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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戏鬼 路以延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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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以延笑道:“阎君铭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可不敢带坏阎府的乖宝宝。”
“滚滚滚,路七你会说话么。”阎君铭道。
虽说儿时曾在一处启蒙,但如今二人性格偏差。
路以延生母早亡,上面几个兄弟争名逐利,他地位卑微,受了不少欺负,他已无心于嫡庶兄弟都在角逐的府君之位,近年来开始在边圈流连享乐,饮酒赋诗看戏听曲,主动避开路府的争斗,旁人都当他是纨绔子弟不务正业,路以延身边也少了许多算计。
路以延唤来侍儿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便有一群弹琴伴舞的歌女舞女簇拥着一名持剑舞女进来。
为首的女子眉眼冷冽,不喜奉承卖笑,起舞轻盈伶俐,时而潇洒飘逸,时而锋芒毕露,转换自如。
路以延悄声对阎君铭说道:“瞧这一舞多气派,人也非温香软玉之属,可谓清水出芙蓉……”
“你喜欢这样的?”阎君铭打断道。
路以延忙摇了摇头,道:“这欣赏和喜欢不一样。欣赏里掺着敬佩,若说喜欢,便联想起男女欢好,那可就俗了。”
阎君铭没说话,静静地看着。
——
阎君铭与路以延正下楼,听到其他包厢中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飞蓬镇又闹鬼了。”
“这回还是那个半夜出没的戏鬼吗?”
“不是她还能是谁!”
阎君铭与路以延对视一眼,便进包厢问道。
阎君铭作揖道:“打扰诸位大人了,我们新到此地,不知诸位口中所言的‘戏鬼’之事,从何讲来?”
众人见不过两个少年,于是道:“不是什么大事,好多年了咱们芸州一直有个夜半时分便跑到戏台上唱戏的女鬼,听闻她四处游荡,左不过便是各个镇,听说如今就在离这儿三四十里的飞蓬镇。”
“她可做过残害生灵之事?”阎君铭问道。
“传闻说,每逢半夜时分她便披着戏服咿咿呀呀地唱,声音凄凄惨惨,若有人敢靠近,必定血溅当场。”
“小兄弟用不着害怕,你不主动去招惹鬼,鬼也不会害人性命。”
阎君铭微笑,道:“我知晓了,多谢诸位。”
便有人问道:“小兄弟,你打听这个干嘛?”
阎君铭回首,亮出阎府令牌。
——
“阎君铭,你真的要飞蓬镇?人家不是说了吗,你不去招惹鬼,鬼也不会招惹你……”路以延道。
“我的职责是收鬼,更何况——”阎君铭道,“我出故州还未正经解决过一项鬼魂作祟的案子,如今正是成名时。”
阎君铭掏出墨玉罗盘,道:“守玉,出来,送七公子……”
“别啊,此时走了这多没意思,我也要去!”路以延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
路以延笑道:“我知道,看你这么胸有成竹,我去了就当长见识了,看看阎公子如何除魔降妖。”
——
飞蓬镇。
夜晚,阎君铭手持墨玉罗盘,路以延默默跟在他身后。
二人在墨玉罗盘指引下,逐渐来到一座废弃戏楼。
隐隐约约听到凄厉哀怨的唱声,路以延不禁汗毛直立,刚想问阎君铭要不要进去,却看到阎君铭早就溜进了戏楼。
阎君铭在台下找了座儿,坐下来听戏。
路以延跟着他的脚步,看此情景也坐了下来,悄声问道:“喂,你真是看戏来了?怎么还不动手?”
台下阴冷,阎君铭拢了拢大氅,道:“急什么,我想知道,”他指了指戏台上,借着月光,他们看到戏台上的女鬼穿着戏服,头面残缺,头发凌乱,一举一动貌似都有些艰难,像是身负重伤,但仍旧醉心在自己的故事中。
“她是怎么死的。”
阎君铭道:“正常不肯轮回的鬼,大多都是在世间有无比大的深仇宿怨,可这鬼游历人间多年,不去寻仇,反而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唱戏,你不觉得,她更像是在找什么人吗?”
“厉害啊阎君铭。”
“你快听听,她咿咿呀呀唱的什么东西。”阎君铭道。
阎君铭从小到大没听过几次戏,更何况这女鬼唱的实在刺耳,阎君铭完全听不懂她在唱什么。
路以延静静地听,待理过来头绪,便一句一句告诉阎君铭:
“她是高门贵府的庶女”
“偶然一次随家人外出听戏,结识了一个戏子”
“二人相爱,那戏子风流浪荡,流连花草,原本就当与这个庶女是露水情缘”
“可她执迷不悟,甚至要与戏子私奔”
“被家里人知道,家法处死了”
“没了?”阎君铭问道。
“没了。”路以延回道。
“里面就有没有一些真人名姓吗?”
“嗯……哦对,有,她的情人叫作——魏郎。路以延道,“姓魏,不会是宁州魏府的人罢?”
阎君铭道:“魏府虽落魄,好歹位列百家,怎么会有子弟去当戏子,大概是重姓。”
路以延道:“这女的还说自己是豪门贵府的子女呢。唉……深宅大院,不好活命啊。”
那女鬼突然动作停了,直勾勾地盯着台下的二人。
“哎,她看过来了。”路以延道。
阎君铭拔出净玉剑,预备降服这只鬼。
突然,那鬼也冲向他们,顺势而起的风吹灭微弱的烛光,仅剩的光源熄灭,黑云掩盖月光,一片漆黑。
阎君铭心道:糟了。
借着灯光月光,降服她收入墨玉罗盘轻而易举,可此时眼前什么也看不见,鬼没有脚步,根本不知道那缕轻飘飘的鬼魂在何方。
路以延站在阎君铭身后,他没有佩剑,慌忙问道:“怎,怎么办啊阎君铭,你不是行吗……”
“别说话。”
二人在黑暗中踱步,静静地听四周的声音,忽而那鬼窜到二人面前,血淋淋的脸露出夸张渗人的笑。
“咯咯咯咯咯”声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在耳边缠绕。
阎君铭手执净玉剑横空劈向她,被轻而易举地躲过。
“你的侍卫呢!”路以延道。
“没带他。”阎君铭道。
“阎君铭你怎么想的啊!带罗盘不带守玉,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带上,让人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啊!路以延道。
路以延一说“真正有用的东西”,阎君铭想起,自己现在披的大氅毛领上可是有金丝狼毛!!!
“拿着,”阎君铭甩手将剑扔给路以延。
路以延接过净玉剑,这剑换到了旁人手里,仿佛有百斤重,路以延艰难举起剑,在黑暗循声防守。
阎君铭转而扯下毛领上金光闪闪的金丝狼毛,绕在指尖,沉声道了一句:
「奉公主之命,拜托了。」
顷刻,指尖的金丝狼毛突然增长数十倍,化作千丝万缕,皆为无形的刀刃,直直围攻鬼魂。
鬼魂被束缚住,金丝狼毛仿佛烙铁般灼烧着她,喉间发出嘶哑的叫声。
阎君铭眼见即将成功,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一声响指,戏楼忽然亮起灯光。
阎君铭看到,楼台之上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楼台之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狡黠、得意、美丽的笑容。
“坏了”阎君铭心道,若是公主私赠的金丝狼毛被外人看到,传扬出去,不仅惹来有心人的追杀谋取,而且恐怕公主便要第一个大义灭他。
阎君铭不得不收回金丝狼毛,此刻,楼台上的身影飞至空中,取毒叶施法,飞速刺入女鬼的身体,顷刻便魂飞魄散。
阎君铭抬首,黑云舒展,月光下徒留一抹粉色的余晖。
“可恶……这个贱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