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见新人笑只闻旧人哭 ...
-
“没钱还想找花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没钱逛什么青楼啊”
“笑话,哈哈哈”
众人听罢,哄堂大笑,吐嘈声不止。进出相思楼的宾客非富即贵,除了少许贵宾级的客人,相思楼是一概不予赊账的。进青楼找姑娘还要赊账,只会让他人不耻,更何况还是花魁。
老鸨道:“请问是哪家的公子?若真有心,现在我便可差人到贵府上取银子。”
江轩不予理会众人,有些羞愧的说:“你放心,银子我明日定会准时送来。”
老鸨收起笑意:“公子是诚心来搅局的吧?我香思楼从来就没有赊账的规矩,何况是我家白姑娘第一次陪客,岂有赊账的道理。”转而对宾客道歉:“各位对不住了,我家白姑娘第一次陪客要讨个好彩头,今日流拍就不再复拍了。有想捧场的明日可再来。”
说完瞪了江轩一眼便悻悻离去。不知道江轩的来历,老鸨不好动粗。来香思楼的多为权贵,万一等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都是事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莲在楼上将此番场景尽收眼底,回到白芷屋中,大笑着将刚刚的闹剧说于白芷听。白芷却听完却笑不出来,急忙问:“那最后竞拍成功的是何人呢?你可看清他的样貌?”
“没人!这么一闹,妈妈怕触了霉头就当众宣布流拍了!明天再竞拍。”小莲叹了口气,见白芷忧心忡忡的样子以为白芷是因为今天不能陪客而着急,便赶紧安慰道:“姑娘别急,今天是个意外,明天准能开张。”
听到今晚不用陪客周旋,心中甚是感谢这位赊账公子的荒唐行为,白芷心里这才放下心来,虽然迟早要陪客,但能推一天是一天。而后又想到这场荒唐闹剧,白芷笑出了声:“赊账!有意思,哈哈。”
“你说堂堂大男人怎能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呢,没钱还敢来这里寻乐,哈哈哈...”小莲见刚刚还忧心忡忡的白芷笑出了声,也不禁被白芷又勾着笑了起来,两人一边觉得这件事好笑,一边互相看着对方觉得笑得好笑,于是笑声越发止不住。
——————
漆黑的夜里,灰暗的半牙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慢慢遮住。
白芷正要就寝,只听楼外闷声重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白芷赶紧从床上坐起,开窗向楼下望去,只见地上血水一片,血水中躺着一个红衣女子,周围围着两三个伙计。白芷再仔细一看,发现地上躺着的正是以前的花魁红苓。不一会红苓便被几个伙计抬回屋中,本来安静的香思楼又吵闹起来。
“小莲,小莲。”白芷一边披上外衣,一边急忙呼喊睡在外床的小莲:“快醒醒,红苓跳楼了。”说完便跑下楼去。
“跳楼...啊!”小莲坐起来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慌忙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二楼最角落处的一间屋子外挤满了人,姑娘们有的担忧、有的害怕、有的错愕,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着,都不敢上前,只得远远张望。白芷挤过人群来到床边,只见红苓头发上粘着血迹紧紧贴着头皮,脸部黑青肿胀,嘴巴抽搐,似乎还有意识却没有了人模样。
小莲进屋看到这般场景,吓得哭了出来,白芷赶紧抱住小莲,捂住她的嘴巴。紧接着大夫也急忙赶到,开始给红苓诊断包扎。
这时老鸨从楼道里快步走来,打发了门口聚集的姑娘,进屋看见白芷小莲也没理睬,淡定的问大夫:“人怎么样了?”
大夫摇摇头:“失血过多,恐怕凶多吉少啊。”
老鸨上床边看了看血肉模糊的红苓,嫌弃的拿手帕捂住嘴巴,转身交代伙计:“好生招待大夫。”又冷冷的对着白芷、小莲二人说:“别在这待着了,不吉利,小莲赶紧扶姑娘回去。”说完便开门离开,白芷小莲也只能跟着出来。
两人回到屋中,小莲便说起红苓的事情。
原来红苓以前作为香思楼的花魁也曾红极一时,做清倌人时与一个读书人私定终身,有个富人想为其赎身,纳她为妾,红苓不肯,一心只等心上人出人头地,结果一等就是10年,至今那人杳无音讯。红苓年纪渐长慢慢没人捧场,在老鸨的威逼利诱下,只得做起了红倌人。
白芷听闻红苓的事情唏嘘不已:“原来是个痴情女子,怎么就要寻短见呢?”
小莲摇摇头:“不知道!我刚被卖到香思楼那会就是红苓姐护着我,她待我像亲妹妹般,没想到她......”
小莲想到红苓对她的好,又小声抽泣起来:“她如果就这样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白芷忙拉着小莲的手安慰:“没事的,红苓一定会没事的,何况你还有我啊。”
小莲听了白芷的话,心头一暖,平时在白芷面前她总是刻意保持距离,不显得亲近又不显得疏远,这会再也忍不住抱住白芷大哭起来。
白芷被拐卖到香思楼时,老鸨见其样貌娟秀,琴技出众,料定白芷前途不凡,便开始重点培养。而小莲长相并不出众,样貌甚至有些土,但在红苓的关照下,老鸨也没难为她,顺水推舟让她做了红苓的服侍丫头。
前几年白芷总被关在屋子里练琴,所以对香思楼里的人和事并不熟悉。两人此前也没有什么交集。老鸨将小莲指派给白芷也才两个月。在这香思楼里,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孤苦无依的可怜人,本来略显生疏的关系,在红苓这件事上却生出了些许情谊,多了些亲近。
第二天白芷和小莲去打探红苓的情况,却被伙计拦在门外。
这是老鸨看见了便过来牵住白芷说:“姑娘,今晚你陪客可有的忙了,赶紧回去好生休息打扮,别在这里沾了晦气才好。小莲扶姑娘回去。”
小莲只得不情愿的和白芷离开。刚回到屋中。
白芷便叹了口气,试探的问小莲:“今晚肯定是要陪客了吧?”
小莲以为白芷因为昨日没赔成客而叹气,便安慰说:“肯定会的,昨天只是个意外。”
“不知道会陪什么人。”
“我猜准是那个汪二爷,往常几乎都是揭面人拍下的姑娘雅座。他最近每天都来,很是捧姑娘的场。”
白芷一想到晚上要陪那个中年男人,整个人便蔫了下去。
——————
江府书房内,江轩心不在焉的将手中的书翻了又翻,眼睛时不时盯着旁边放着的鼓囊囊的荷包。
终于太阳下山去。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便揣起荷包对小厮喊到:“忠清,我出去一下,别给我备晚饭了。”说完小厮还未反应,江轩便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江轩来到香思楼,刚坐下便见老鸨走到台上开始竞拍,不远处坐着气定神闲的汪二爷。
老鸨拍了拍手说:“各位,我家白姑娘的样貌、才情,各位都有目共睹,今天是我们白芷姑娘第一次竞拍单独的雅座,还望各位多捧场啊。咱们还是66两起拍,有没有续缘的......”
老鸨话还未说完,汪二爷直接喊道:“100两。”
众人听罢皆叫好,老鸨笑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好!好!100两一次,100两......”
“120两!”
老鸨闻声看过去,发现是昨日闹事的江轩,气不打一处来:“公子今日若还是来捣乱的,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汪二爷轻蔑的一笑,喊道:“125两”
江轩又喊“130两”
汪二爷稍顿片刻,喊道:“135两”
老鸨见价格被哄抬到135两,远超了心中100两的预期,担心再这样下去又被江轩搅了局,便急忙打住:“好,135两,成——”
“150两!”江轩继续喊道。
众人见江轩喊出了150两,都开始哄笑起来。
汪二爷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等着看江轩拿不出钱的窘态。
老鸨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便上前准备将江轩赶出去。
只见江轩站起身,哗啦一声,将荷包中白花花的银子倒了出来。
老鸨见他真有这么多银子,赶紧上前拿起一个看了看真假,笑着高喊:“150两成交!”
本来十拿九稳的汪二爷又一次被江轩截胡,只能面上客气道:“哈哈,年轻人果然有魄力。”
众人一边叫好惊叹,一边议论纷纷:这个一下掏出150两的青年人是哪家的阔公子。
楼上小莲冲进屋里激动的对白芷说:“姑娘拍出去了,150两!150两!”
白芷蔫蔫的感叹道“这个汪二爷可真是豪气。”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
“不是汪二爷,是昨天那个赊账的公子。”
“他?”
“就是他!”
白芷没想到一会要陪的竟然是昨天的搅局人,又意外又好奇,竟然有些期待见到这个公子。
小莲提醒道:“姑娘赶紧准备准备,一会他就来了!我先退下了,有事叫我啊。”
“好!”
小莲刚出来便碰见老鸨和伙计引着江轩过来,到了门口,老鸨便识趣的说:“公子我们就不打扰您和白姑娘的清净了。”说完便领着小莲一起离开了。
马上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白芷了,江轩深呼口气,压着心中的激动,轻轻叩门,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便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