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梦》溯戍

2、重返

　　顾源冬和宋运僵住了，半天顾源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什么？电影特效？我是npc？”
　　此刻他们正位于那幅画的柏树上，准确来说是一座树屋，从上往下望去，曾经在画里的灯光幽幽的折射进眼底，令人不寒而栗。
　　宋运天生神经大条，但在这样的场景下也不得不正经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时刻提醒着他们，这是一个荒诞离奇的世界。
　　他吞了吞口水，看向顾源冬，突然惊奇的问道：“老顾，你咋穿得这么正式？”
　　顾源冬撇了一眼，讶异道：“这是咱们高中时的教师套装？”
　　宋运傻眼：“凭啥你是老师我是学生装？it not 公平！这是什么新型cosplay？哪有这么整制服诱惑的？”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顾老师，下节是您的课。”
　　听到这个声音，二人同时感到熟悉，一股说不上的诡异感蔓延开来。
　　顾源冬盯着房门，警惕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门外那位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老师您说什么呢，不辛苦，大家都在班里等您。”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宋运走过去趴在门边上，等到声音彻底消失后，他回过头对顾源冬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顾源冬说：“现在所处的屋子和咱们的房间没有什么不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线索告诉咱们怎么处理这些怪异事件……”
　　唯一的线索是刚刚那个人说的“上课”，可现在天空肉眼可见的黑暗，难不成在夜间上课？
　　而且，上什么课？给谁上课？他是老师吗？
　　还没等思索出个所以然，敲门声再次响起，把趴在门上的宋运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次还是那个声音，声音依旧甜腻温柔，语气却冰冰凉凉，像是吐着危险的蛇信子：“还没准备好吗，老师？我要进来咯～”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站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曾经的孤儿院院长，姜田。
　　顾源冬和宋运是同一所孤儿院长大的，只不过宋运是被一出生就遗弃到那里，顾源冬是在一次车祸后，仅生存下来的他无依无靠，不负责亲戚遣送他到那里。
　　他们见面时，顾源冬已经八岁了，宋运比他大一岁，但是经常粘着顾源冬。因为孤儿院里别的小朋友都把他当傻子，但是顾源冬不会。
　　在孤儿院的六年里，二人吃了不少苦头，说是福利院，实际上打着帮助儿童的噱头，享受着社会的帮助和优待，吃着这些孩子的人血馒头。
　　姜田是一个很擅长伪装的女人，她把两面三刀发挥的淋漓尽致。
　　每当院里有人来参观做志愿，她就表现出一副温柔善良的一面，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院长，人后，她带领其他“老师”辱骂虐待小孩，让这些孩子每天活在她的淫威下，。
　　被领养的孩子少之又少，大部分孩子都被用来当做集资筹款的工具，顾源冬就在其中，他长得乖巧可爱，却因为营养不良瘦骨嶙峋，他登上各大平台，人们被他可怜的模样触动，纷纷捐款，希望给这些可怜的孤儿一份保障，一份安慰。
　　到手的钱无一例外全部进了那些大人的口袋。
　　而包括宋运在内的一些孩子被认为有智力障碍，只能做脏活累活来讨一口剩饭。
　　在顾源冬十四岁时，一场大火了结了这些孩子的噩梦，熊熊烈火吞噬一切，宋运在火光中冲他伸出手，把他从滚滚浓烟中抽离。
　　……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顾源冬感到一整恶寒，童年的阴影早已散去，但眼前的人诡异到令少年胆战心惊。
　　本来姜田一米六五的个子，像是缩水般变成了一米四，手和腿也短了一截，像是一个小学生，但偏偏那个头颅是成年人的大小，定在那细细的脖颈上，显得格外不适合。
　　宋运看到这一幕几乎要大叫起来，他刚张嘴，顾源冬一个箭步上去，蹲下伸手堵住了他。
　　姜田歪头笑道：“这是新同学吗？”
　　他抬头，看着姜田让人恶心到作呕的假惺惺的笑脸，硬着头皮扯起一个微笑：“老师知道了，姜同学带我们去上课吧，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新同学。”
　　姜田又咯咯咯的笑起来，“老师和新同学跟上哦。”
　　说罢转身离开，顾源冬拉起宋运，赶忙跟上。
　　门外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楼梯，盘旋蜿蜒着通往下方。
　　姜田走在前面，顾源冬和宋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宋运惊吓过后，对顾源冬小声嘀咕着他的不满：
　　她怎么不经人允许就开门啊？真没礼貌！她怎么老是咯咯咯笑啊？跟母鸡一样！
　　说着还小幅度的做了一个母鸡伸脖展翅的动作。
　　顾源冬：……我的母语是无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消停。
　　这时，姜田突然停下脚步，她身子保持着朝向向下的楼梯方向，头却“咔咔”的拧过来，说到：“我能听见哦，宋同学。”
　　语毕，她还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顾源冬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冷汗直流，没想到在恐怖片里的情景此刻正在他面前上演：“呵呵，宋同学他是说笑的，姜同学你别介意，我们快去上课吧，同学们应该等了很久了。”
　　姜田一拍她那旋转了180度的脑袋，笑眯眯的“咔咔”转回去，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顾源冬松了一口气，赶紧拉了拉僵硬的宋运，示意跟上。
　　接下来的路途，宋运再没开口说一句话，而是紧紧的握住顾源冬的手。
　　顾源冬脑子里一团乱麻，上一刻还在家里，这一刻就到异世界，上一刻还平安无事，这一刻就危机四伏，任谁都无法冷静。
　　诡异的已死之人，不合常理的天空，无尽头的楼梯，一切的一切都令人费劲与窒息。
　　不知走了多少路，姜田又停下来，她抬起手，向前摸索了一会儿，边摸索向下走了几步，然后彻底不见了！
　　二人彻底懵了，一个不明生命体在他们眼前，一下子消失不见？！
　　向上看去，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向下看去，黑洞洞令人胆寒。
　　宋运张着大嘴，嘴里能塞一个鹅蛋。
　　顾源冬迅速冷静下来，想找到一丝破绽，身边的墙壁上一片黑色，他踌躇着上前摸了摸，感觉到不对劲。
　　在《星月夜》这幅画作中，左边的是一颗柏树，寓意着他内心的苦闷和忧郁，似火的树枝摇晃，也寓意着人性的不屈与抗争。
　　但手下的触感，分明是建筑物的手感，他想到了什么，向下踏出一级台阶，站在了姜田刚刚所在的位置。
　　他再次伸手摸去，是树木的触感！
　　顾源冬招呼宋运过来，告诉了他刚刚的发现。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不自觉的伸出双手向前摸索？”他问道。
　　宋运脑袋开光了：“是在黑暗中！闭眼的情况下！”
　　刚刚姜田的动作，明显是闭着眼下了楼梯。
　　顾源冬对宋运说：“抓好我的手，要下去了。”
　　宋运吓得欲哭无泪：“一直抓着呢。”
　　二人倒数三个数后，同是闭上眼，慢慢摸索着下楼梯。
　　数到第五级，顾源冬感到有什么东西立在他面前，他晃了晃宋运的手，轻轻睁眼，看见了高中时期的班级门。
　　钢铁换成了树木材质，但是上面乱七八糟的涂鸦让他一眼看出自己的班级。
　　宋运也停下脚步，小声的问他，“要进去吗？”
　　回头，依旧是漆黑一片，这扇门伫立在那里，格格不入。
　　顾源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七八个和姜田一样，身材比例诡异的大人，他们穿着学生服，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二人。
　　是福利院的大人们。
　　顾源冬拉着宋运走上讲台时，下面齐刷刷的起立，鞠躬：
　　“老师好—”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吗，家人们？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