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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死扶伤,尸蛆二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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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自号「白蛆」呢?甚至,还强行让拍档号作「尸体」。嘿嘿嘿……这就来源于我对“屎”深深的情感。
屎作为一种复杂的东西,一方面,成分复杂:生物会吃的东西可是数不胜数;另一方面,人类对待其的情感复杂:屎的前生是被喜欢的,而通过人体的处理,便被视作污秽之物。就因这点,我便对屎产生了好感。详细理由,暂且不提。
屎是“被排出”的东西,而婴儿也是。
“嗯……那么“屎”和“婴儿”是否可以划上等号呢?”我发自内心地问出这个问题,盘着腿,单手撑着脸,食指侧腹摩挲着紧抿的嘴角,一脸愁容,盯着前方。
在这个阴暗的房间,突兀的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射下,打在一个女人隆起的肚子上。
你可以想象,在光的边缘,就是一堵墙;也可以相信在黑暗里的无边无际远处,仍然没有那堵墙。至少我始终不相信这个房间只有二十平方米。
这女人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躺着,如僵尸一般。也许“昏迷”一词更适合。她唇是不健康的白,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眉头表现出她的不安,却无法动弹,因为迷药使她失去掌控身体的力量。
蓝色的长裙下,她的手脚都被钢圈扣在床上。
“呵……一大坨有特殊形状的肉。”这是我的拍档在把她绑好后,对其客观、认真的评价。
“逝,你不会喜欢里面的小肉团吧……虽然它富含营养,不过在我看来,比屎还无趣。”「尸体」嬉笑着说。她翘着二郎腿,食指卷起右侧的一缕卷发,饶有兴味地盯着我。
我俩隔着这个女人对坐着讨论。
“当然不。我不是常说想试试把屎涂在人们的脸上玩吗?看到这个未成熟的婴儿,就……”我突然笑得极为猥琐,欲言又止。脑中是我和「尸体」拿着一坨坨可爱极了的肉团到处砸人的画面,那些被砸或未被砸的人尖叫、呕吐、辱骂、躲避,想想都兴奋起来了,更有趣的“泼水节”。
“嘿嘿嘿……”毕竟是我的拍档,她马上心领神会,笑得邪恶,天生下垂的眼角更添阴冷。
“不过这是个麻烦的趣事,可以暂时记在‘灵感本’上。”我直起身子,顺势吸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因为,我发现那个女人似乎要醒了,相应的,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呼——啪!”我接过「尸体」扔来的人皮头套,草率地扎起头发,戴上头套,最后摸索着慢慢调整。
女人睫毛轻颤,眼皮小幅度地开开合合,四肢也微微活动。脑袋稍微清醒后,她下意识避开头顶的光,头向右扭去,不幸地看到「尸体」,吓得愣住,本来不清楚的脑袋差点被刺激得昏死过去。
「尸体」的头套,被她恶趣味地做成了半张脸露出鲜红的肉,和白黄的脂肪的样子,其他地方是刀疤、缝合线之类。特别地,她在左侧脸的苹果肌处,半嵌入一块反光片,露出的锋利切口,和映射出的脸庞可以给外人更强的刺激。
再次成功把人吓到,「尸体」坏笑。
“小心点吧,万一她吓得早产了,你下辈子又要多积点德了。”半开玩笑地,我调侃了一句。
我们并没有改变声音所以她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想必发现是两女孩,觉得危险性低了吧。不过,在她听到“早产”一词时,她下意识地一抬右手,试图抚上肚子。
可,被捂得满是粘稠的汗液的钢圈,当然没让她成功。她只得放轻动作,勉强地看向自己的肚子,小心又慌张。
由于戴着厚厚的头套,我无法看到「尸体」的表情,但不难猜测,她定是无所谓地瘪了瘪嘴。
“是啊是啊……万一不小心,我下辈子就成了个蓝色气球,被绑在床上,看着两个傻子聊天,然后吓得爆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俩没绷住,肆意地笑了。
可怜的蓝球小姐,颤抖着,吓得不敢说话。
似是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她终是鼓起来勇气,把头转向我,虽愣了下,但并无太大反应,眼里尽是恐慌、哀求。
“你……你们怎样才……才能放了我?”
上一秒我还在想,我的头套这么没威慑力吗?这可是伯恩安德森啊!很多人都很喜欢他不是吗。
这会儿,我被她的话吸引了。这还是我难得听到的这么“实在的话”。毕竟很多人面对这种情况时,总会莫名其妙地问出毫无意义的问题。诸如“Who?Where?What?”此类,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知道得越多,不是越容易死吗。当然,恶趣味的人指不定会故意不让她活着呢。
很有意思,我饶有兴味地打量起这个孕妇,不加粉饰的脸庞,苍白又憔悴,让我不觉得她是僵尸的原因,是那双泛红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让人生出几分罪恶感。捉回这只小可怜这么久了,我才注意到,她似乎才二十几岁,怪不得脑子还这么清晰。
这不禁让我想起那个不太妙的回忆:
去年,我和「尸体」都才满19岁,当时是应当飘雪的季节,介于此地常年无雪,我便提议“人工造雪”。
我和「尸体」漫步在宁静的街道,鲜有人走过。我俩为了这个伟大的计划,都穿上了应季的全白大衣,简直像个行为艺术家。我把“黏人”的小玩具们全部给「尸体」拿着,她用了个全白的手提箱装着。
我们并没有这个颜色的箱子,想必是把那个满是凋零的梅花的箱子——从一位司机那儿借来的,一开始上面的梅花还开的很艳丽呢——上了色。
突然,「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放慢脚步,看准了我在认真思考选谁当玩伴。
“嗷哧!”我惊呼一声。回神时我已被她仰面按在地上,她的右臂压在我的喉咙处,微微施力,而左手早已擒住我的双臂,将它们压在腹部,再倾身死死压住。
其实,我也没想反抗,大可不必压这么死。
“额……嗯。”喉咙沙沙的,想要咳嗽,却无法,吞咽口水使得我更痛苦。我的脸渐渐变红,因难受而微眯起的眼,带着嘲弄,凝视着她。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得意地笑着,似是想做出胜利者的姿态,不过可惜的是,我眼中仍未露出她想看到的慌张——不是刚刚被压倒的慌张,而是出现意料之外,事情脱离掌控的慌张。尽管,我脸已涨得通红,感觉眼球几乎要解开眼眶的束缚,喷出来。
如果真的能出来的话,它俩会不会开心呢?逃出了终身囚禁的魔咒。
又会不会后悔呢?一闪即逝的属于自己的生命,像是上帝恶意的逗弄。
我不能露出其他表情,否则,她一定会心满意足地杀了我,那意味着我是“无意义的”。
真可惜,由于她很喜欢我,竟然还在此让我做出证明,并没有果断杀死我。
真可惜,由于我很喜欢她,竟然控制住了下意识,任由她压倒我,并没有和她“斗法”。
终于,喉咙上的弹簧夹被打开,我猛的咳嗽起来,伴随着大口大口的空气进入。
“哼。体术废物。”她冷了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顺带把被吓到的卷发撩到耳后。
就当她是再说那搓头发吧。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透明塑料纸包住的黄色糖果,砸在我脸上。
刚刚的运动量,确实还不至于贫血的。
我抓住糖,“咳嗯!”清了清嗓,实在是很不舒服,但莫名觉得这样很让人兴奋。充血的脑袋还未恢复,我回忆着刚刚的感受,弹簧夹似乎又被夹上了。
“唉唉唉……超脏的啊。”为了藏住这诡异的红,我把头埋得很低,缓慢地、狼狈地起身,顺便含起了糖果。
深呼吸几下,我装作一脸娇羞的样子,还带着台湾腔地撒娇道:“哦吼~姐姐刚刚正面up了我耶~”
没等来回应,她聚精会神地侧头盯着某处,这可是个回击的好时机。
我抬手在她眼前一挥,满脸期待地等她教训我。
她只是皱了皱眉。
兀地,她咧嘴一笑,紧接着一挑眉。当是看到什么趣事了。
“哼!”嘟了嘟嘴,不屑地顺着视线望去。
“豁~瞧瞧,瞧瞧~一个孤苦伶仃的小老头。似乎游乐园的门票到期了啊……”人们都喜欢组团买票吗,冬天走的这么多。
“嗯哼~”「尸体」欢欣地回应。
一个灰衣老人散发出更灰色的气场,蜷缩在巷子口,一动不动。我猛地往天上一看,害怕秃鹫抢走难得的馅饼。
啊,这年头,麻雀飞过都会被熏死吧,怎么可能有这些。
“哼哼哼~哼哼……”哼着曲儿,两只雪白的秃鹫踱步前去。
不断逼近,老头的身形逐渐清晰:标志性的稀疏白发,像搅乱的蜘蛛丝,让人想连根拔起,扔进垃圾桶。整张脸紧紧皱在一起,层层叠叠的皱纹藏污纳垢,奇怪的是他的额头嘴唇鼻尖等处却,没有那么脏,像是草率地冲洗过一般。衣服倒是很整洁,老旧的布鞋缺了一只,那只赤脚的五根脚趾也蜷缩在一起。
这不是死后僵直,他的胸膛还是在微微起伏,而且面容泛着不对劲的红晕,大概率是发烧的征兆。
“被哪里的小混混欺负了吗?”「尸体」皱眉沉吟道。
我们察觉到不对劲,但终究是年轻气盛,并未多想。
「尸体」烦躁地薅了薅头发,挑眉看向我:“干?”
“嗯哼。不过嘛……”我以夸张的幅度勾起嘴角笑了。
“换种玩法。”她接到。
「尸体」上前一步,用带了手套的右手扯住老头的后领,轻松提起,把他摔在墙上。
“啧,”她看向自己的手,摩挲着指尖,一脸嫌弃地说,“有点冰,湿的?”
“被泼过水吗?”我上前查看,用手背轻触后背衣领,又试了试胸前的,感受到又冰又润。慢慢下移,我试出了大致的范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冲「尸体」摇摇头。
“等等……有人来了。”在我查看的时候,「尸体」一直在警觉着周围,瞥到有几个人影在不远处,她低声提醒,蹲下身来,假装在跟老头,聊天。我也一样。
不幸的是,那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刚刚到巷口,那老头就“诈尸”了。
他猛地直起身,像被扯了一把似的,我俩吓了一激灵。
“额……咳咳咳!嗯!咳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他一手紧抓胸膛,面目狰狞,水从口中四溅开来,还带出了些黄、黑色的不明小颗粒,有点粘稠的水顺着眼角、鼻孔、嘴角流出,活像一只水鬼。
“哎哎哎?!怎么了?”那几个女孩注意到这边,急匆匆地奔来。
“呵……喜欢时政的来了。”「尸体」冷冷低声嘲讽。
“啊……”我挠挠头,装出一脸着急的样子,急切地看一眼赶来的她们,又扶着老头,轻拍其背,“不知道啊,我们一来,就看到老爷爷躺在这儿,估计是被小混混欺负了!”我又一脸愤慨。
我站起身,不出所料的,我瞥到有人拿起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哎!姐姐们,你们可不可以帮忙看着点,我和她去打电话,这个老爷爷似乎是我邻居家的。”我表情愈发急切,拉起「尸体」就走,她们也被迫在这儿看着,还试图从这老头口中问出什么。
我可不想像个猴子一样,出现在别人的手机上。
我们还是打了120的,反正也不在乎这么个玩意。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几天后,看着手机上“无名白衣,温暖人间”几个大字,我只是觉得好笑,不过「尸体」心情郁闷了几天。
话回现在。
我很是欣赏这位孕妇,可惜少为人妻,还怀了个比她更有几率见证世界毁灭的新人类。
传宗接代?不过是一代接一代地拿着门票,期盼着自己成为幸运儿,看到人类灭绝的壮景。
“放了你吗?”食指隔着面具在鼻尖上下挑过,我开始发散思维,想着逗弄她的方式。
“孩子,丈夫,选一个。”「尸体」抛出个经典选择题。
虽然觉得有些老套,但我一时也没想出什么有趣的善解人意的好主意,便由着去了。我到好奇,她会说什么有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