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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I.滚烫余温 ...

  •   新生军训在六日期间照常进行,但这两天依旧没有安排晚训。

      柏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刚刚给夏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却还没得到回信。但他也不着急,夏深这样作息这么规律的人,没准已经睡了。

      “诶!我也进了我也进了,我进文娱部了!”赵权从座位上跳起来,就像他刚查到高考分数时那么激动。

      “真的吗?”柏然也为他开心,惊喜着笑道,“太好了,恭喜你啊。”

      寝室里唯一一个什么组织都没参加的钱子衡从上铺探出头来,无奈笑着:“是谁之前说打死也不去学生会的?采访你一下,到底是为什么真香了。”

      “嗨,我这不是看柏然一心直奔学生会吗。”赵权说,“主要是以后有大型活动我们可以一起忙,作个伴。”

      柏然嘴角的笑还没收干净,手机上就来了电话。他拍了拍赵权的肩膀然后朝阳台走去:“于北,怎么了?”

      “柏然,你托我找人空运的东西他给我送到校门口了,那人刚下飞机就顺便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林于北有些为难,“但是我现在有点事情,可能得需要你......”

      柏然表示十分理解,本来就是自己麻烦林于北,他现在心情极佳也很有时间,乐得跑一趟:“没事,于北,你把他的电话告诉我,我现在去。”

      临近十一点,T大周围依旧人潮攒动。柏然在校门口接到了代购递给他的一个精致礼盒。这罐东西花了他三分之一的生活费,自己下半个月正面临着吃土的情况。但柏然依旧觉得很满足。

      手机提示音倏地响起,没有调整亮度的屏幕在黑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Sunn】:我在二校门

      柏然一愣,夏深说他这个时间在二校门......二校门就是自己现在在的地方。恍然大悟之后柏然转过身,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外套的夏深。

      而夏深早就看到柏然了,亲眼看着柏然从别人手里接过东西。看着他看了下刺眼的手机屏幕后骤然转身,像是给了青春校园剧里十六七岁的男生一个特写。额前的头发显得他很乖,在光下有些泛棕色。

      柏然没有犹豫就朝着夏深走过来,他迎着风,兜起了宽松的衣摆。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开口,连关心的问题都是如此相似。柏然摸了摸鼻头回答道:“我出来找人取个东西,你呢?”

      夏深的声音融在夜色和喧嚣中,沉声道,“我回学校。”

      然后他的目光就挪动到了柏然手上那个精致的袋子上:“收了什么礼物?”

      “啊?”柏然顺着夏深的目光看过来,发现自己大概是被他误解了。可柏然第一反应却不是解释,而是犹豫了很久,良久才好似下定决心了一般松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本来打算下周一正式见到你再说的......”

      柏然将礼品袋里的盒子拿出来递给了夏深:“我让我朋友联系了他住在国外的朋友,就买了这个送给你。”

      夏深有些意外,挑了下眉。打开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圆敦敦的木色的罐子。“JAMAICA·BLUE·MOUNTAIN”——没人比自己更熟悉这些英文了,一罐产自牙买加蓝山的咖啡豆。

      “我看你平时经常喝咖啡,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牌子,就擅自做主了。”

      柏然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送给夏深这个,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要怎么对别人好,只能投其所好。

      不过也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夏深上次请他吃了十分昂贵的甜品。柏然不清楚他们现在算不算朋友,但就算是很要好的朋友之间,柏然也习惯将边界划分的极为清晰,一定要有来有去。

      柏然有些紧张,直到他在路灯下看清夏深在暗处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问他:“和你做朋友,是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夏深这一句话问懵了柏然,直戳柏然心里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柏然此时思绪一片空白,头脑空洞,直白地小声问道:“朋友......?”

      看着眼前有点难以置信的人,夏深故作无奈:“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

      柏然只是不敢相信,却又太想相信了,犹如他一而再再而三做出的种种事情。好像自从上了大学,遇见夏深之后,他才迟钝地看见了一个比从前更加完整的自己。

      “我们是朋友。”柏然说着,靠近了夏深一些,彼时起了一阵冷风,远处的树叶都簌簌作响。一阵蓝莓与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鼻而来,远远盖过了他第一次在夏深身上嗅到的那种松木香。

      柏然抬眼担忧地问道:“你喝酒了?”

      夏深垂眸,微乎其微地向后撤了半步:“嗯,家里聚会喝了些,站远点。”

      “蓝莓味的酒。”柏然竟然抬头朝着夏深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不难闻。”

      酒是蓝莓味的,但蓝莓味的不只有酒,夏深想。

      夏深跟在柏然身后,一路吹了不少冷风,酒劲也基本没了。心不在焉地走到柏然宿舍楼下,夏深才发现柏然这次真的自己认路了。

      “上去吧。”夏深左手拎着袋子,右手放在口袋里,和柏然在路灯下告别。

      柏然乖乖地朝宿舍楼走去,中途又被夏深叫停。

      “柏然。”夏深说,“谢谢你的回礼,我很喜欢。”
      ·
      大一新生通过各大团学组织的面试后并没有收到任何任务,而是按部就班地进行军训。

      新的一周他们加了晚训,每天七点准时集合,摸着黑训到晚上九点。第一天柏然就喂了一晚上蚊子,咬了他好几下。回到宿舍洗完澡,柏然又白又细嫩的小臂上全是红包,看着可怜极了。

      连赵权看着都不忍心了,连忙劝他:“小然,你还是拿药擦擦吧,你要是没有我可以给你我的。”

      “谢谢你啊,不过没事的,我这也有。”柏然说着接起手机上刚好打来的电话,顿时连语气都变了,“温存,怎么了?”

      柏然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套上外套、穿上鞋子,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就这么匆匆出了寝室。

      钱子衡皱着眉疑惑道:“什么事这么急?”

      柏然几乎是拿出了体测时跑1000米的速度跑到了二校门,黑夜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带着黑色鸭舌帽的温存。

      “柏然。”温存的声音里都带了些喜悦,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柏然,“我做的饼干,给你带来一些,你也可以分给你的......”

      柏然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袋子和饼干上,而是观察着温存被帽檐遮住的上半张脸。柏然没经过他的同意直接掀开了他的帽子,看到了温存眼角的乌青和淤血。

      眼见没瞒住直接被柏然拆穿,温存也干脆垂下了眼眸不再说话。柏然沉默了一小会,问他:“又是谢千沥他们做的?”

      “嗯。”温存苦涩地强扯出一点笑容,“好像不管我走到哪儿,他都能找得到我。柏然,我已经没地方可躲了。”

      “是因为我到了T大,他找不到我了,才要一直去难为你?”柏然心脏跳得很快,情绪都少见地激动起来。

      温存作为当事人,眼里的情绪要比柏然平静得多,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是的。柏然,他永远都能找得到你,但是T大里他不敢惹的人太多了,他躲都来不及。和你没关系,他恨我也不是因为你。”

      温存身为一位无父无母的孤儿,能这么好的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从前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有林于北在身边,谢千沥还没有这么猖狂,只敢背地里使阴招儿对付柏然和温存。他们之间各有各的仇,说不完道不尽,也难以解决。温存只能躲。

      柏然想了一会儿:“我寝室还有空位置,既然他不敢追到这来,我去问问上面的宿管,看看你能不能先住进来。”

      “别胡闹,我不去,这不合规矩。”温存态度很坚定,“而且柏然,你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往后都会是好日子了,我不要拖着你们。”

      温存又笑了笑,将袋子送到柏然手中:“你们上你们的学,别挂念我。哪能这么轻易就出事呢,放心。”

      柏然一肚子话都犹如火焰被水浇灭,下一刻他被温存推着转了个身:“快回去吧,你们不是每天都要早训吗。饼干你带一些给林于北,是他找我要的。还有就是,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他。”

      这大概是柏然上大学以来睡得最糟糕的一宿,辗转反侧,脑子里是各种各样的事情,根本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但感觉刚失去意识就清醒过来,状态比晚上失眠的时候还糟糕。鼻子像是被石头堵了一样,头也沉晕得厉害,柏然早上在食堂要了一杯豆浆,对着滚烫的热气宛如在做雾化。

      “你要不请个假吧?”钱子衡担忧道,“你这就是昨天晚上连头发都没吹就跑出去,直接整了个重感冒。”

      柏然摇摇头:“没事,高三的时候感冒不也照样晨跑。一会回去吃个药就好了。

      秉持着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柏然在坚持了一上午训练后彻底扛不住了,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药店。

      柏然觉得自己快要升仙了,脚下轻飘飘的。刚进药店的门没来得及说话,就宛若没长眼似的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柏然察觉到那人伸手揽了自己一下,紧接着就闻到了熟悉的松木味。他蓦地抬头,用一双发红的眼睛对上的夏深的目光。

      怕传染到夏深,他慌乱地迅速从眼前人怀中退出来,夏深的体温也很热,但跟自己身上不是一种热,柏然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来了?生病了吗?”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生病的人,柏然却在看到夏深也出现在药店的时候揪起了心。

      柏然被夏深轻轻揪着衣角拽了回去,感觉到温热的手指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夏深陈述道:“你发烧了。”

      “早晨还只是感冒呢。”柏然现在反倒比刚才有了点精神,又问了一次,“你怎么了?为什么来药店?”

      “帮室友带眼药水。”夏深表情有些严肃,“去校医院。”

      柏然被他严肃的语气唬到,但又害怕麻烦他连连说道:“我吃点药就可以了,不用去医院的。”

      “发烧了还要在太阳下晒着军训,你路上随便找个人说一下,看他们觉不觉得你荒唐。”夏深面色有些严肃,从语气上听不出情绪,就像在读课文。

      柏然还没缓过神,可身体倒是很诚实。他坚持不过一天,又变成了那个跟在夏深身后的小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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