地喝着茶，笑看着她说道：“你、不准备参加比试大赛吗？”

　　“我灵力低微，就不去自讨苦吃了。”

　　“我看你上次在栖云峰很喜欢吃。”说着拿了一块山药糕递给云落，这个画面很是熟悉。

　　“吃习惯了。”

　　“这是栖云峰上的婆婆做的。”

　　“你……和那个婆婆很熟吗？”

　　“她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

　　许是因为自己、小清、牧野、阿芙，还有织云村的好些孩子，都是被老人带大的，云落对他多了些好感，觉得他们像是一类人。

　　“你经常去栖云峰吗？婆婆近来可好？”云落关切地问道。

　　“自上次离开栖云峰后，我便再也没有去过。”

　　云落看了看他没再说话，身为月之门的门主，事情肯定很多，自然是没有时间去。两人看着远方似有许多心事。

　　“我看她很喜欢你，你若是有空可以去栖云峰陪陪她。”

　　“好啊。”云落心里很是欢喜。“只是……”

　　“你回去收拾一下，我送你去。”

　　寒月昭跟着云落回了客栈，待云落收拾好下楼，只见他站在院中看着一池的荷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走吧。”

　　一只白鹤带着他二人向九溪山而去。脚一踏上栖云峰，云落就像刚出笼中的鸟，“婆婆，婆婆……我来看你啦……”没有回应，估计外出忙活去了。走到一棵梨树下，云落伸手摘了一个梨，身后那人在看着她。

　　“你们来了。”婆婆背着一箩筐菜叶，云落顺手将手中的梨递给了寒月昭，忙去接了箩筐放下。

　　“城中事务繁忙，你早点回去吧。”婆婆看着寒月昭说。

　　“孙儿告退，等忙完就来看您。”临走的时候看了看云落。云落微笑着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他离开时指着白鹤对云落说：“你要去哪让它带你去，不过最好就在栖云峰内。”白鹤围着云落打转。

　　“它叫什么名字？”云落摸了摸它的羽毛。

　　寒月昭愣了愣，“还未给它取名。”

　　“要不我给它取一个吧，等下次你来，它就是只有名有姓的白鹤了。”

　　“好。”

　　一起做饭吃，一起去地里忙活，一起在树下纳凉……一切美好得如同回到了织云村。

　　晚饭后，云落常跑到后山散步消食，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日摘兰落崖的地方，火棘果依旧红得如火如荼，还有黄得明亮的刺果。以前在织云村，她、小清还有阿芙常摘了来串手链。

　　白鹤时常不见踪影，“它也是个爱自在的。”云落摘了些刺果用衣服兜着。

　　刚到门口，就看到白鹤在竹楼前追着什么跑来跑去，云落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处丛林后面观看。雪白毛绒绒的一团——兔子，担心白鹤会伤到他，想要出去阻止，看了一会发现白鹤只是逗着它玩。

　　云落走了出来对白鹤说：“你们两个都很白，是一家人，那就好好相处吧。”那兔子见了她没有躲开，反而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看它实在可爱，便将她它抱在怀中摸了摸。

　　云落在竹屋前给它搭了个窝，“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困在这的，我呢会在这放些吃的，你要是饿了就来。”白鹤在树上一直看着。“我会给你也取一个名字。”

　　比试大赛开始了，云落虽记挂着小清他们，却并不担心。他们更像是出来游玩，至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

　　自从多了两个小伙伴，云落每天的生活多了很多乐趣，常带着它们到山里游玩：挖虫子喂白鹤、割草喂兔子……不亦乐乎！

　　山中岁月悠然而过，算了算时间，比试大赛已经结束，云落想小清她们应该快来了。

　　“姐姐、姐姐……”云落闻声跑了出去，一看比上次少了一人，只有牧野、小清、阿芙，还有一个牧野的朋友——赵瑾川。牧野说另一位在比试大赛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

　　中午吃面，云落虽然不怎么喜欢吃面，但喜欢揉面，大概还是小孩子心性吧。每次外婆做面食的时候，她和小清喜欢把面团捏成各种形状。

　　大家专注着做饭，没有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人，更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昭儿！还以为你要过几日才来。快来，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面。”婆婆招招手让他进屋。

　　想必是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兔子躲了起来，白鹤也不露面了，云落在竹屋前看了又看，就是没发现它俩。

　　“小落。”

　　“牧野。比赛大试还好吧，没有哪受伤吧？”

　　“没有。在这山里，你应该很开心。”

　　“很开心，你知道的，我历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热闹繁华对我来说还不如山间的一缕风。”

　　“这是我前些时日在山中找到的。”云落指着竹楼前的一株兰花。

　　是一株素心兰，牧野眉眼间皆是欢喜。倒不是它有多稀世难寻，只因是她特地为他寻的。他一直知道云落最怕麻烦，怕麻烦别人，也怕别人麻烦自己，她不想接受，也不想给与。牧野拉着云落的手开心地笑道：“小落，我很喜欢。”他脸上的笑容让云落的心咯噔了一下，仿佛蛰伏在心涧冬眠已久的种子开始苏醒般。

　　“姐姐，姐姐……”小清看到他二人手拉着手满眼含笑看着彼此，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忙转身跑开了。待二人反应过来，小清也不见了踪影。竹楼后方的丛林中：白鹤上有一白衣男子，手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默默看着他二人。

　　阿芙和瑾川在池塘边喂鱼。“阿芙，有看到小清吗?”云落问。

　　“她说去找你们，然后一起去山中逛逛，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蘑菇和野菜，说你喜欢吃。怎么，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小清，小清……”梨林东的溪边，一片绿野中，小清一身粉衣如一朵雨后含苞带露的桃花。云落走到她身边,“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从小到大，我喜欢去村外的青石顶待着，而你喜欢去村东的小溪旁。”云落伸手摸着小清的头发，握在手心如锦如缎。

　　小清每往水中扔一块石子，都像是扔进了两人的心里，溪水潺潺，云影斑驳。“姐姐，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说过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一直在织云村陪着外婆吗？”小清突然有些感伤地说。

　　“当然记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你和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云落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再拉一次勾。”

　　“好。”

　　谁，她都可以舍弃，哪怕是她自己，但唯独小清和外婆，永远不会。

　　“云落姐姐，小清，你们在哪？……”是阿芙在找她们。

　　天气不错，云落想让婆婆一起。在小清和阿芙一声声甜甜的：“婆婆，去嘛，好不好……”婆婆最后答应了。

　　大家走走停停，时不时坐下来憩息，很是放松。寒月昭和云落皆是一身白衣；牧野一身与满山苍翠相融合；小清粉若桃花，阿芙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很是明媚活泼；瑾川则如身披朝阳的侠士。空中不时有一抹白影。

　　九溪山中灵力充沛，草木繁盛。牧野和瑾川打山鸡；小清、阿芙挖野菜；云落摘野果；寒月昭陪着婆婆，大家分工明确。

　　婆婆看着她们，往事似在眸中流转，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年少时也曾这般天真烂漫，在山中和友人嬉笑玩闹……可如今却只有她一人，眼中有着无边的的落寞，云落看了不禁有些怅惘。

　　“婆婆，等药祭大典后，你跟我们去织云吧，外婆、牧野的奶奶……你们可以一起说说话。”云落有些心疼地说道。

　　“我老了，大半辈子都是在这栖云峰度过的，早已习惯了。放心吧，有昭儿时常来看望我，陪我说说话。”她明白云落的心思。

　　“她们俩身体都还好吧？”婆婆看着西边的几抹浮云。

　　“都好着呢，身子跟你一样硬朗。”

　　婆婆盯着云落看了又看，那眼神——竟让人一颗心隐隐生疼。“你有外婆，若是不介意，叫我奶奶吧。”

　　云落将脸颊贴紧她的掌心，口中呢喃：“奶奶……”心中百感交集。

　　寒月昭看了这一幕，眼神停留在云落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昭儿。”

　　“奶奶。”寒月昭走近蹲在她身侧。

　　“等药祭大典过后，你和云落他们一起去趟织云村。从小到大，你常待在月之城，也该多出去走走。”奶奶一脸心疼地拉着他的手。

　　“奶奶。”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放心吧，我会写信给你爹娘，他们会同意你去的，到时候你在那多待些时日。”

　　几人就在此处休息，不再前行，等着牧野他们回来。可是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踪影，大家开始担心，恐他们在山中遇到什么意外。

　　商量了一下，小清、阿芙和奶奶先回栖云峰，云落和寒月昭二人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