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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I.攻陷瞄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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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个月没回家的夏深这周被夏秋眠和苏南兮强制要求回家。不巧的是,刚好碰上了学生会换届大会,这是夏深作为执行主席第一次缺席学生会集体活动。
不过缺席的也不止他一个人。今晚,他和苏驰一同出现在了桃源饭店。
桃源饭店隶属于图夏,夏家和苏家私底下聚会经常出入于此。但今天能来倒不是什么简单的家庭聚会。
夏深收到聚会消息的时候刚好和苏驰在一起,两个人目光交错一瞬,便知这大概是一场不算典型的“鸿门宴”。
明面上,夏家一共来了六口人。夏深一家三口,夏秋承和冉晴、还有夏家的管家陈词。
今夜,夏深罕见地穿了一袭黑白高定西装。这大概也是这种场面下的一种特殊礼仪。长辈都已进入独立宴厅上坐,夏深和苏驰两个人西装革履,站在宴会厅门口,宛如迎宾。
“你说这又是要演什么大戏。”苏驰心大,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什么场合都能乐得出来,“我都快忘记林家和谢家那俩小孩长什么样子了。”
在桃源,夏家虽然不是攒局的人,但也属于东道主。夏深站在这是为了帮还未到来的两家长辈引路。
夏深淡笑着望向不远处停下的豪车,说道:“要开始了。”
林家的太太优雅地踩着高跟鞋,温婉地挽着身旁的丈夫。短暂地寒暄过后进了宴会厅。而他们身后跟着的同样穿了一身西装的年轻人,想来就是林家的那个小少爷,林于北。
夏深和他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才算是和柏然身边的朋友对上号。林于北也一眼认出他,随着靠近率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夏主席,苏学长。没想到,咱们还没在学校正式打过交道,今晚倒是先在这里会面了。”
夏深回握住他的手,片刻后又松开:“是很巧。里面请。”
苏驰很快敛去了面上的笑容,低声提醒道:“他来了。”
穿着一身全黑色高定西装的男生迎面走来,他的个头要比夏深和苏驰都矮一些,还像个高中生。所以此时穿着这样的一身衣服显得有些违和——和他脸上怪异的神态也足以形成对比。
谢千沥的这种幼态不同于柏然脸上的那种纯净,反倒像是为了遮掩自己内心的丑陋而为自己扑上了一层又一层廉价的胭脂。此时他跟在谢武元身后,眼睛睨过夏深和苏驰,沉默地诉说着自己的轻蔑和不屑。
谢武元对夏深很是客气,像是见到了自家亲儿子一样——实际上是个人都能感觉到这充斥在两个人之间的的伪善。
谢武元跟着礼仪进入宴会厅之后,谢千沥却停留在了原地。客人全部到齐,夏深也并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此刻两个人面对面驻足,无需多言便能明白对方的来意。
“夏公子,我们终于见面了。”谢千沥微仰着头注视着夏深,嘴角始终挤着笑容,“咱们上次见,应该还是小时候吧?看,十多年过去了,我居然还能一眼认出你。”
“是啊。”夏深俯视着他,丝毫不留情面,“谢少终于肯亲自来见我了么。”
话落,谢千沥脸上的笑容骤然间消失。似乎他大费周章为自己营造的那条自认为完美至极的心理防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眼前这个人攻陷掉了。
谢千沥,这样一个十分容易破防的人,偏偏此时还需要仰视夏深。病态的心理让他不能接受自己此刻的陋态,却又完全失去了挽尊的心思,只能带着怒意假笑道:“夏公子说话可真是直接啊。”
“最近我好多事情都进行得不顺利,你知道为什么吗?”谢千沥说,“因为这些事情,全都拜你所赐啊,夏公子。我当然要亲自来见你。”
夏深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更让谢千沥恼怒,可想想,谢千沥还是将自己的怒火憋了回去。
“没关系,夏深,咱们来日方长。”谢千沥终于不肯再装了,多装一份,心理防线就离崩塌更进一步。要是把夏家惹出什么动静,自家组织的鸿门宴便毁在自己手上,他更没好果子吃。
谢千沥说完便带着怒意大步离开,夏深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实际上这顿饭没有小辈们什么事情,他们只是一个陪吃的身份。刚开始大家都在叙旧,互相夸一下对方的孩子。夏深收获的褒奖自然是最多的。他的优秀不可否认。但更不可否认的,是夏家的地位。就算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个不学无术的街头混子,估计也要收获几句违心的谄媚。
而谢千沥跟他们三个相比,倒更像是个陪衬。
这场交谈看上去十分虚伪,但大概也已经是这顿饭里最单纯的一环。开始聊正经事之后,小辈们纷纷沉默下来。留一只耳朵简单地听着。
坐在一桌上的这几家,这群人,完完全全地形成了一条鄙视链。谢家无疑是最底层,实际上,今天其余三家能前来赴约都是赏光。
无论是谢武元还是谢千沥,在这个饭桌上都极度不受重视。并非大家没注意到,而是注意到了也不愿给台阶下。
于是谢千沥吃到一半中途离场,人们都是很久之后才注意到的。谢武元发现谢千沥离开宴厅半小时都没回来,这才想起来给他打电话,结果发现谢千沥电话关机,直接蒸发了。
“实在抱歉,犬子失礼了。”谢武元在桌上尴尬地赔笑脸,“回去之后我定当严格管教。”
夏深莫名地起了疑心,他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样匆匆的离去是为了干什么,难道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不想待在这了吗。
身旁的苏驰没心没肺地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摆弄自己的手机,夏深也从口袋摸出电话,给柏然发了个消息。
【Sunn】:你现在在哪里,医院还是学校
十分钟过去了,柏然没回。
夏深忽然有些坐不住,想要给他打电话。号码还没找到就弹出了一条柏然的回信。
【Bo】:我在学校。
心中慌乱的感觉愈演愈烈,夏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该不该多问。
忽然有些不对劲。
这关乎到柏然的安危,他赌不起。
【Sunn】:给我录一个换届大会的视频。
【Bo】:......我今天不太舒服,换届大会我请假了。
夏深近乎是一瞬间就断定了柏然在撒谎。
不久前摄影部部长还和他汇报,今天的换届大会无人请假。
夏深没再回柏然的消息,关掉了手机。重重地拍了下身旁苏驰的肩膀,倏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抱歉,各位。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苏驰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夏深已经离开了小宴会厅,也跟着鞠躬说了句“抱歉”,便在各位长辈惊讶的状态下火速撤离。
在赶到停车场之前,苏驰追上了夏深。两个人利落地上了车,苏驰才气喘吁吁地问道:“卧槽,你什么情况?你疯了?这么大的场面你早退?”
“我电脑在你车座后面。”夏深没理他刚说的话,“帮我拿过来。”
苏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给他拿来了电脑。紧接着,苏驰目瞪口呆地看见夏深在自己的电脑上开始不停地敲了一大片他看不懂的代码。
夏深的手速颇有黑客的潜质,回车键重重地被他敲下,屏幕上倏地出现了一张局部的经纬网。经纬线逐渐被放大,最后落点于一个准确的坐标上。
夏深将电脑递给苏驰,迅速启动车子,朝着远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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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了富春公馆的门外。
看似金碧辉煌的富春公馆,却藏在了这座守序城市边缘的最深处。被环绕的群山包围,馆内诡异的音乐飘荡在富有压迫感的山林中。
柏然和温存被面包车上的两个人押着肩膀踹下了车,两个人在这座硕大的建筑前交换了视线。
原本,温存今晚只是想去T大看看柏然。听说了宋婉华的事情之后,他还没有好好安慰过柏然。
没想到的是,两个人刚在T大门口见了一面。就被人拿着坚硬的东西在人群中缓缓地顶上了后背。随即便被带到了这里。
在这样的地方,原本在这座城市中无法见光的东西也可以被光明正大地举在手上。他们两个被分别拿枪口顶着来到了一扇双开木质大门的门口,没等敲门,就有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谢千沥穿的还是晚上聚餐时的那身黑色西装,见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门外,他眼中充斥着诧异与惊喜:“哟,买一送一啊。”
柏然没心思想谢千沥把自己绑到这里的目的,因为他想为非作歹的原因有太多。现在柏然反而更在意,自己刚刚在面包车上偷偷使用手机回夏深的消息之后,好像忘了删掉聊天记录。
但好在自己也没有多说出什么,这群人应该也不大敢找夏深的麻烦。
正想着,柏然的脸颊猛地被人用滚烫的手狠狠地掐住。柏然任他挑衅,眼神始终平淡地注视着谢千沥,看上去并不带着分毫恐惧。
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全都让谢千沥如此的恼怒。现在就连看到自己是一幅见到了路边野狗的模样。他有什么资本这么傲。
谢千沥怒推开柏然的脸,手劲儿使柏然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了两步,最后依旧稳稳地站住。
谢千沥解开自己的西装纽扣,背过身去,朝着自己身旁的手下吩咐道:“让那边儿那个东西跪地上,手和脚全都绑好。”
“你要干什么?”柏然警惕地问道。
“怎么,你羡慕啊?”谢千沥面对柏然这样的质问感到异常的可笑,“柏然啊柏然,虽然你现在不值钱了,但你好歹身上还流着柏家的血呢。怎么反倒羡慕起一只蝼蚁来了?”
谢千沥饮尽一杯酒,眼神戏谑地看向被押跪在地上的温存,下巴尖指了指他,随口说道:“拿刀来,给他纹个文身。”
温存根本无力反抗,似乎也完全不想反抗。拿着刀的手下掀开了温存的衣袖,一条条已经结痂的血痕映入眼中,尽收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底。
柏然的神情终于在此刻发生了变化,吼道:“住手!”
“哟,想不到你还挺好这口。”谢千沥眯了眯眼,“手上没地方纹就换腿,实在不行换肚子,就给他纹一朵,鲜艳的彼岸花吧。”
温存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注视着谢千沥。他的眼神里居然没有半分恐惧,反倒是轻松地笑着:“来啊。”
“动手。”谢千沥一挥手,收掉了所有的笑容。
温存的裤腿被撩起,锋利的刀尖即将触碰到他那雪白的皮肤。柏然无法继续思考,他一秒都等不了了。
谢千沥转过身那一刻,柏然一拳砸向谢千沥的脸。他们身高体重都相近,这一拳让谢千沥吃到了很多苦头。但他更多的是惊讶,写了满脸,又迅速褪变成诡异的笑容。
屋内的两个下人见状,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丢下了泛着银光的匕首,齐刷刷地举起了黑色的手/枪。
一瞬间,柏然被两个枪/口瞄准。
谢千沥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血珠:“柏然,既然你软的不吃,那我真的只能来硬的......”
轰的一声,房间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原本对准在柏然身上的枪/口霎时间转移了目标。只见两个穿黑色西装且戴着墨镜的异国男人赤手空拳地往两边一站,丝毫没分给拿枪的人一点注意力。
夏深从门外走入房间内,忽略两个拿着枪的男人,平静且直接地对上了谢千沥的视线。
柏然方才的冷静在看到夏深进来后全都丢了个干净,这也是他第一次从夏深的眼中读出这样子的情绪——爆发边缘的愠怒、极度克制的冷静。
“谢少。”夏深冷言道,“聚会上早退,是特意来这深山老林里,提前找一个埋自己的好地方吗。”
谢千沥死死地咬着牙,连拳头都被攥得咯吱咯吱响。愤怒写在脸上,却还是在崩塌的边缘笑了出来:“夏二少,还真是这儿的稀客啊。赶紧把家伙收起来,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吗。”
两个下人将枪收起,夏深挪动目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温存,随后又看了看谢千沥。
温存身上的绳子很快被剪断,他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很快被柏然扶住。
“挺好的地基,原来是打在这里了。”夏深淡笑着,“看来谢叔不知道。”
谢千沥不再说话,情绪都写在脸上。不知道在夏深眼里这是多么戏剧性的一天,此刻谢千沥连装都懒得装。
“谢少爷,人我就先带走了。”夏深说,“毕竟我也是早退出来的,得回去认错。”
夏深给了柏然一个眼神,柏然扶着温存跟在夏深身后出了门。那两个异国人跟在他们后面一同出来,全程一言不发。
出了富春公馆,苏驰正靠在夏深的车头上抽烟。看见柏然出来之后连忙掐掉了烟,跑上前来震惊道:“我去,柏然小祖宗,你还真在这啊?”
柏然抿了抿唇,低下头。夏深还没说话,又见一辆私家车开着大灯从漆黑的山路上开进了庭院内。
这次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林于北。
三个刚才还坐在一桌吃饭的人此时站在富春公馆外面面相觑,林于北憋着一股劲拽走了温存,临走时还向夏深含蓄地点了点头,表示道谢。
而夏深和苏驰带着柏然上了车,整段路程车里都陷入了死寂。将苏驰送回家后,夏深才终于开口讲话:“坐前面来。”
柏然知道夏深有点火了,听话地下车换到副驾驶。关上门后,夏深解开安全带,熄灭了车子。他脱下自己的西装扔回后座,顺便松了松自己白色衬衫下的黑色领带。
柏然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夏深穿西装。
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面上。
见柏然还在沉默,夏深差点要被气笑:“你不准备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