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月老再就业》扶酪歌

2、序章2

　　我叫秋胜月，是一个青年社畜。从有记忆起就是单身，完全的恋爱绝缘体。最亲近的异性或许是我的母亲，但和她接触也是到十六岁为止的事了。在她病逝后，父亲一度失去了对于生活的期望，变得异常颓废又失去了联系，那之后一直到大学毕业的生活里，我不得不在爷爷奶奶和亲戚们家里辗转漂泊。在亲戚家生活的日子里，我时常听到亲戚们的谈论，讨论我的父母之前是多么幸福，我母亲的病逝是多么可惜。但我却始终觉得自己像是他们爱情里出现的意外，自从生下我之后，母亲的身体就持续变差，最终没熬过我的十六岁。
　　如果爱情和婚姻就是这样最终会给人带来不幸的产物，无论过程有多么幸福，终局都会是悲剧的话，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
　　我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一路走到了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平稳的工作，虽然没有亲近的恋人，但也有一直联系的朋友，猫狗双全，也并不会觉得寂寞。只是不知为何，都工作了好几年，姑姑和伯父还是会每个月持续给我转账，就像是我依旧是他们的“孩子”。托亲戚们的福，我也过得很幸福。只是整个人始终像是一根浮木，在漆黑无垠的海中沉浮，浮木上系着一根线，连接着那个曾经温暖的属于我的家。在遥远又不可触及的远处。
　　工作后，我开始试着玩游戏。各种游戏都玩，但最喜欢的还是角色扮演和文字向，透过文字和剧情体验和扮演他人人生的感觉让我十分雀跃，就像是能透过那个窗口得知许多不同的可能性。自然也会喜欢故事里的角色，会磕CP并自己尝试在工作之余画一点，就成了大家口中稀有的同人男。
　　我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但就在刚刚，就在我趴在屏幕前抱着我的狗掉眼泪，哭诉我的CP为什么又是BE的时候，我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就摔到了这个黑乎乎的地方！
　　这一跤差点把我这副缺乏锻炼的身体摔到四分五裂，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面前却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少女。我们同时惊讶出声：
　　“老爹，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三花，你居然真的能从猫变成美少女！”
　　“啊？”
　　“啊？”
　　又是两声同时发出的疑问，反倒是面前的少女愣住了，顺着台阶上路灯散发出来的光能隐隐看到少女的发色比常人都淡许多，偏白的淡色，在夜晚的路灯下被映照得透亮，顺着她瞪大的眼眶能看到她不住地涌出的热泪，似乎在诉说着她对那位“老爹”的思念。但我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单身青年社畜，哪怕按年龄算也不应该有个年纪这么大的女儿。也不知是夜色太浓让她认错了人、因为过于思念她的“老爹”，还是因为这名少女其实有精神疾病认不清人……
　　或许是也想起了我的父亲，我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抚摸她的头尝试安抚，又想到与面前的少女素不相识。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捻了捻自己的发尖，尽可能礼貌地指着看似不远的城镇询问道：“我们去下面的城镇，人多，光亮一点的地方吧？半夜在这样没人的地方不安全。”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需要将这位看似还未成年的少女带去警察局寻求帮助。
　　少女也终于冷静下来，开始转为小声抽泣，但因为刚才哭得实属声势浩大，她竟然开始打嗝，还不断冒鼻涕泡。我这才想起来都没有给她递纸，局促地在自己身上翻找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身着联名的很可爱的睡衣，身上没有兜、没有带手机、没有穿鞋、也没有钱。
　　她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低着头拽上了我的衣角开始往前走。
　　我也需要一点缓冲期想想自己今晚是睡路边还是睡桥洞，天亮了再去寻一下这到底是从椅子上摔到了哪里。如果是跟套路里的一点穿越进了小说动画里，希望这是一部即将完结的作品。我家的两位宝贝还等着投喂，还有明天的工作、明天的游戏大版本更新，和明天的新番等着我。
　　走在路上，少女也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拽紧我的衣角开始问我与刚才相似的问题，“老爹……你之前到底去哪了……一走就是二十年。”
　　我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语回，“我不是你的父亲，我今年才26岁，没法消失20年。”
　　“但是、但是老爹第一次捡到我的时候，也是星坠如雨……他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顺着她的话抬头仰望星空，却是渐渐开始靠近城市的光亮，别说流星雨，连星星都隐在天幕中隐隐看不清了。只得无奈地说：“可能每次星星送下来的人都不一样。等到了城市，你看清了我的脸，就能知道我不是你老爹。”
　　少女沉默着，拽住我衣袖的力道越来越紧，都快把我左半边袖子拽下来了。虽然我是个男人，但是半夜在大街上带着个女孩坦胸露乳还是影响不太好，我赶忙把衣服往上拽，尝试开始找别的话题，少女却又一次开口了。
　　“你不是老爹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因为我啊，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我希望她能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没有在一起，也希望她能顺着自己期望的道路获得幸福……但是她却一遍遍地只有死亡结局，不管有没有找到所谓的好感度满格对象，都无法获得幸福……”后半句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哪怕只是游戏里的剧情。”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蚊子嗡嗡，连自己都很难听见了。
　　“每当看到那个女孩子哭泣的脸或者冷漠的脸，然后我不得不（在游戏结局）一遍遍同她告别，我都会觉得十分难受。所以我就蹲在椅子上哭，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到这里了。”
　　少女没有说话，可能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她的“老爹”，拽着我衣角的手也松开了不少。顺着我们的交谈，城市的光亮越来越明显，我们顺着大路走到了一个很大的广场，路上来来往往行人很多，有人跳广场舞，有人摆摊，穿着睡衣的我混入其中显得没那么突兀让我松了一口气。虽然是个陌生的城市，但是街边的装饰是熟悉的，路人也都在说中文，看来还在国内……说不定只是摔了一跤脑子摔糊涂了，说不定睡醒就好了。
　　身旁的少女也因为走到了光亮的地方，终于松开了我的衣角，肯抬头看我的脸。
　　我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试图证明我真的不是她父亲。
　　结果她却换了一副更震惊的神情，道：“老爹！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所以都说了我不是你老爹啊！这下去警察局也解释不清了！我急得就快开始手舞足蹈，企图手脚并用向她解释，但她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广场中心的喷泉前。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小孩嬉笑打闹，像是看不见她似的。顺着风吹起了她的白发，让我更加觉得这个少女似曾相识，又不敢确定是在哪里见过。
　　“虽然不知道这二十年你发生了什么，不但变得更年轻了，还忘记了我，但我其实也记不得老爹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她的眼睛随着她的话语，从暗淡的灰开始逐渐变成金色，在这夜幕下闪闪发亮，丝毫不输给身边的灯光，“原来你离开这些年，是因为喜欢上了某个人……但，我希望你不要再难过了。她无法获得幸福，或许是因为她的姻缘，乃至于她的命运轨迹并不在正确的道路上。
　　如果无数次的努力，都无法让她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许可以让她来见我。你看到这街上、这世上来来往往的人了吗，只要我愿意，就能从中看到最适合你的人，甚至让你成为万人迷。”
　　“看好了！”
　　她身上发散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凭空牵出了红绳，顺着我的脚踝缠绕，又延伸，周围人仿佛看不到这奇特的景象，只有我被迷了眼。
　　“第一次玩这种表演性质的，怎么样，很漂亮吧！”
　　我看着面前像魔术一样迅速消失的戏法，心中疑惑更甚，下意识问：“你到底你是什么人？”
　　她看着我疑惑的双眼，低下头去，随即又抬头笑开：“老爹，你怎么连这都忘了，我是月老啊！我叫柴道煌，这个名字总不会也忘记了吧？”
　　“你真的叫柴道煌？”
　　“月老还能叫别的名字吗？”
　　我刚要继续问，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老年人，从人群中冲出来就像奇行种一样想往我身上扑，一边扑还一边喊“我要抛弃老伴和养老金跟你在一起！“
　　“啊？啊！”事发突然我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能连连往后退。
　　老年人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念叨着：“小伙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爱上你了，你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我边往后退边把对方往后推，边推边拒道“老爷爷，我们今天还没见过啊……你冷静一点。”这个老年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我们身边也渐渐吸引了一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还有人拿出手机拍，我望向柴道煌想用眼神求救，却看见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眼睛还泛着金色的光芒。
　　面前的老年人还在不依不饶向前：“你穿紫色的衣服我穿紫色的鞋子，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呀！”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随着我们的对话，我和这位陌生的老人不小心就这么退到了喷泉中间，我刚想开口提醒，广场喷泉却在这一瞬间蓦地启动。意料之外的水柱将我们团团包围，而柴道煌就站在水柱的对岸，眼中翻涌着的金色光芒愈加强烈，红线又从四面八方的地面上汇聚回来，缠回了我的脚裸上。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有红线从柴道煌的脚下也涌来了一根，但她金色的双眼和白到透亮的头发，在水柱和路灯的光芒中被映照地愈发耀眼，让人不由得把一切注意力都停留在她的身上，让我无暇顾及其他。
　　恍惚间，落下的水滴就像是我今晚错过的流星雨，一滴滴金色的、豆大的水滴砸在我的头上、脸上，似乎在预示着这个地方并不是我熟知的那个现实世界，也终于让我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就是不远处这个少女干的“好事”。身前的老年人也在这个过程中趋于冷静，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大喊着“哎哟”往喷泉之外跑，人群中能听到可能是他老伴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把我的思绪淋向了很久之前沉迷的一个游戏。
　　山间的风景，白发童颜的月老，像魔法一样的过程……刚才走过的大路，路牌上写着“商丘路”，无限接近于现实的布景，还有面前这位少女笑着的脸。
　　她走过来，在喷泉结束的一瞬间握住了我的手，扭头向围观群众道：“欢迎来商丘路月老庙游玩！大家刚刚都看见了吧，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年龄大小，只要是你在意的人，月老显灵都可以让你们在一起，只要诚心信奉月老，哪怕是没见过的人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她的手指向围过来的摄像头，用更大的声音，像是尽可能想让每一个人都录下来一样，“记好了，这是商丘路月老庙的月老显灵！”
　　随着话音落下，仙气飘飘，她和我一起从喷泉消失，出现在了年久失修、牌子都快掉下来的月老庙门口。
　　第二天，从人们拍到的画面里，大家都只看到了老人和我的互动，我像是有腹语一样站在喷泉刚结束形成的小水池中间，没有张嘴却发出了小女孩的声音，说出了那些奇怪的话然后消失在了烟雾中。她的戏法大火，人们纷纷感慨这些视频居然不是P的。本来应该就此结束，那个老人和他的老伴却开始在网上哭诉，老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突然不受控制，失去意识朝我奔过来的事实，完全不愿相信视频中的行为是自己做的，为这场闹剧的后续再次火上浇油。
　　人们沸腾了，聚集了，热度点燃了，大家纷纷问道：
　　“月老是谁啊？搞诈骗的吗？还是新网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