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落差 ...
-
哥谭的月夜足够亮。
阿卡姆焦臭弥漫的空地也足够阔，突发的意外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双双眼睛都紧紧的贴上了那男孩，包括蝙蝠侠。
“开派对怎么能不叫我?我有足够多的硬家伙来给你们松骨头！”
男孩儿，也就是迪克显得悠哉自在，多米诺面具没有覆盖住的下半张脸还挂着可爱的笑，没有人知道他正一寸寸扫过蝙蝠侠制服上显而易见的累累伤痕，包括青年滑落着血珠的下巴。
他心中满是压抑不住翻腾的愤怒。
“对着大家长拳打脚踢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他从武器带里抓出更多的闪电爪镖，或许还夹杂着其他效果的：“但我今晚也能客串一回坏孩子，并且有足够的时间来陪你们玩儿，嗯哼，来试试?”
咔巴……
有人活动了被麻痹的身体，五指紧攥成拳头，贝恩——这强壮到让人心生畏惧的男人眯着眼睛打量迪克，更多的人一起打量迪克。
“你——是谁?”
他道，沉闷的声音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仿若野兽进攻前的咆哮。
“罗宾。”
当藤蔓再次破土而出、泥巴淅淅沥落地，迪克毫无惧色的冷声回复，再没了笑意。
“很好，我会扭断你的脖子、敲碎你的骨头，让那张讨厌的小嘴只能惨叫求饶……”
哒……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满身的肌肉隆隆暴起，青筋乍露，当他直起身体，小山般的沉沉压迫感便同那猩红的眸子一齐袭向了男孩儿，那锋锐的杀意扎在迪克的皮肤上，几乎穿透了那层防护的制服。
“准备好了?”
迪克凝重了目光，他刚要有所动作就被一件黑披风挡住了视线：蝙蝠侠站到了他身前，高大挺拔的身体牢牢的将他挡在身后。
“没听说过的小家伙。”毒藤女梳理了自己的头发，她凉凉的投来注视：“这和计划好的不太一样，我有权选择不再继续。”
“诶嘿嘿～我喜欢他的蓝披风！”墙角的疯帽匠桀桀笑着，他有些兴奋的搓搓自己的手：“他可能会成为我新的爱丽丝，我迫不及待想打开他漂亮的小脑袋了！”
砰隆！！——
突然！他们不远处的楼层猛地摇晃，连大地都震颤起来。
黑云压顶，又裹着浓郁欲滴的绿色，狂风呼啸着吹走那轮月亮，黑暗降临之时所有人都感到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疯狂的窜逃，每个人的眉毛都紧紧的皱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小丑要把阿卡姆的天捅个窟窿吗？！”
有人嚷嚷。
而蝙蝠侠只是在所有人怔愣之时抱起了迪克，蝙蝠钩爪带着他们瞬间飞向了那栋楼房！
“不好！拦住他们！！”
男孩儿扭头，冲大声吼的人做了个鬼脸。
他们在天台落下，来不及喘口气便径直冲进门里，呛鼻的味道让迪克掩住口鼻：“噫恶……有人把厕所炸了吗？”
“这里面参杂了笑气，戴上面具。”
蝙蝠侠匆匆说完，手腕抚过腰带便掏出了防毒面罩戴上，迪克忙拿出面罩跟上去，却不见当他做出这动作时黑暗骑士满含深意的一瞥。
这是迪克第一次来阿卡姆，他从那些与普通医院不同的小细节上收回视线，抿紧嘴唇跟上蝙蝠侠的脚步。
要找到小丑并不难，蝙蝠侠在这方面得心应手。
他们踩过发疯的小喽啰，避开喷吐火舌的枪口，直到蝙蝠侠踹开一扇门，他们瞬间被耀眼的绿色闪到了眼睛，迪克闭上眼朝里面丢了枚闪电爪镖，随后闪身躲避。
“啊啊——！！”
“啊啊啊啊啊！——！！”
滋啦滋啦的炸裂声夹着些闷闷的惨叫，非人的尖锐。
迪克感到身边有风掠过，睁眼就见蝙蝠侠冲进了房间，接着便响起了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和砰砰倒地声，一拳一个准。
等他扒着门框探头，屋里已经倒了满地的人，只有一个绿头发的瘦削男人笑嘻嘻的捂着肚子与蝙蝠侠对峙。
当迪克走入，那双原本盯着蝙蝠侠的眼睛瞬间转了过来，与它们对视的一瞬，男人脸色一变，男孩也心中一惊，他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甚至往蝙蝠侠的披风后侧身。
那双眼睛依旧在注视他，尖锐的、窃喜的，冰冷的。
迪克似乎看到了乱如麻绳的线，它们蛇一般湿冷阴毒的互相纠缠，每一条线都在觊觎着你的脖子。
现在，它们正对他虎视眈眈——
那是堪称疯狂的欢喜，与杀意。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就该是这样没错！！”绿头发的男人突然激动的手舞足蹈，他狂笑着原地转了个圈，笑得眼睛泛红：“没错！你的身边就该有只小鸟！在这个时间、在这座城市！他将拉着你把你打磨成我最为深爱的成熟体的蝙蝠侠！”
“天呐，他终于来到你的身边了～！我的小蝙蝠也终于将要到来了！！”
男人笑着，突然就转身踹向了那庞大的机器，它像颗鸡蛋一样立在那，坚固的躯壳被猛烈的踢踹也安如磐石，而男人只是不解气一样踹着它，然后气喘吁吁的看向迪克。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有些狰狞，又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蝙蝠侠直接把迪克完全挡在了身后。
“让开蝙蝠侠，让我杀了这只小鸟——！”男人笑嘻嘻的咆哮，手腕一翻便出现了两把手木仓，他把他们握在手里，直直的对准了蝙蝠侠：“杀了他你就会成为我最爱的那位蝙蝠侠！你将背负痛苦与绝望，沉沦又挣扎，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理解你！我们会互为对方的影子！！”
砰砰砰！！
枪开了。
迪克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他被带动着翻转，短短的距离依旧有披风冽冽尖叫！
他听到耳边骤然的痛呼，有骨头被扭断的脆响嘎嘣响起。
等迪克拨开黑披风，就见那绿头发的男人倒在了地上，姿势扭曲，他的下巴似乎被卸了，但那双眼睛依旧着迷火热的贴在蝙蝠侠身上。
“哦我的小蝙蝠，你是在吃醋吗哈哈哈哈——噗唔！”
迪克收回脚，无辜的向高大的男人摊手：“他太吵了先生。”
蝙蝠侠没吭声，他侧目看向门口，微微震动的地面显示着追兵的到来。
“怎么办？把他们一个个打趴再装回去？”迪克说着，随手用绳索将绿头发的男人绑起来踢进角落。
他听到了黑暗骑士的叹息，以及响起的通讯声（很微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老爷，蝙蝠战车已抵达阿卡姆，请及时避让。］
“……”
啊？迪克一愣。
什么车??……
男孩望向窗外，便见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
那坐落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转动着炮筒，低调无声的对准了阿卡姆的顶层，透过天空反射的绿光，那俨然是台重装甲坦克，比普通坦克要大了两倍的那种。
迪克：“……”
他欲言又止，蝙蝠侠已经低声道了句“跟上”，然后跳窗而出，他只得跟上。
接下来，他们在安全区域观赏了一次特别的“烟花雨”，指整座阿卡姆都被电光笼罩着轰轰摇晃的那种，空气都似乎充满了烧焦的气味。
地面震颤了三次，阿卡姆亮了三次。
第一次，通讯里老管家念出的是——麻痹弹。
第二次——爆雷弹。
第三次——催眠弹。
泛着绿意的夜幕都被那耀眼的白光衬托的黯然失色，等光芒淡下，整座疯人院都鸦雀无声，寂静的犹如冰河，连那绿色的漩涡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们没事，顶多受点皮外伤躺一两天。”让人尴尬的沉默里，蝙蝠侠开口解释：“蝙蝠战车现在只开了一级火力，像贝恩……出言不逊的那个，他只会昏迷几个小时。”
第一次见识蝙蝠侠如此粗暴一面的迪克勉强笑了下：“他们应得的。”
“那么——”
那件质量厚重的黑色披风扬起翅膀般的弧度，男人面具上白色的眼目看向了他：“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罗宾，当然，也可以称我为迪克。”
望着蝙蝠侠极具压迫力的脸，迪克突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他敲敲多米诺面具，将白色的眼部防护撤去，暂时露出自己的蓝眼睛：“我是您的儿子，因缘巧合来到了这边找你～”
啪……
通讯那头的老管家似乎摔坏了什么东西，连带着蝙蝠侠都僵硬了，迪克眨巴着眼睛向他微笑，接着便把面具恢复原状：“开玩笑的，我要是那么做了，赛琳娜恐怕会狠狠的踢我的屁股，我来这其实是有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说着，男孩瞥了一眼远处的钟楼，面色猛然变化：“哦……我的时间不多了，抱歉，但是我得开门见山了。”
听到赛琳娜的名字时就眉眼凝重的蝙蝠侠迟疑了，他随后又点了头，迪克就直言道：“您知道利爪吗？”
……
……
哥谭，某扇门被打开了，黑发蓝眼的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小心的扫了眼四周，确认没有盯梢的人或路人后才放心的窜进巷子，借着幽深藏匿身形。
迪克首先回了公寓，换下制服套上普通的休闲服，当一杯温水下肚，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给喵喵直叫的小白猫倒上满满的猫粮，添上水，迪克爬上沙发，借着微弱的光打开了手机，网络联通后，第一时间冒出的各种叮叮当当震的他倒抽一口凉气，感到心虚慌乱的同时又震惊于那么多的消息。
嗯……普德给他发了几十条信息，还有三个未接电话，应该是工作通知。
瓷薇儿也发了一条，大概不是什么急事。
阿尔弗雷德——
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住，迪克的瞳孔骤然放大了。
聊天界面里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老管家，一张是杰森。
他们都被束缚着，浑身鲜血，满面青紫。
哥谭时间：1号，晚上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