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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财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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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听妈妈讲过这位曾外祖父,表面和蔼可亲,实际上性格执拗。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买什么都要票,手里有粮票、油票、肉票等才能买到对应的物资。曾外祖父那时在粮食局工作,真正的铁饭碗。三十多岁的年纪就丧偶,很多热心人积极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见都不见。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克妻。于是,这一辈子他就没再娶,一直寡居至今。
看着老人孑然离去的孤单身影,她忽然又能理解他为什么把一条狗看得这么宝贝了。他步入老年后,一直是孤独的,纵然有四个子女,但他们都成年离家,没有谁能当他忠实的倾听者,唯有这条狗陪在他身边。
“进去吧,娃子们。”邱玉顺喊道。
徐文豪没急着进去,他从后备箱将行李袋和行李箱一一搬下来,徐文俪和徐文豪帮着搬进屋。
宁夏没急着进去,抬眼审视着这栋老宅。
她不是第一次来,但也和第一次差不多,对于眼前的房子很陌生。两岁之前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唯有妈妈手机相册的老照片证明她曾经来过,还是被妈妈抱着的。这是一座泥砖所砌的一层建筑,通体呈一字型,均匀的横向分为三间,正中是厅堂兼饭堂,两头俱是居室。跟徐家的三层小楼比,确实小很多。
看着行李都被搬进屋,宁夏最后跟着进屋。
抬脚迈过门槛,便是厅堂。厅堂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反而更显温馨。宁夏记起那张他们一家三口和曾外祖父合照的老照片里,背景是一个“家和万事兴”的大幅十字绣,如今这幅十字绣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与大门正对的那面墙边,放着香案供桌。最让她意外的,是香案最右边的一个大摆钟。一看那古朴的造型,宁夏有种见到古董的感觉。
“俪俪、宁夏,你们住我的房间吧。”邱玉顺说着,指向左边的居室。
宁夏抬眼,卧室门框上方悬挂着一面方形的大镜子。这面镜子引起了宁夏的好奇。
怎么会有人把这么大一面镜子悬挂在头顶呢?作何用途?穿衣镜?也不怕挂得不牢固掉下来砸到人。真不明白,这个时代怎么会流行这种危险的陈设。
“谢谢三舅。”两个女孩高兴地道谢。
邱玉顺又看向徐文豪和徐文强,正欲开口,便听徐文豪说:“我睡外公的房间吧。”
徐文强紧随其后:“我睡三舅的房间。”
“那你要问问他们同不同意。”邱玉顺说着,下巴朝宁夏和徐文俪的方向努了努。
房间少,不够睡,又寄人篱下,宁夏再有想法也不好开口要求更多,只说:“我没意见。”
徐文俪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考虑到宁夏,便提出来一个要求:“你睡沙发。”
“床那么大,三个人够睡。”徐文强争辩。
“你是男生,怎么能和女生睡在一个床上呢?”徐文俪抗议。
“我们从小不也在一个床上睡过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徐文俪正色道:“那是小时候,你那时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奶娃子,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呢?”
徐文强还欲开口,徐文豪发话道:“沙发和外公房间,你选一样吧。”
徐文强讪讪一笑,说:“外公的床也不大,我就不跟你挤了,我睡沙发。”
“沙发又宽又软,比床好多了,老三就睡沙发。”和事佬邱玉顺看向徐文强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扫过其他三人:“你们都把行李送到自己的房间,我去热饭。”
“走,我带你进去。”徐文俪一手拎起自己的行李袋,一手拉着宁夏的胳膊。
“嗯。”宁夏笑着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跟着进了房间。
放眼望去,便是很有时代风格的陈设。入门的左手边,摆着一个三人坐的黑色皮沙发。宁夏伸手摸了摸,皮质柔软,触感微凉,像是真皮的。窗户口摆着一个大红色的脸盆架,上面是一面镜子,下面搁着搪瓷脸盆。然后是一个转角柜放在靠窗的墙角。房间正中间摆放欧式简约风的实木床,床上一顶白色的轻薄蚊帐。床后面是一排高到天花板的木质衣柜,柜子正中间没有柜门,放着一台电视机和一台铁制风扇。
这陈设,比徐家时兴多了,但她一点归属感也没有。
宁夏只把自己的行李箱靠在沙发边,也没打开往外拿东西。只短暂地在这里住住,她省得麻烦地来回收拾。
放好行李,她好奇地想去宁一个房间参观。
对面的房间门开着,宁夏站在房门口,伸长了脖子朝里看,徐文豪正坐在床边折叠衣服。一看那衣服的颜色,沉闷的深蓝、深灰,就猜到一定是曾外祖父的。宁夏眼睛瞬间地震,他居然在帮他外公叠衣服!
她敲了敲房间的木门,问道:“可以进来参观一下吗?”
低着头的人怔愣了一瞬,似在犹豫。
宁夏觉得好笑。门开着,还有不让人进来看的理由?还是说房间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很快,徐文豪抬起头来,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回了句“进来吧”,又低头继续手里的事情。
宁夏笑笑,背着手走进来,像个机关单位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刚迈出一步,“咔嚓”一声,脚崴了,一股强烈的痛感自脚下传来。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脚疼得生理眼泪都出来了,只想骂娘。
宁夏低头,本能地寻找罪魁祸首。她这才注意,房间的地面不平整,地上没铺地砖,坑坑洼洼,跟厅堂、三舅房间的平整水泥地面是不一样的。
房间里的地面,省钱不铺水泥也就算了,怎么也不弄平整些,搞得她一落脚,跟失足踩进坑里似的。
她花了半天时间,扭动几下脚脖子,崴脚的痛感终于减弱了不少。
门口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床边坐着的人的注意,他仍然低着头做手里的事情。
宁夏这会儿吃一堑长一智,专注看着脚下,走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房间正中间,在离徐文豪一米的地方站定。
环顾四周,感觉自己进了平民窟。家具陈旧,全都是实木,没有上漆,透着底色。前方一个木架床,被厚重的棉纱做的蚊帐罩着,床上铺着一层被褥算是床具,床上里侧堆着不少衣物。徐文豪正在把叠衣物一件件地叠整齐,床尾摆放着他已经叠好的一叠衣服,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似的。床边一个矮小又老旧的木质衣柜,柜顶被当成了桌子,堆放着些日用品和发黄的书籍。房顶中间一顶白炽灯,透着昏黄的灯光,告诉她这不是在古代。
这房间也太破旧了吧,居然还有人抢着来住!难怪那小子宁愿晚上睡沙发上喂蚊子,也不来这里将就,他可不傻。
宁夏寻思半天,这里或许能发现些老古董。于是,她仔细把房间里东西瞅了一遍。桌上,几本书页泛黄的书散乱堆在一起。她随手翻了翻,都是手抄本,繁体字,竖着书写的,还没有标点符号。她随便看了几行,语句读着生涩,繁体字读起来更是费劲。她推测,应该是经书。
难怪古代的女子不识字,自己作为新时代的三年级小学生,就是去了古代,立马变成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
桌上还摆着蜡烛、老花镜、墨水笔、针线等。
呵呵,古稀之年的老人,还会写字和做针线啦!
再看那顶灰不溜秋的厚蚊帐,将原本昏暗的灯光挡得严实,蚊帐的角落完全隐在阴影里。左右两边的帐帘用铜勾挂起,铜勾上穿着几枚铜钱。
宁夏瞟了一眼徐文豪,他已经叠好衣服,这会儿正将自己的衣服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摆在床尾。她走到床头,抬手摸了摸那几枚铜钱,上面赫然印着“顺治通宝”四个大字。
她学过点历史,这应该是清朝顺治皇帝时期发行的钱币。
还真是古董啊,应该挺值钱的。
宁夏开始了幻想。
曾外祖父肯定会在有生之年将这些古董铜钱传给自己的子女吧,那家家就能继承到,家家有了,妈妈也会分到一些,这样自己应该也能得到几枚了。
只是,事实是,她长这么大,还没亲钱见过这些古董钱币呢。她又有些黯然了,继承这条路怕是走不通。
看着眼前的铜钱,她又开始了发财梦。决定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有所作为,不浪费自己穿越到三十年前的机会,想尽办法,直接从曾祖父这里,拿到几枚古董铜钱。这样,等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她就可以大发一笔横财了。
想着想着,她嘴角不自觉咧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娃子们,开饭咯!”厅堂里传来三舅的声音。
“三舅叫吃饭。”宁夏看向徐文豪,“我先去了?”
“嗯。”
三舅已经将饭桌搬出来,摆好了菜。三菜一汤,一个黑木耳炒肉,两个清炒时蔬,一个丝瓜蛋汤。
终于闻到肉味了,好香啊!
宁夏都想要流泪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开荤,肚子里的油水早就都被刮得一干二净了。
厅堂后面应该是厨房。徐文豪跟着徐文俪,从厨房里端出几碗白米饭,又摆好小椅子。
邱玉顺从香案下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在桌边坐定。看到徐文豪从房间出来,他抬手,乐呵呵道:“都坐下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