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梦》溯戍

4、恶意丛生

　　只见那六个人，就连昨天死去的范菁菁也在场，狠狠的抓着章敬鸣的衣服，像是要从他身上撕扯下肉来吞之入腹。
　　他们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尖叫着，“就是你杀了我，你害死了我，就是你……！”
　　声音盖过了章敬鸣的辩解，他由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愤怒，变成了无助，恐慌。
　　昨天分明还是个身材比例诡异的木偶人，只会一动不动地盯着范菁菁被划烂，今天就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情绪饱满立体。
　　顾源冬没有动，他把宋运从身上扒拉下来，严肃的告诉了宋运自己从昨天到现在的猜想：在孤儿院的一幕幕，正在重新上演，受害者与被害者身份转换，阴森的孤儿院与光明的高中校园转换，现实与想象转换。
　　昨天范菁菁的遭遇，让他想起了孤儿院的女孩儿，而今天章敬鸣被欺凌，就是另一个女孩儿曾经的噩梦。
　　敏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经不起刺激，所以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玩。
　　章敬鸣从敏敏一进院就盯上了她。
　　他有妻有子，家庭美满，但越是满足，就越想索取，越是悖德，就越想尝试，扭曲的心理促使他向可怜的孩子伸出了魔爪。
　　有些孩子被虐待到无法自理，就会被丢弃，但姜田不会放弃任何一点价值，这是资本家的本性。
　　那些可怜的孩子，生前无法躲避恶魔，死后无全尸安放，器官贩卖，他们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躯体。
　　而敏敏，她很机灵，几次三番的“邀请”都没有上钩，章敬鸣气急败坏，信口雌黄的污蔑她勾引自己，他老婆带孩子找上门来，破口大骂，全然不顾现实，不顾敏敏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最后，她心脏病发作，不治身亡。
　　姜田很不满，活着的时候还能去卖惨，死了，买家连器官都不想买，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病。
　　“所以说，章敬鸣在经历敏敏所遭遇的？”宋运明白了大概，“但他又没有心脏病，怎么重新经历一遍？”
　　顾源冬盯着混乱的角落，答道：“范菁菁也不是被虐待致死，但与女孩的死因有直接联系；如果敏敏没有心脏病，那么也会被折磨致死，只不过后果要章敬鸣这个人渣亲自承担。”
　　但他有一点不明白，他和宋运没有被“颠倒”，那么他们来这里的身份是什么？旁观者？或者，要组织发生在这些人身上的一切？但如果阻止，这些人的受害者身份就不成立了。
　　这边在头脑风暴，那边的霸凌仍在继续。
　　雨点般的攻击落在章敬鸣身上，他本来就是电线杆身材，截断后更显单薄，仿佛一折就断。
　　他紧紧的抱着头，试图抵抗，但效果甚微。
　　顾源冬看着恐惧的章敬鸣，心底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快感，仿佛是自己多年的怒火发泄到了他身上。
　　他决定不管，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管，宋运决定，你不管我也不管。
　　章敬鸣死的很快，他没气儿之后那群人也没有停下来，冲着尸体恶狠狠的发泄，踢上一脚，打上一拳，吐一口口水。
　　宋运在讲台边蹲着，仰起头脸皱成了一团：“这群人，死了也这么恶心。”
　　顾源冬：“臣附议。”
　　两个纵火犯，要什么良心，早就在地狱般的生活里磨没了，余烬在熊熊烈火中飘荡。
　　和昨天一样，他们停下来后，喊了老师再见就一窝蜂似的离开了。
　　瘫在地上的章敬鸣，五官开始从脸上往下掉，皮肤像烂泥一样滑落，整个人像蜡油一样淌下来，
　　马上就要蔓延到讲台。
　　顾源冬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宋运，示意离开了。
　　……
　　夜莺啼叫，夜晚来到。
　　接下来的一天，万事如常。教室里突然多了一个巨大的池子，水从天花板哗啦啦的渗下来，池子里的水溢出来，一接触到地面就如碰到烤架一般蒸发掉了，升起白色的水雾。
　　顾源冬踏上讲台，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不热，灰尘浮在上面，就是普通的地面。
　　他向宋运投去目光，宋运同样摇摇头，这地不热，甚至微凉。
　　第三天，熊毅溺死在池子里，周围的人像是打水狗一样不让他出来，章敬鸣扶着自己要掉下来的眼珠，癫狂的拍打着水面阻止他上岸。
　　被范菁菁虐待致死的女孩，被章敬鸣污蔑的敏敏，被熊毅溺在河里的证人孩子，被两兄弟从高楼上推下的失明少年……
　　有无数个被害者，编织出痛苦的受难曲，重新在这群施暴者耳中奏响，这一次，苦难的音符将降临在他们身上。
　　熊毅死了，尸体却不见了，只剩空荡荡的衣服，与口袋里的杂物。
　　这群始作俑者离开后，异变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生。
　　顾源冬大着胆子垫脚瞅了瞅池子里，宋运捏住鼻子，嫌恶的说：“老顾别看了，您老难道对这死烟鬼的圣遗物有兴趣？”
　　熊毅每次从范菁菁办公室里出来，范菁菁都得开窗通风，熊毅抽的是那种廉价烟，二手烟熏人，呛得路过的人都睁不开眼。
　　顾源冬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能不能捡个装备。”
　　忽然间，漏水的房顶深处烟来，顾源冬暗道不妙，宋运拉起他就往外跑。
　　踏出门的一刻，浓烟瞬间席卷了整间教室，姜田不知何时出现在烟雾中，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在这个世界，顾源冬和宋运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却也不饿，只不过有正常的困意，所以二人会轮班值守，各自好眯一觉。
　　第四天。
　　顾源冬觉得不对，已经过了夜鸟啼叫很久了，姜田却迟迟未到。
　　他把宋运从床上摇醒：“别睡了，警惕一点，今晚好像不比平常那么简单，姜田还没……”
　　宋运迷糊坐起身来，顾源冬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闷闷的敲门声。
　　这声音不似平常，更沉闷，更有力了一些，“好像是，”宋运一下子精神了，小声嘀咕道，“两个人……”
　　宋运已经刻意压低了他的大嗓门，但还是被门外的人听见了，敲门声戛然而止，随之响起了两道男声：“顾老师，宋同学，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让我们进去吧……”
　　“我们”！顾源冬一下子警觉起来，起初他以为是一个强壮的人，现在看来宋运说的没错，是两个人在敲门，但门外究竟有多少人等着开门，那就不确定了。
　　他死死的盯着门口，握着宋运的手不由得紧了起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只要门不被打开……
　　不对！第一天姜田来的时候，第一次是敲门，第二次就直接开门了，说明这门开不开，不由得他俩做主！
　　“吱呀”一声响，伴随着齐齐的低笑声，门被打开了！
　　顾源冬和宋运迅速的下床，警惕的盯着来人。
　　好消息，是两个人，不是一帮人。
　　坏消息，这两个人，堪比一帮人。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问我也要解释，（作者最后的倔强）这一次的梦境之所以大部分都着重写这些罪人，是因为这次是顾源冬从普通人到扼梦者的转机，主要是让小顾脱去往日就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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