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I.双温交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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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柏然没再打扰夏深写程序。他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正准备回图书馆做会作业再去兼职。
虽然阳光很足，但十一月下旬的北京还是冷得让人有些畏惧。柏然不由得加快脚步往图书馆赶，只不过他刚走到楼下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柏然拿出手机，看见是林于北打过来的便很快接通：“怎么了，于北？”
“柏然，你现在在学校吗？”林于北那边很吵，大概是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有点事情找你，如果你没课的话，咱们现在见一面？”
现在留给柏然的空余时间还很多，他很快答应下来：“你那边离哪个食堂比较近？我现在没事，我过去找你吧。”
林于北却否定了他这个提议：“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开车过去，很快就到。”
柏然听话地挂掉了电话，在微信上发了个位置给林于北。自己站在图书馆楼下静静地等着。
没过五分钟，林于北开着车停在了柏然面前，开窗叫他上车。上车后，林于北发动了汽车，朝着学校大门开去。
“咱们去哪儿啊？”柏然问道。
“哪儿也不去。”林于北边打转向灯边说，“不能一直在一个地方停着，得动起来。放心吧，等会儿给你送回来。”
柏然点点头，不再追问。他大概也猜到了林于北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车子被开出了学校，到了一条大路上等红灯。林于北才开始步入正题：“你最近回家了吗，就…你爸那个家。”
“没有。”柏然实话实说，“我妈住院之后我只回去过一次，但那次他把我妈所有的衣物都剪掉了，我就再也没回去过。现在我妈出院，在碧水园租了个一居室。”
柏然三两句话总结了自己这两个月的遭遇，听得林于北直皱眉：“抱歉，我最近太忙了，这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也没帮上你。”
柏然从来没有怪过林于北，谁都没有义务为自己白白付出的。林于北现在还肯和自己做朋友，愿意和自己聊这些事情，柏然已经无比感激了。
“没关系的于北，这样挺好的。”柏然说，“起码不用像以前一样，在家里还畏手畏脚的，那样子也不能算得上是家。”
“是出什么事了吗？”柏然又问道。
“最近谢家的人经常进出你家小区，就是柏越家那个。”林于北沉声道，“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的，但是肯定是去找柏越的，没跑儿。而且他们也知道你妈妈出院了，正在到处找她。”
柏然心里一紧。毫无权利可言的自己在这些事情上疏漏掉的信息差有时候足以致命。最近忙得翻天不说，又把太多精力都放在感情上，以至于自己有了如此大的疏忽，竟然天真地以为谢家安分了几天就代表了收手。
“你最近回家了吗？”林于北问，“阿姨那边怎么样？”
柏然仔细回想，自己回家的频率还是挺高的。虽然不在家里住，再忙也会隔天回，毕竟单说宋婉华的身体情况，让她一个人在家多待两天柏然也不放心。可最近确实无事发生，现在看来，这种平静更让柏然心里打鼓。
“不忙的时候天天回，最近隔天回。”柏然说，“我完全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那他们就是还没找到。“林于北分析着，“柏然，你和宋阿姨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怀疑他们找你妈是假，找你才是真。而且我不清楚你爸......不清楚柏越是不是和谢武元做了什么交易。市区太小了，想找到你们现在住的小区对谢武元来说简直太容易了。我怕......”
林于北顿住了，没再继续说。但他的担忧柏然都清楚，也让柏然更清醒：“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于北，谢谢你。”
柏然没再回学校，而是让林于北把自己放在了离碧水园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口。他进去一顿疯狂采购之后马上回了家。
回到家还把宋婉华吓了一跳，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柏然一个人拎着两大袋东西晃晃悠悠地进了厨房，不知道儿子是哪根筋搭错了跑去超市屯粮。
“小然，你买这么多吃的东西干什么？”
柏然机械性地蹲在地上整理着家里小小的旧冰箱，手上动作不停，实则正飞速转动脑子找借口：“没事，妈。我......我就是听我室友说超市今天大促销，我就想着多买点，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您就不要总是出门了。”
两大袋东西里面，蔬菜、水果、少量的半成品样样不缺，甚至还有牙刷、牙膏、香皂这些生活用品。
把这些东西全都安置好之后，柏然牢牢地关上了家门。临走时还不忘检查了一下家门口的墙上有没有什么可疑标记，才放下了心去兼职。
晚上十点钟，柏然愧疚感满满地跟学生和家长道别，有点失魂落魄地下了楼。
平时上课都是学生走神不认真听，今天反倒是自己有点心不在焉。在他第二次被学生呼唤回神的时候，柏然连连道歉，临走之前还很不好意思地给学生点了两杯奶茶。
走出兼职的小区，柏然就看见夏深的车横在了小区外面。他差点都要忘了自己今天是有人接的，这让柏然的心情变好了一点。他快步上车，关好门，系上了安全带。
“冷不冷？”夏深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打开了暖风，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温度，看了柏然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看似是问句，实则是陈述句。柏然发自内心地屈服于夏深的洞察力，好像在他这里，任何的反常都会被轻而易举地看穿。
但是柏然并不想跟夏深说下午的那些事情，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变得更功利，更有目的性。毕竟自己是谈恋爱，不是找保镖。柏然不想让夏深误会这些，也不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糟心。
于是他找了完美的借口：“今天差点给学生讲错了两道题，但是我买了奶茶补偿他。是不是就没有那么过分了？”
车子依旧没开，夏深看着柏然单纯的模样，悄悄扬了下嘴角。
柏然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娃娃脸，大眼睛，睫毛很长。但比脸先打动夏深的，是他眼里时常盈满的单纯和天真。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和苦难，为什么还是能用这样看上去毫无烦恼的笑容面对旁人和世界呢，夏深屡次思考这个问题，却依旧没能找到答案。
“上学的时候成绩这么好，怎么现在也会差点给学生讲错题。”夏深质疑道。
听他这样说，柏然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夏深补上了后半句话：“偶尔累了犯个小错误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已经及时止损了，很了不起。小柏老师，不要不开心。”
瞬间，柏然觉得自己脸颊一热，像中午的时候一样。起初，他还妄图把这样的反应怪罪在刚打开没两分钟的暖风上，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像个别扭的孩子，反倒被自己逗笑。
见柏然终于笑了，夏深也没再逗他，沉默着发动了车子。
“明天周六，怎么不回家住。”夏深问。
柏然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上群里的消息，已经确定下来明天临时加了一节课给小组汇报。顿时疲惫感溢上心头，但想了想夏深每天的强度，又觉得自己这样的任务量不足挂齿。
“加了一节课要进行小组汇报。”柏然放空地看着晚上十点钟依旧川流不息的马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明天除了要进行最后一次联排以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夏深六日里似乎完全没有回家的习惯，柏然也不准备问他要不要回家。夏深和家里的关系在柏然心里像个谜一样。
“没。”夏深言简意赅地提出明日计划，“联排完去找你。”
柏然疑惑道：“要去干什么吗？”
“约会。”
夏深脱口而出这两个字，柏然其实是惊喜也激动的。但同时又深深地担忧夏深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很累了，和自己谈恋爱之后，仅剩的休息时间似乎又被剥削掉了好大一部分。
夏深打了个转向灯，转弯期间分出注意力看了柏然一眼，他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一眼就看出了柏然在想什么。
“不想去？”
柏然连连摇头：“想去的。只是......这样你会很累。”
“小柏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谈恋爱不是上班。”夏深直言道。
车子在柏然的宿舍楼下问问停好。夏深侧过身来替他解开安全带，又轻吻了柏然的发顶。
这才让原本沉浸在愣怔中的柏然回过神，只是回过神之后反倒多了点不冷静。
“我说了，想做什么都能做。少想这些。”夏深像在哄小孩，“上去吧，早点睡。”
时间像是又被拉回了他们在一起的那天。夏深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柏然的每件事情都做到了。
当一切都像宝藏一样落至自己的手心，柏然幸福之余也难免慌张。到底要如何才能牢牢地抓住自己仅有的这些东西呢。
柏然笑了笑，下了车，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到驾驶位一侧敲了敲窗户。
夏深将窗户降了下去，只见柏然笑着朝他说：“夏深，晚安。”
随后，柏然有来有去，用唇瓣快而轻地碰了夏深的脸颊后，留下了一句“明天见”，便仓皇而逃。
车内的暖风与窗外的寒流交汇着，为夏深此时的燥热降了降温。
寂静中，夏深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人显示为“陈渊”。
夏深关上车窗，接通了电话，对面声音低沉地叫道：“少爷。”
“什么事。”
“柏越和谢武元最近都在追查宋婉华的下落，他们应该快查到了。”陈渊说，“碧水园的人都已经安排到位了，不会有问题。”
“我知道了，你辛苦。”夏深回应道。
电话很快被挂断。
车旁的树叶草草被一阵风掠动，夏深望着前方，有些出神。
良久，他才开着车驶出了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I.双温交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