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算啥东西！ 比来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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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了，海滩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铁柱他们越捡越顺手，桶里的海货渐渐多了起来。除了蛤蜊和蛏子，他们还捡了不少好东西——几只青蟹，藏在泥洞里，被铁柱拿树枝捅了出来，张牙舞爪的，钳子又大又厚；几个辣螺，壳上带着花纹，肉有点苦，但嚼着香；还有几条小八爪鱼，躲在石头底下，被翻出来的时候喷了一股墨汁，把铁蛋的手都染黑了。
最稀罕的是一颗海胆，不是普通的黑海胆，是那种紫海胆，个头大，刺又长又密，在阳光下泛着紫黑色的光。这种海胆肉最厚，黄澄澄的，生吃都行，鲜得很。铁柱是在一处深水洼里发现的，那水洼在礁石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瞅不见。他伸手进去摸，手指头被刺扎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掏出来一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罗大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桶里还是空空的，只有几个小海螺，跟铁柱那满满一桶比起来，寒碜得不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桶，又看了看铁柱的桶，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往铁柱那边走过去。
走到铁柱身后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蹲在铁柱的桶边上，探头往里头看，嘴里啧啧有声：“哎呀，铁柱哥，你们捡了这么多啊？真厉害！”
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罗大壮平时不咋跟他说话，见了他都是绕道走，今儿咋主动凑上来了？但他见罗大壮笑眯眯的，也没多想：“还行吧，今儿运气好。”
“这个海胆真大。”罗大壮伸手摸了摸那颗紫海胆的刺，“铁柱哥，你在哪儿捡的？能不能带我也去捡一个？”
铁柱指了指礁石后面那个水洼：“就在那边，礁石后面的水洼里。你去找找，说不定还有。”
“谢谢铁柱哥！”罗大壮笑着跑过去了。
铁柱继续低头翻石头，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铁蛋在远处喊了一声：“哥！你快来！这边有一窝青蟹！”
铁柱应了一声，提起桶就往那边跑。跑了几步，觉着桶好像轻了一些，但他急着去看青蟹，也没细想，就过去了。
那一窝青蟹确实不少，藏在泥洞里，洞口有一层薄薄的泥膜。铁柱拿树枝捅开泥膜，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一只大青蟹从洞里探出钳子，张牙舞爪的。铁柱手快，一把捏住蟹壳的后沿，把它拎了出来。青蟹的钳子在空中挥舞着，差一点就夹到他的手指头。
“好大一只！”铁蛋在旁边惊呼。
铁柱把青蟹放进桶里，又去掏第二只。那一窝一共掏了四只青蟹，个个都有巴掌大，沉甸甸的。
铁柱高兴坏了，提着桶往回走。走到刚才放桶的地方，他把桶放下，低头一看——
愣住了。
桶里的那颗紫海胆不见了。
他翻了一遍桶里的海货，蛤蜊、蛏子、香螺、青蟹、小章鱼都在，唯独那颗最大的紫海胆，没了。
“奇怪……”铁柱挠了挠头，在周围地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海胆又不会长腿跑，咋可能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罗大壮蹲在他桶边上的样子，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铁柱往礁石后面看了一眼，罗大壮正蹲在那个水洼边上，像是在找啥东西。他的桶放在旁边，桶口盖着一块破布。
铁柱走过去，叫了一声：“罗大壮。”
罗大壮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铁柱哥，咋了？”
“你刚才在我桶边上，有没有看见我的海胆？”
“海胆？啥海胆？”罗大壮一脸无辜，“你的海胆不是在你桶里吗？”
“不见了。”铁柱盯着他的脸，“就那颗紫海胆，最大的那颗。”
罗大壮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见了？是不是掉路上了？我刚才就看了一眼，啥都没动啊。”
铁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罗大壮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但铁柱心里头就是觉着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罗大壮的桶。桶口盖着破布，瞅不见里头。罗大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桶往身后挪了挪，笑着说：“铁柱哥，你是不是怀疑我拿了你的海胆？我可没有，我自己都捡了好几个了，要你的干嘛？”
他说着，掀开破布一角，让铁柱看了一眼。桶里确实有几个海螺和蛤蜊，但不多，也没瞅见紫海胆。
铁柱收回目光，觉着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海胆说不定是掉在路上了，一会儿再找找。
“算了。”他说，转身走了。
罗大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陈小军在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本来是在盯着铁柱，怕他作弊从弟弟桶里拿海货充数，没想到看见了这么一出。罗大壮蹲在铁柱桶边上的时候，手伸进去又缩回来，动作快得很，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吭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罗家现在这个情况，他要是说罗大壮偷东西，还不得闹翻天？到时候他娘他奶奶再跑到大队部去闹，他舅舅又该头疼了。算了，就当没看见吧。
铁柱回到原来的地方，在地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那颗海胆。
“咋了哥？”铁蛋跑过来问。
“海胆不见了。”铁柱闷闷地说。
“不见了？咋可能？”铁蛋瞪大了眼睛。
“算了，丢了就丢了，再捡就是了。”铁柱摇了摇头。
日头越来越高，海滩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铁柱带着几个弟弟换了个地方，又捡了不少东西。他虽然心里头不舒坦，但不想因为一颗海胆坏了心情。
快到中午的时候，铁柱蹲在礁石边上翻石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礁石后面传来说话声。他本来没在意，但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动作就停了。
“沈铁柱算个啥东西？”是罗大壮的声音，又尖又利，“他们沈家害了我爹，他还有脸在我面前显摆？捡了个紫海胆了不起啊？我告诉你，那是他们沈家欠我的！”
另一个人说话了，是个不认识的，大概是别村来走亲戚的：“大壮，你爹那事儿，我听说是运气不好船翻了，是天灾……”
“天灾个屁！”罗大壮的声音更大了，“就是沈大帆害的！我娘说的，我奶说的，还能有假？沈大帆自己不敢上工，让我爹去，我爹才赶上那趟出海，才翻了船！这不是他害的是谁害的？”
“那……那你偷了沈铁柱的海胆他知道了咋办？”
“他知道又咋样？”罗大壮哼了一声，“他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沈铁柱跟他爷爷一样，就喜欢装好人！今儿捡了个海胆就得意成那样，恶心！我看他那个桶里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从哪儿偷来的呢！”
铁柱蹲在礁石后面，手里的耙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还有那个陈小军，”罗大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整天以为自己多厉害呢！他爹都死了，还神气啥？也就是个没爹的可怜虫，跟沈铁柱比来比去，比赢了又怎样？他爹能活过来吗？”
铁柱的脸色变了。他刚要站起来，就听见另一个声音炸开了——
“罗大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