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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子死知己 ...

  •   后退几步东篱走到石桥边,他伸出左手挽起袖子,右手指在白皙的手腕上轻轻一划,赫然显现一道很深的口子。

      看着桥下的暗红色血浆,南宫雨泽有种不详的预感,“东篱你这是干什么,我问你话呢,东篱你究竟想做什么?”

      黑红色的血顺着东篱的手腕滑落,滴入深坑里的刹那间,红色浓稠液体瞬间沸腾起来,血浆开始流动,洞穴一晃动上面的小石头就开始往下掉落。

      “东篱,你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江玉琅不会放过你的。”

      舀起坑底的红色液体,东篱捏着南宫雨泽的下巴,强硬的灌进他的嘴里。

      “东篱,唔唔……东篱……江玉琅不会……放过你的…呕……”

      看着南宫雨泽喝下骨山人的血后变得痛苦狰狞的面目,东篱用拇指拭去他嘴边的残留血迹,轻声道:“君子死朋友。”

      漆黑的夜隐隐透着微红光亮,东篱站在虞阳山顶,静静的看着山下燃烧起来的滔天火焰,跳跃的火苗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东篱问道:“死了吗?”

      “禀公子,南宫雨泽死了。”白子曦根据手下所报,复述道:“自焚,死于烈火,已成灰。”

      东篱轻抬手指,白子曦随机奉上竹签,东篱并未看签,随机从中抽取了一支,上写,亲。

      东篱眼皮轻挑,江玉琅,接下来该是君子死至亲。

      这是你欠我的。

      这天夜里,虞阳山下三里外的江城江府上至耄耋老人,下至新生小儿,满门一百三十六口人无一幸免,全都死于非难。

      仅此一夜之间,江玉琅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竹山居距离江城不算太远,东篱于竹亭下独自下棋,耳边能听到远处的风声,哭喊声,棋中黑子已是无路可走,东篱手执白子,轻轻落下。

      最后一步,一剑封喉。

      东篱抬头看桌上的竹签,再次从中抽取,接下来是知己。

      君子死知己。

      白子曦立于亭下,当他接住东篱手中的竹签时,愣了一下,随即跪了下来,“公子,江玉琅的知己是仙寓山的人,仙寓山是当今天下最大的门派,万万不可随意斩杀仙寓山的弟子,那将会引起妖族和仙寓山的对立,将竹山居置于危险之中,公子,属下求您三思。”

      “仙寓山又如何,我想做的事。”东篱道:“无人可阻。”

      “公子,您已经杀了南宫雨泽和江城满门,血海深仇也终于的报。”白子曦跟从东篱多年,不忍其走入绝路,劝道:“余下的日子,为何不在这南山静度余生?非要招惹那江玉琅呢?”

      东篱轻笑,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他活了上千年,生死早已看淡,让他苟延残喘,毫无尊严的残留于世,他决不甘心于此。

      “纵使死。”东篱道:“我也要江玉琅尝尝生离死别,众叛亲离的痛苦。”

      白子曦知道公子心意已决,此事已是决无可能改变,他握紧了手种竹签,只觉得重如千斤,他伏首,“是,公子。”

      因这十年经历了太多,东篱对于先前的记忆早已模糊,此夜有些记忆却飘入脑海,挥之不去了。

      今夜再次难眠,东篱想起了他们刚认识时侯的事,那是的江玉琅,善良纯真。

      “东篱,你刚才明明看到我了,为何不理我?”

      “我为何要理你?”

      东篱去人间游历,偶然救下了被紫水兽攻击的江玉琅,他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这凡人一直围着他转。

      江玉琅说不出话里,他支支吾吾道:“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过是见了几面而已,更何况一个狐仙,一个凡人,又怎么会是朋友,东篱笑着反问:“是吗?”

      “不。”江玉琅也不确定,他心里没底,可是在东篱救他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他欠东篱一条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是吗?”

      看着江玉琅满脸的小心翼翼,东篱又不忍,只能说,“逗你的。”

      江玉琅刚才真的被东篱的话吓了一跳,好在,好在东篱承认他们是朋友。

      东篱看着他,满是不解,“你为何总是跟着?”

      “我,不能跟吗?”江玉琅说道:“我们相识那么久,不是朋友吗?”

      东篱知道江玉琅是江家大公子,问道:“江玉琅,你知道我是妖吗?”

      这下江玉琅沉默了,他确实看不出来东篱是仙是妖,但是直觉告诉他,东篱不是坏人。

      看着江玉琅不作答,东篱笑着问道:“你们江家不是世代除妖为民吗?你怎么连我是妖怪都看不出来?”

      “我觉得,你不是妖。”

      “哦,那我是什么?”东篱道:“仙?”

      他觉得江玉琅有些呆傻,就因为他救了江玉琅一命,他竟然都分不清自己是仙是妖。

      江玉琅真挚道:“妖怪看见我手中的于落剑,都会害怕,但是你很从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仙。”

      有意思,东篱友谊逗他,随即站起身,露出自己的九条尾巴,看着他问道:“那现在呢?还是仙吗?”

      江玉琅只在古书中见到过九尾灵狐,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此机会见到真正的狐仙,“我可以摸一下吗?”

      “不可。”东篱收了尾巴,狐族只有父母妻儿才可触碰尾巴,否则是不敬之意。

      “哦。”江玉琅想起了什么,他忽然开心道:“东篱,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疆山玉?”

      “那是什么?”

      那是江家的传家宝,也是护身的法器。

      “一个法宝,明天。”江玉琅道:“等明天我带给你看。”

      东篱不明白,也没什么兴趣,但不想败了他的兴致,“好,那你先回去吧,天很晚了。”

      白子曦发觉江玉琅最近往竹山居跑的越来越勤了,这里都快成他半个家了。

      看到东篱手腕上的疆山玉镯,白子曦好奇问道:“公子,您什么时候得了这个法器?不会是江玉琅送的吧。”

      东篱也不知如何回答,确实是江玉琅送的,

      “不是吧。”白子曦惊道:“这不是他娘给他媳妇的吗?”

      “是吗?”东篱不知道这些,他也有些吃惊,“我并不知这些。”

      “公子。”白子曦道:“以后少和他来往,他老看你,一副心术不正的样子。”

      有吗?东篱道:“还行吧。”

      江玉琅几乎每天都会来竹山居,可是几个月后他生了一场大病,身体虚弱的下不了床,更别说出家门了。

      连着半个月都没看见江玉琅,起初东篱还觉得很清静,过了几天后,又觉得日子有些无聊。

      江玉琅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房间温度突然降了几度,然后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东篱。

      “东篱,你怎么来了?”说着江玉琅就要起身,奈何身子太虚,腰背无力。

      “躺着吧。”东篱看着他苍白的脸也是有些吃惊,他知道他生病了,但没想到竟这么严重,“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没事不严重。”说完话,江玉琅就有些气喘,他不想东篱担心,咬牙强撑着。

      “我想去云山看海,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嗯。”江玉琅点头,他毫不思考自己目前的身体,“我去。”

      东篱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微皱起眉头,“凡人,你都起不来,怎么陪我去啊?”

      “没关系,听闻仙寓山……有神药,我爹去求了。”江玉琅道:“等我,等我吃了药,身体也就好了,你能不能……过些时日再出发。”

      可神药也救不活病入膏肓的人啊。

      东篱走近了他的床,发觉江玉琅瘦了许多,脸上颧骨都有些凹陷,他将手搭在江玉琅的脉搏上,发觉他似乎已是药石无医。

      难得遇见一个志趣相投的好朋友,怎么突然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呢。

      “东篱,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江玉琅还在笑着安稳他:“我很快就会好了。”

      可是,东篱觉得,他好像是快要死了。

      看着东篱低沉的神色,江玉琅也知道瞒不过他,强装笑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东篱,要是我死了,你就带着我骨灰去吧,两个人,也好有个伴。”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嗯嗯,我会的。”

      江玉琅的病,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救治之法,东篱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狐族的心头血,可医。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东篱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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