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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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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犹犹豫豫半天,她以为女孩会看透她的心思,伸手帮忙。
眼看着女孩转身要出去,她终于鼓起勇气,羞怯开口:“能帮我洗头发吗?”
女孩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往她脸上打量:“你自己不会啊?”
宁夏点头,抬手一把拆了发圈,头发散下来,遮住绯红的两颊。
跟一个比自己小的开口,帮自己洗头发,这件事真是太丢人了!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散开头发,遮住脸上的臊热。
“你先坐下吧,我去拿洗衣粉!”女孩说完,转身离开。
宁夏乖乖坐在小椅子上,双手托腮等着,心里却在纳闷,她去拿洗衣粉来干嘛?等会还要帮自己洗衣服吗?
很快,女孩提了一大袋洗衣粉进来,靠在大盆边,然后弯腰把装了水的小桶挪到宁夏面前。
“低头。”女孩说道。
“哦。”宁夏乖乖低下头,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垂落,一般浸到水里。长长的头发密密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视线。
接着,她便听到吸了水的毛巾拎起来时滴滴答答的水声,然后是感觉到温热的毛巾在她头上擦拭,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柔。
就在她觉得很享受的时候,头皮上一阵阵的灼烧感传来。
宁夏尖叫道:“你在我头上涂了什么,怎么这么烫?”说着,赶紧去摸那块被灼烧到的头皮,手指抓到了什么,赶紧抬起头来看手指上的东西——白色的颗粒。
“洗衣粉啊!”女孩显然被宁夏的过激反应吓到了,一手拿着毛巾,呆愣地看着她。
“怎么能用洗衣粉洗头发呢?”宁夏眉头皱成了川字,哭丧着鼻子,两手在头皮上不停地抓挠,恨不得把那块被洗衣粉灼烧到的头皮给抓下来。
“别抓了!”女孩赶紧抓开她的手,“我帮你洗掉。”
“快点啊!”宁夏催促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低下头积极配合。
“给我换洗发露吧。”她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女孩回答。
“没有?”宁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是啊,我和妈妈都是用洗衣粉洗头发的。”女孩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也看着她。
宁夏无语道:“没有,不会去买吗?”
“没钱。”
“你爸妈赚的钱呢?”
“交学费了。”
“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吗?怎么还要交学费?”宁夏觉得不可思议,这穷乡僻壤的,本来收入就不高,读书怎么还要收学费。
女孩没回答。
宁夏思索片刻,问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交的学杂费和书本费吧?”
“可能吧。”女孩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毛巾,继续道:“反正挺多钱的,我家除了剩些口粮,其他的都上交了,不是交给了学校就是上交给了政府。”
宁夏听着她的话,也沉默了。
自己家虽然很小,但从来没在生活上这么短缺的,不至于连洗发露都用不起。而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家庭,想来也是武汉市区的,看那些衣服鞋子就知道,同样是个不愁吃穿用度的。所以无论是自己,还是现在的宁夏,都无法深刻体会身在穷人家的妹妹的处境。
宁夏沉默了一瞬,抬起头来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啊?”
“徐文俪。”
宁夏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了一遍:“你叫什么,我没听清。”
“徐文俪。”女孩又说了一遍。
“好巧啊,我妈也叫这个名字耶。”宁夏不禁感慨。
自己穿越到这里,已经不可思议了,穿越过来后,还占据了跟自己同名的女孩身体,这些虽然刷新了她的认知,但最奇葩的事她都经历了,现在又碰到一个跟自己的妈同名的女生,她已经能冷静接受了。
“我叫宁夏。”宁夏主动介绍自己。
“我知道。”徐文俪笑道。
“我读小学三年级。”
“我知道。”
“你呢?”
“我小学二年级。”
“那你比我小一级,我比你大。”
“我留了一级,可能我比你大。”
两个女孩在谁更大上僵持不下。宁夏完全把洗头发的事忘在了脑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比你高,所以我比你大。”
她一站起来,比徐文俪整整高了半个头。
徐文俪也不甘示弱,问道:“你属什么的?”
这下,宁夏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这个宁夏是属什么的,她只知道自己属马,六岁上小学,现在九岁。
宁夏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马上过九岁的生日了。”
她记得现实里的爸爸说过,来接她回上海,是因为马上要到她的生日了,他来接她回上海庆祝生日。
如今,时空错乱,她不知道身在哪个年代,只能从那几本课本上知道现在的宁夏读小学三年级,是跟自己同一级,于是她大胆推测,现在的宁夏跟自己同龄,也是九岁。
“我也是快过九岁生日了,下个月。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过。”徐文俪道。
“那我比你大。”宁夏一副抗战胜利的喜悦模样,笑着说:“我这个月过生日。”
“几号?”徐文俪追问。
宁夏一口答道:“25号。”
她现实中的生日就是七月25日,所以她毫不思考,答案脱口而出。
“昨天啊。”徐文俪遗憾道:“你的生日过了。”
宁夏倒没觉得遗憾,在这穷乡僻壤,洗发露都用不上,想必也吃不到生日蛋糕,过不过都一样。
徐文俪却没注意到她的不在意,只想着怎么尽地主之谊,思考了一会后凑近她的耳朵悄悄说道:“没事,我待会烧晚饭的时候,给你煮两个鸡蛋。”
她说着,还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比划。
“鸡蛋啊?!”宁夏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她实在是吃过太多鸡蛋了,从没长牙开始就每天吃一个,蒸蛋羹、煮鸡蛋、煎鸡蛋、荷包蛋、蛋炒饭等,所以她对吃鸡蛋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她穿越之后,唯一一次吃鸡蛋的机会,弥足珍贵。
面对徐文俪对鸡蛋充满期待的天真眼神,宁夏深感同情,心里嘀咕着:鸡蛋还是让给你吃吧。
“谢谢啊!”宁夏嘴上感激道。
“没事,等我过生日,我妈也会给我煮鸡蛋的。”
头皮上的灼热感又在提醒着她,洗衣粉还在她的头发上。
“能帮我把头发洗了吗?”宁夏说着,低下头。
“哦,马上。”徐文俪回过神来,抱歉地应了一句,然后拎起吸饱了水的毛巾在撒了洗衣粉的地方擦着,很快,洗衣粉化开,头发上揉出了大团的泡沫。
宁夏感觉到灼烧感消失了,只剩下一阵阵洗衣粉的清香,还挺好闻。
“你用过洗发露吗?”宁夏心情好了,跟徐文俪聊起天来。
徐文俪一边轻柔地在她头发上揉着泡沫,一边回答:“用过。有一回学校发的,液体,有红色的、绿色的,还挺好看。”
宁夏听着描述,怎么跟自己见过的不一样啊,洗发露不应该是乳白色的吗?不会是什么伪劣产品吧?不过,那起码洗发露,总比洗衣粉好点吧。
“头再低点,我要给你漂洗了。”
“哦。”宁夏把头直接插.进了桶里,头发完全浸泡在水里后,说道:“等我爸来接我了,我送你一瓶洗发露。”
“那你别忘了。” 徐文俪兴奋地回应。
“你记得提醒我。”
“嗯。”
头发洗完,徐文俪用拎干的毛巾给她把头发擦得半干,然后拎着小桶出去了,出门时还顺手把房间门带上了。
宁夏走到窗边,看着垂在窗户一侧的一块布愣神。这就是窗帘?
这看起来是一张床单,还是棉质的,淡绿色底,花色是丹顶鹤单脚站在一棵松树下。
这么漂亮的床单拿来当窗帘,真够浪费的。宁夏啧啧了两声。
谁说穷人家只会节俭?
她牵起床单的一角,走到窗户另一侧,然后发现窗户的木质边框上有一颗铁钉。她将床单的一角穿过铁钉,床单便遮住了大半个窗户,只留下窗户上面一小部分透进些许光亮。
宁夏慢悠悠地洗了个热水澡,又挑了件还算顺眼的干净衣裙换上了。
打开房门,宁夏扶着木质门框,看到客厅里三个人正围着一个堆满东西的漆黑木盆,安静地剥着手里的东西,那东西她在自然课本上见过,张开的硬壳里露出白如雪的棉花。
“洗完了?”徐文俪看见房门口站着的宁夏,笑着打招呼。
“嗯。”宁夏轻声回应,接着问道:“水怎么倒?我搬不动。”
她在家都是淋浴,只有妹妹宁辰才用澡盆洗澡,而且浴室里有排水管,排水很方便。这里,想必也没有浴室,不然也不会安排她在房间里洗澡了。
“我来吧。”高个少年停了手里的活,站起来,去了房间。
他经过宁夏身边时,宁夏发现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但身形清瘦单薄。他这身板,真能搬得动半盆水吗?
好奇的宁夏转身,看向房间内。
只见少年蹲下,两手握住澡盆的两边,然后盆子轻而易举地离地了。当盆边靠在桶上时,水哗哗地流向桶里。
少年动作太快,力气仿佛出奇的大,等宁夏反应过来时,只看到空空的澡盆,以及浑浊的水在水桶里打着旋儿。
宁夏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拎起水桶,步履轻快地经过她身边,将水倒在了门外一片丝瓜藤下,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淡定地剥着棉花。
“谢谢。”宁夏小声道谢。
“不客气。”少年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句,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
不咸不淡地回应,连个正脸也不愿给她,让她觉得他有些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以致于她本想问一句“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气”之类拉家常的话都只能吞进肚子里了。
宁夏想,她站在这里有些傻,又没人邀请她一起剥棉花,她这么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儿。灵机一动,她把房间里的小椅子搬了出来,在徐文俪旁边坐了下来。
她随手捡起一个咧开嘴的棉桃,认真的剥起来。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剥得很慢。五瓣棉花,她能轻易从棉壳里揪出来,但这种咧开的嘴棉花,除了好剥,也有一个问题,棉花上沾了很多碎屑,还要花半天功夫将碎屑挑掉。眼看着其他人半分钟不到,一个棉桃就剥完了,她花了一分半钟才剥好一个。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其他人,没有看到嘲笑的表情,她这才放心地慢慢干着手里的活。慢就慢吧,谁没第一次呢?
半个小时后,盆里的棉桃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没有咧嘴的棉桃。这些棉桃有些壳还是绿色的,有些壳都发黑了,还散发着一股腐坏的气味。
宁夏拿起一个没有咧嘴的棉桃,问道:“这种没有张嘴的,怎么也摘回来了?”
“不摘就只会掉在地上,烂掉。”徐文俪解释。
“为什么它会掉到地上?” 宁夏听得一头雾水。
“答案就在里面,你剥开看就知道了。”徐文俪故弄玄虚道。
最没存在感的小个子男生笑了一声。
宁夏听着那一声笑,心里都起毛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等她剥开完棉壳,掰开棉瓣时,一个黑色的软体动物在一个棉瓣上蠕动着。
“好恶心!”宁夏吓得将手里的棉瓣丢回了盆里。
“哈哈哈哈~”小个子男生像是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