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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天倒霉,晚上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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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是被闹钟和张姥齐声唤醒的,睡眠严重不足,下了楼,小叛徒已经开动了,新一天就要有新气象,我收起昨晚的谄媚嘴脸,看也没看他一眼。
早餐永远是匆忙的,我忙着往嘴里塞,张姥忙着整理我的制服。
“衬衫要弄平整,领结不能这样系呀,裙子不要坐皱了……”
“$%?!......”
张姥已经善于分辨我嘴里塞满时说的话。
“小姑娘还是穿校服最好看呀。”
“#&?!......”
“少主妃今天要带什么水果呀?”
“*&%$#?!......”
“哈哈好的,小晴准备几种剥皮容易的水果。”
小晴,小保姆也,直属于张姥手下,和小叛徒年岁相当。此女对我一直暗藏杀气,原因嘛,从她对小叛徒的殷勤劲儿就知道了。我虽不爱小叛徒,但绝不允许谋权篡位、小三横行的事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我扔下碗筷,夺门而出,司机大叔配合地打开车门,一个轻盈的大跳,车随即火速赶往学校。
呼~~总算松了口气。
一想到于恋坐在教室里等我,就有万股暖流涌上心田,以致我走进校门的步伐格外雄赳赳、气昂昂,主任见了也欣慰地点头微笑。
果不其然,一进教室,就看见角落里于恋孜孜不倦的身影。我轻声地咳嗽,她循声抬头,俺们俩就远距离四目相对了。
她一脸茫然,伸出手,呆滞地晃了晃,真是可爱死了,我顿时笑得咬合肌抽搐。
回到座位,同桌惊异地望着我。
“刚才看见于恋朝我挥手没?”我色迷迷地问。
“没有,就看见你笑得花枝乱颤的。”
“诶我去,你是不嫉妒?”
“嫉妒你还是她?”
“嫉妒她比你帅、我比你受她宠爱!”
……
我已在心中导演了N次老师问我要作业的情景,我是应该一样一样自豪地扔给她呢,还是一大摞全砸过去呢?
怎料老班今天心情大好,非但没有对我死缠烂打,还格外开恩,给了一节体活课。
体活课,凭借它集休闲娱乐于一身的特点,从来都是同学们眼中最具魅力的课。可能是压抑久了,不知谁提议玩躲猫猫,小姐妹们竟一致通过。这绝对是我从小到大最害怕的游戏之一,逮人者和被逮者相遇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恐惧,还往往伴随着惊吓、叫喊、甚至辱骂。
小A当鬼,一声令下,我撒丫子就跑。藏到哪好呢,我突然想起学校后院有一片空地,白天是滑板男的场子,晚上则是小情侣的集散地,此地以偏僻、人少、没有灯见长。胆儿再大一点的,可以拐进里面的一条小胡同,这条就是著名的黄金小道——隐蔽、漆黑、无路人,传说在这XXOO都不会被发现。
“我坐在小道的入口,等待下课以后,都捉不到我,连响铃都是种甜蜜解脱……”这地方,大声唱歌都可以呀。
我就一人坐在这儿看草看云彩看太阳,从诗词歌赋想到人生哲学。
直到身后的一句惊叹……
“冯喜蕊!”
我回头一看,于恋自黄金小道翩翩走来,天神现象再一次出现。
“你一人坐在这干嘛?”
我于是把游戏的前期筹备和全部流程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
她甚是震惊,然后低头看表。
“可是,现在已经上第二节课了。”
什么!我居然自己傻坐着YY了这么久!
“糟了,她们不会还在操场上找我吧?”
我拉着于恋来到操场,却发现空空的操场,一个人也没有。
我顿时火冒三丈:
“岂有此理!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还有人没找着呢,就回去上课了!”
于恋大笑起来。
“你好笨呀……”她不忘嘲笑我。
我也跟着傻笑起来,心想笨又怎样呢,我让你笑了。
我和于恋的偶遇似乎用光了今天的全部人品。
回到教室,我发现贪恋美色的同桌都没在四处张望。什么情况?
班主任用犀利的眼神勾我过去。
“去哪了,上课这么久才回来!”
“我没听到上课铃……”
班主任一脸的惊诧狐疑不相信。
“晚上再找你算账,赶紧回座考试!”
“考……考试?”
“我昨天可布置过了,都是书上原题。”
“啊……啊知道知道,已经看过了。”
我回座后立马向同桌投去迫切的眼神,没想到他却用同样眼神回应。
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唯有少女当自强。
全是书上原题?哼……
我小心翼翼地把物理书扔到了地上,又故意把橡皮丢下去,一个眼神抛了过去。
同桌得到指令,无奈地弯下腰,折腾了一阵以后,拾起橡皮。
我再次把它碰掉,捡的时候迅速从书上找答案。如此进行数次,直到一次弯下腰后,一只手压了过来……
我扭头一看,班主任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动作这么大,后面的同学都发现了,我还能看不出来么。”她竟然学会了幽默!!!
我一回头,果然,一排的人望着我嘻嘻笑着,多么幸灾乐祸的嘴脸啊。
“行了,冯喜蕊,你是犯我手里了,放学把你家长找来吧,咱们新账老账一块算。”
教室顿时没了笑声,大家都知道,找家长历来是我班最大的酷刑,老班从来都是以告状骂人、添油加醋、挑拨离间称霸教育圈的。
我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这背井离家的,父母本来就够担心了,现在还给他们添麻烦,真是太不孝了。
我无奈之下,掏出了手机。
“今晚你能来接我吗?”
我给小叛徒传了简讯。
“可以。”
干脆利索。
“你到校门口接我好吗?”
“好。”
多一个字都没有,虽然欠扁,却是目前最大的安慰,我隐约看见了希望之光。
放学了,于恋来找我。
“既然你也喜欢那条小道,明天午休我们一起逛吧。”
这算是约会么,此刻的我却提不起兴致,只好冲着她苦笑三声。
“哈!哈!哈!......好啊”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蹭到了校门口,小叛徒走了姐一贯的低调路线,站得隐蔽,却也招来了小花痴们的唏嘘。
“冯喜蕊这是谁呀?”传来一阵阵淫铃般的笑声。
“我乡下来的大表哥!”
小叛徒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随我走了进去。
“你作业不是写完了吗?”他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会你见了我们班主任,就说是我哥哥,我爸妈都出差了,找你来看着我。”
“大表哥?”
难得他还有这般好兴致,但愿老班的狂风骤雨后他也能看的开点。
事实证明我是高估了他,开始班主任只是说了些我不写作业的事。
“我今后会好好督促她。”
他显然知道这事,表现的相当镇定。
“我昨晚特意布置的题,说好了今天考,一点都没看,最可气的是,考试的时候还作弊。”
他严肃地看了我一眼,老班见状,立刻加大火力。
“考试本来就迟到了,她竟说没听见上课铃,我没追究,想着别耽误了孩子考试,可她呢,就是用作弊回报我的,而且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学生像她这样作弊的,明目张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老班讲得声情并茂,我一度怀疑她是北影上戏毕业的。
我冲小叛徒尴尬地撇了撇嘴,他看也不看我。
小叛徒对中老年妇女是有吸引力的,我本打算带他来老班就能顾及淑女形象,嘴下留情,没想到她竟演起了琼瑶剧,一副苦大出身、悲情小媳妇的样儿。
“我看她挺有灵性,有心栽培,可她根本不理解,每天都弄出点新花样,和前后左右的同学上课下课没完没了地聊,我不让她说话,她就传纸条发短信,上课画画还看闲书,你看,我这就没收了一本什么星座算命的。”
证物呈上,我无话可说。
“冯喜蕊,我没有冤枉你吧?”
我摇摇头。
“那好,你先出去,我和你哥哥单独谈谈。”
天哪,原来刚才只是小热身啊,重头戏我是看不到了,我虔诚地祈祷了一下,拿起老班递过来的星座算命,离开了案发现场。
射手座……B型……六月中旬……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好在有惊无险,事后人生进入新的阶段……
这么准。
一定是这样的,小叛徒做了叛徒,把我的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我爸妈,他们把我痛扁一顿——血光之灾,不过好在没有打死——有惊无险,从此不认我了,把我永远留在小叛徒家做苦力——人生进入新的阶段。
这时门开了,小叛徒走了出来,他没叫我一声就自己走了,我只好小跟班一样尾随其后。他此时的表情不好形容,看不出是很愤怒、特别愤怒、还是出离愤怒了。
车上他没说一句话,我也懒得主动示好,毕竟骂已经挨完了,依据过河拆桥法则,我讨好他也没有用,他若告状,我也拦不住,只能认栽。
进了屋,张姥每日一次每次三遍,问我要不要去太太那吃饭,我也相当配合,每次都用不同的理由变着花样回绝,小叛徒常为此绝食抗议,等着我良心发现,我知道是苦肉计,从未中招。
今晚的心情相当忐忑,除了吃饭,看书写作业统统没兴致。我定时炸弹般地供着手机,生怕爸妈来个连环夺命call。
越想越后悔,也许今天该和小叛徒去太太那吃饭,他吃的多了心态就平和了,心态平和了就放过我了,又或许我该给他的饭里下点药,毒他个一睡不起或者选择性失忆……
电话突然响起来,我慌了,接?不接?不接?接?……我抓耳挠腮抓头发挠墙,然后我想到打碎花瓶的小列宁,砍了樱桃树的小华盛顿,顿时充满了力量,鼓起勇气,抓起电话。
就在这一刹那,它非常懂事地不响了。
我一看,竟然是于恋打来的。
上帝爱我……
现在已经十点了,小叛徒要告状早就告了,不会这么晚去打扰爸妈休息,也就是说,我安全了自由了谁也不怕了爱谁谁了……而于恋打电话来干什么呢?
我回拨过去,整整十声,电话接通。
“喂。”
那边很吵。
“喂,我是冯喜蕊,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吗?”
“哦,是啊,朋友乱拨的。”
朋友?乱拨?
“这样啊。”我自己竟从房间的回音里听出了失望。
“我跟他们说你是班上最有趣的女孩。”
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哪呢,好吵啊。“
“我在外面喝酒,你能过来吗,人多些热闹。”
我多想一口答应,为爱向前冲。
“可是不知道家里人能不能让我出去呢。”
“这样啊。”不用回音,我直接听到了失望。
“大不了我趁夜深人静偷溜出去。”
“哈哈,好,你注意安全。”
……
“张姥!张姥!张姥!”
“诶,诶,来了。”
“张姥……”我万般柔情地叫了一声。
“我作业落同学那了,现在得去取,马上就回好不好?”
“哎呀这都十点多了,也不放心你去呀,明天再写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当天作业一定要当天完成。”
“那我安排人送你。”
那不就穿帮了?
“不用不用,同学家就在附近,我自己去就行。”
“那可不行。”
“张姥张姥拜托你了,我都这么大了,你就让我去吧。”
张姥总算招架不住。
“那好,我给你问问少主去,他同意就让你去啊。”
我趁机梳洗打扮,换上白色卡通小T恤加碎花雪纺短裙。
没想到张姥一脸歉意地回来了。
“要来不及了,我快去快回。”我冲向门口。
“别别别,少主说了,你作业带回来了也不写。”她一急说了原话。
“我以后写还不行么,怎么不给人改正的机会呢!”我故意大声说给小叛徒听。
“我同学家就在附近,一准儿拿了作业就回来。”
“你看,我也老糊涂了,刚才你说在附近我也没多想,我们这附近住的都是教里的人啊,少主说了,若你的同学是教里谁家的孩子,就叫他们送过来。”
哦我的天啊,看来和他们斗智斗勇我是出不去了,方案B吧。
“不去算了,我明天再补吧,老师要是找家长我就还得麻烦你们。”
“没事没事,真是好孩子。”
“那张姥姥您早点睡吧,我再看会书也睡了。”
“好好,别看太晚了。”
张姥就是这么单纯。
我回房立刻拟出方案B,等到再晚一点,风声过去的时候……
我悄悄地走出房间,关了走廊里的灯。
等了一会儿,没人反应。
我又悄悄地走出房间,关了厅里的灯。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反应。
我自信爆棚,带上包包,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我艰难地摸黑前进,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先关灯,被发现就被发现了,也比摔破相了好,这猴年马月才能走出去呀。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等我反应过来时,歹徒已经从后面将我控制住,他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我,我蹬腿大叫都无济于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好吧,钱不是我家的,不要害我就行。
歹徒不知要带我去哪,情急之下,拽下了他的手表,等一下,这表……
房间门被踢开,我侧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小叛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把我扔到床上,转身锁上了门。我想糟了,这个歹徒一定不劫钱。
他走到床边,刀刻一般的脸庞。他站着,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也试图从床上站起来,这样气势也足一些,可是腿开始发软,站不起来。
“出去干什么?”
“我作业落同学那了,想去取一下,她家就住在……”声音越说越小,蚊子嗡嗡起来都比我厉害,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地怂。
“看来你毛病还不少,不会撒谎,不会作弊。”
他坐到床边,一把抱起我,脸朝下横放在了腿上。
我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按在背上的手顺势滑下,一直到腰臀曲线处。小短裙很轻薄,我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这实在太变态了。
“小叛徒你要干嘛!”
“呦,还给我取了绰号。”
我将攥在手里的表扔得老远,他见了,无动于衷。
“你说,这一个月都犯什么错了?”
我没理他,扭动着身子,一心想摆脱这个屈辱的姿势。
他的巴掌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我疼得一哆嗦,静了下来。
“不想打你的,乖乖认完错就好,你却这么不老实。”
我大喊救命,张姥小晴小红小紫小兰谁都行!
他捂住了我的嘴。
“想让全世界都来参观你挨打么?”
我气得不行,低声地说:
“你这是家庭暴力!”
他阴阴地笑了。
“可是我听说,你说我是老男人,早恋的话都可以做你爸了,你就当我教育孩子了。”
“啪”的一声,又一记巴掌狠狠地落下。我疼得差点跳起来,他用手死死地压住我的腰,我动弹不得只好乖乖趴着,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往下掉。
“认错啊女儿。”
我此刻已经不顾自尊屈辱面子骨气甚至他打我时的调侃,拼命想最近到底哪惹到他了。
“我在学校表现不好,又不敢折腾我爸妈,害你被老师说。”
“具体呢?”
“上课说话画画搞小动作,不写作业顶撞老师考试作弊……”
“在家呢?”
“在这儿?”
“啪!”又是一巴掌。
......说错话了
我疼得嘤嘤地哭起来,又怕耽误认错,一边说一边小声啜泣。
“在家故意气你和你作对。”
“还有呢?”
“想出去陪同学喝酒,却骗你是拿作业。”
“呦呵,我以为你这点出息最多是借几本作业来抄,原来是未成年酗酒啊。”
我说完就后悔了……
“还有呢?”
“还有么……”
他不说话,我猜他也想不起来了。
“想到了吗?”
“提示一下吧……”
他的手重重地打下来,我失声尖叫。这一下真的痛得彻底,我感觉全身都抽搐起来。
“是最让我生气的一点。”
他把我扶起来,此刻的我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抓住我的胳膊,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你不尊重太太。”
我吓得说不出话。
他松开了我,转身躺到床上。
“回去睡吧。”
我狼狈到了极点,顾不上整理,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我回到漆黑的屋子,俯卧在床上,轻轻地揉着屁股,我想我爸妈都不曾动过我一下,然后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想不开。
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誓要把一腔的委屈、不安、愧疚、陌生都哭尽。
哭着哭着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