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海水珍珠！ 沈大帆把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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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宝低头一看——
是个珠子。圆滚滚的，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好看极了，像是一小团太阳光落在了手心里。
“咦？”沈灵宝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歪着脑袋看了看，越看越喜欢。但她没工夫细看，又把另一只手伸出去抠了颗石子，使劲儿朝那个男人扔过去。这次准头好了些，石子“啪”地打在墙面上，碎成几瓣，把那个男人吓得猛地缩回了夹道里。
沈灵宝“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她把那颗金珠子举到眼前又看了看，珠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像是有水光在里头流转。她越看越喜欢，把珠子塞进怀里的小兜兜里，拍了拍，又去摸石子。
三个人拐进另一条巷子，又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镇子的另一头绕了出来。回头看，来路空空荡荡，那个灰衣裳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大帆松了口气，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背篓放下，靠着墙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秋日的太阳虽然不烈，但这一通急走下来，后背都湿透了。
“爹，那人是不是想抢咱们的东西？”沈冬生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压得极低。
“不一定是抢，可能是想摸咱们的底。”沈大帆摇了摇头，把气喘匀了，“这种人专盯着生面孔，看你在黑市上卖了东西，跟着你，看你住在哪儿，家里什么情况，找机会下手。刚才要不是灵宝闹那一出，咱们走得急，还真不一定能甩掉。他在巷子里头绕晕了，追不上咱们。”
他说着，弯腰看了看背篓里的沈灵宝，伸手把她脑袋上沾的墙灰拂掉：“灵宝，刚才吓着没？”
“没有！”沈灵宝笑嘻嘻的，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头。她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举到沈大帆眼前，献宝似的说：“爹，你看！我捡到的！好不好看？黄黄的，亮亮的！”
沈大帆接过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珠子圆滚滚的，大小跟个大拇指甲盖差不多，通体是浓艳的金黄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细腻的光泽，像是裹了一层蜜，又像是把秋天的阳光凝成了固体。
珍珠！而且是品相极好的海水珍珠！
他把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正圆，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一钱多重，形状规规整整的，找不到半点歪斜。光泽透亮，是那种海水珍珠特有的深邃的光，颜色是罕见的浓金色，不是那种淡黄或者米黄，而是实打实的、浓郁得像秋天稻穗一样的金黄色。表面几乎找不到什么瑕疵，光溜溜的，在指腹上滚过的时候，温润得像一小块凝住的油脂。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这种品相的珍珠，他在前世见过一次，那是逃荒路上一个富户家的太太藏在腰带里的，被她换了两个馒头。那太太说，这珠子是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东西，在太平年月能值大几十两。
“爹，这是什么？”沈冬生凑过来看，也看出了他爹表情的不对劲，声音压得更低了。
沈大帆没说话，把珠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温润，是正经的珠子没错，是实打实的野生海水珍珠。
“你在哪儿捡的？”他问沈灵宝，声音压得很低。
“就刚才那个地方！”沈灵宝比划着，小手在空中画了个圈，“那个破破烂烂的空地，墙根底下！我抠石子砸那个坏人，抠着抠着就抠出这个来了！它就在墙缝里埋着，露了一个小圆边边，我还以为是个石子呢，抠出来一看是个珠子！黄黄的，亮亮的，好看！”
沈大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空地，堆着破砖烂瓦，乱七八糟的，像是谁家拆房子留下的废墟。那堵墙是老墙，怕是解放前就立在那儿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珍珠？要么是以前谁家藏的东西，拆房子的时候掉进了墙缝里，要么是有人不小心丢的，被雨水冲进了缝隙里，年头久了，就被墙皮封住了。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到了他手里，就是老天爷给的。
“爹，这珠子……值钱吗？”沈冬生试探着问，眼睛盯着那颗金珠子，目光都有些发直。他虽然不懂这个，但光看这成色、这光泽，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沈大帆看了他一眼，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没有正面回答：“先回家，回去再说。”
沈冬生是个聪明人，一看他爹这个反应，心里就有数了。他没再追问，把背篓重新背好，跟着沈大帆往镇上走，步子都比刚才轻快了些。
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回到了石板街上。沈大帆没急着去供销社，先找了个僻静地方，把口袋里的票证又数了一遍。
粮票二十斤，油票一斤半，糖票一斤，布票五尺，酱油票两斤。加上十块钱。
他心里暗暗拨着算盘：二十斤粮票，能换二十斤平价粮，一斤八分钱，统共一块二。省下来的钱，还能再添点旁的。
油是顶金贵的东西。这个家从前是什么样？穿过来那阵子，米缸空得能跑老鼠，灶台冷得能结霜。原先那一家子，懒出了名，又穷得叮当响，家里连一滴油星子都没见！油灯倒是有一盏，还是大儿媳的陪嫁，人家一直舍不得用，锁在柜底当宝贝。吃食就更别提了，这些日子做饭，锅里清汤寡水，油花都飘不起一朵。也就上回侥幸抓到只兔子，熬出点儿荤油，那点油星子跟金子似的，全家就着吃了好些天。
红糖更是稀罕物。孩子们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这东西总得备着些，三儿媳身体不好，正好可以补补。
布票五尺，可以给孩子做身衣裳。灵宝身上那件褂子，补丁摞补丁，风一吹就透，现在天气越来越凉，早该换新的了。
“走，去供销社。”沈大帆把票证收好，大步往供销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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