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人偶师的漂亮人偶（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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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港区的冬天永远是阴沉的，空气中潮湿黏腻的海腥味总是挥之不去。
不过那被辐射污染看上去宛若一只巨大的污染物的大海，通常会比任何季节都要平静。
但，这个冬天例外。
它总是会在太阳下山后开始沸腾，仿佛一只亘古巨兽在不断地咆哮着。
起初，人们会因此恐慌。
因它每次咆哮，那只潜伏在海港区附近三年的污染物的污染值就会发出剧烈的波动。
但，几个月下来人们渐渐习惯了。
“或许，那只污染物就是在海里。”联邦警署的调查员在做报告时阐述。
“每次海洋的周期性沸腾，并不是祂的污染值波动引起的，而是因为海洋沸腾，所以祂的污染只值波动才会被我们捕捉道。”
“至于，为什么祂的污染值波动总是会消失在蔷薇巷的那间狭小的人偶店……我们给出的结论是，或许只是巧合，又或许只是因为那间人偶店的地底与大海连通……”
“这是我们向前任房主要到的房子结构，之前他们曾经试图在地下室挖过一个游泳池，与大海相连。”
联邦警署高层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这只污染物的污染值频繁波动了好几个月，但是祂本身却没有任何异动。
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放弃对该污染的紧密监视，人偶店周围的部署也并没有撤去。
“又关门了。”
巷子口的便衣警员周四蹲在地上抽了一口烟，看着出来关店门的家政人偶，对身边的吃手抓饼的同事周五说道。
“嗯，该吃晚饭了嘛。”周五咬了一大口手抓饼，嘟嘟囔囔道。
“说来也怪！”周四吐出一口烟圈，道，“每天不到晚饭时间就关门，但是灯都会亮到凌晨。”
“人家自己在家玩呗。”
“能有什么好玩的？”
“打游戏啊！看小说啊！就算是闲着发呆也比咱们上班好啊……”
“也对！”周四叼着烟，看着蔷薇巷口来来往往的人，对身边的周五八卦道，“你知道吗？我听说副局长他们每个月把自己薪水的1/3打到白瑭账户上。”
“多少？！”
“三分之一。”
周五一口手抓饼猛地噎在了喉头，顺了好久才顺下去，又一口气没顺上来，疯狂咳嗽：
“真……咳咳咳……真的？！”
周四吐出一个烟圈，道：“我还找尤云确认过，他说是这样。不仅他们几个在联邦政府工作的，白瑭制作的所有人偶都会这么做。”
“为什么？白瑭要求的？”
“没有，自发的。”
周四抖抖烟灰，道：“尤云说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给他们父亲打钱的，总之有了一个开头后，其他的人偶都不想落于下风。”
“也是因为白瑭不愿意与自己的人偶有过多接触，他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回报他们的父亲了。”
“你知道的，白瑭从不给人偶签署‘买断契约’，所有人偶的版权都在他手上。”
“他只授予客户商务使用权或者普通使用权，所以他的人偶们在经济上都是独立的，且拥有高度的人身自由。”
周五捧着手抓饼，目瞪口呆道：“可！白瑭有一百多只人偶，而且都是高级人偶……”
“是啊！”
周四叼着烟，感叹道：“不说联邦政府的这几个，就说那个正在当大明星的董姚，前段时间刚升职成为跨国科技公司CEO的纪尼，他们每个月收入的三分之一……啧啧！比真生一群儿子强多了！”
“那白瑭还窝在这里做什么？”
周五朝破败潮湿的巷子深处望了一眼，残破的墙壁上满是乱七八糟的广告涂鸦，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海风吹来的潮气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萧条又凄凉。
“你不懂！艺术家的思维都是奇奇怪怪的。”周四道。
这时，几架如鲲鹏般的黑色机械飞艇闪着灯光从空中飞过，黑压压的一大片，遮天蔽日，飞艇侧面印着联邦中央城区的标志。
周四抬头看着飞艇窗户内透出的光亮与交错闪过的人影，道：
“自从白瑭在海港区的消息走漏后，从联邦中央城区来海港区的飞艇越来越多了。”
“嗐！你这话说的，那可是白瑭啊！”周五道。
……
“父亲呢？”
海港区警署副局长办公室内，拥有一头张扬红发的大明星董姚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张让千万联邦公民为之痴狂的脸。
他眉尾轻挑，敲了敲办公桌，宝石镶嵌而成的绿眸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宫漠，语气嚣张道：
“蔷薇巷在哪儿？派个人送我，我要见父亲。”
宫漠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道：
“发什么神经？从前在联邦首都你要见父亲，父亲答应过？”
“每年！”
董姚竖起修长的食指道:“从前父亲每年都会见我一次！在我生日的时候。但现在我已经有两年生日没见过父亲了。”
身为联邦炙手可热大明星，董姚每年生日都是一场巨大的联邦互联网狂欢。
数不尽的热搜话题，数不清的粉丝祝福，应付不完的媒体采访。
然而，他每年最期待的，只有——父亲会和他见一次面。
“只有人类才有生日，UG01，人偶只有生产日期。”宫漠耸了耸肩，“父亲不是想要和你见面，只是你之前在保修期，每年都需要进行一次返厂检修。”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现在你的保修期已经过了，父亲不会再见你。”
董姚语塞，绿眸浮上了一层湿意。
身为艺术型人偶，父亲给予他的基础情绪要比其他人偶充沛得多，这是他完美演绎各种影视剧的重要因素。
“父亲不见我……我可以去见他！”
董姚擦了擦眼角的泪，倔强道：“联邦法律固定，纳税人每年最少三天探亲假！我给联邦缴的税金，难道还不够见我自己的父亲一面吗？”
“父亲的蔷薇巷在哪儿？这该死的海港区地图上有157条蔷薇巷！”
“根据联邦法律，警署擅自不能向他人提供公民的个人信息，这严重侵犯了公民的隐私权。”
“我不是他人！我是他儿子！”
“抱歉，UG01.”
“那我报案！我报案可以吗？我父亲失踪了两年，我需要你们警署帮我找到他。”
“暂且抛开联邦法律不谈，你这样擅自闯入父亲的生活，他一定会生气。”
“……”
宫漠看着面前泪眼朦胧、倔强任性的大明星，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扣了扣，随后挑眉道：
“这样吧！你作为我的线人，带着调查任务去。”
“任……务？什么任务？”
宫漠抬手打了个响指。
AG06苏嘉和AG21简池走了进来。
“让我们在门外站半天，你打了响指再进来，你是在拍电影吗？我们是龙套？”简池看着宫漠冷冷道。
“好啦！”苏嘉释放精神力，安抚地摸了摸简池的头发。
简池冷哼一声站在一旁不说话。
苏嘉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董姚。
董姚狐疑地接过文件件，他一边翻看，苏嘉一遍解释道：
“近两年，一只未被监测的S+污染物一直在海港区附近徘徊，由于其危险系数过高，引起了联邦高层的高度重视。”
“该污染物前两年出没次数屈指可数，因此联邦乐观地推测它应该没有恶意，但今年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它活动越来越频繁。”
“它每一次精神力波动，都会刷新污染防治局对污染物精神力上线的认知，虽然它目前并未直接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联邦也不敢再掉以轻心。”
董姚翻着手里的资料，前几页都是该污染物出没的时间以及场景：“所以呢？”
“所以，联邦警署和联邦污染防治局当下需要尽快掌握这只污染物的更多状况，以便在将来其失控时采取足够有效的应对措施。”
“毕竟，按照污染防治局现在掌握的该污染物的有关资料来看，它失控的那一天，联邦将会遭到毁灭性的重创。”
“现在，经过我的同事们日夜加班的调查，发现这只污染物出现的地点与时间都不固定，但有一个人90%都在现场——”
“联邦最强人偶师白瑭，我们的父亲。”
董姚看着手中文件上出现的父亲的资料页，眉心一蹙，瞬间紧张道：
“那只污染物是冲着父亲来的？！”
“不确定。”宫漠道，“但我最近发现父亲身边的那只非限定性人偶有些古怪。”
“什、什么人偶？”董姚以为自己听错了。
“非限定性人偶。”苏嘉抬手示意他往后翻。
董姚快速翻阅着文件，一边翻一边不可思议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之前的失败还没让他放弃吗？”
“是啊！”宫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头疼道，“非限定性人偶……呵！说直白点，就是身体元素与众不同的人呐！”
“按照现有的物理学、生物学知识，人类永远不可能利用自身细胞繁育外的技术，创造出另一个人类，因为灵魂绝对不可复制。”
“但是——那个孩子的出现，让我感觉人类的生物学似乎即将不存在了。”
董姚疯狂翻阅资料的手一顿：“难道……父亲这次成功了？”
“不算完全成功，但离成功不远了。”
苏嘉补充道：“前几个月那个孩子除了外貌以外，各方面的数值不算优秀，按照当下人类的标准来看属于智力缺陷地特殊人群。”
“当然！这已经足够称得上是奇迹了！然而，最近几个月那孩子的进步简直可以用神迹来形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只人偶对我表现出了强大的敌意，并在我面前亲口说想要吃掉父亲。”宫漠道。
“什么？！”董姚震惊道，“人偶……想要吃掉自己的父亲？？这怎么可能？！当时白……”
“我也认为不可能。”宫漠打断他的话道，“但它就是发生了。”
众所周知，人偶对自己的人偶师都有着天生的孺慕之情。
越高级的人偶越是如此。
因为越高级的人偶，意味着制作他们的人偶师在他们身上所注入的精神力越强大。
“你确定他是父亲的人偶？”董姚忍不住质疑道。
“确定。他的身体与灵魂都只有父亲的气息、精神力虽然薄弱，却也明显脱胎于父亲。”
说着，宫漠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不过，那天那只神秘污染物的发生了污染力波动，波动中心刚好就在父亲店内。”
“我不确定这是否对他造成了影响，导致了他的反常行为，因为那天我的行为与心境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董姚深吸了几口气：“他一直呆在父亲身边吗？”
宫漠点了点头：“父亲将他当成亲生的儿子。”
“又是这样。”董姚嘲讽地笑了一声，“所以，这次我需要帮你完成的任务是？”
“借着探望父亲的名义，观察那个孩子。”
“你们没有增派人手？”
“现在父亲身边每天潜伏着8名便衣警员，不过身为前任间谍人偶，你的观察力自然比海港区警署的基层警员们强。”
董姚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切记不要暴露，尤其是不要在父亲面前质疑那个孩子。你知道的，他不允许别人挑剔他的作品，尤其这是他心中最完美的作品。”
说着，宫漠笑道：“不过那个孩子的外表确实堪称完美，末页有他的照片附件。你被比下去了，大明星！”
“和我比？”
董姚不屑地挑了挑眉，然而当翻到文件末页，看到那个孩子的照片附件时，他瞬间愣住了。
“他……是人偶？”董姚震惊道，“他是……父亲的人偶？！”
“怎么了？”宫漠道。
“你见过他？”苏嘉问道。
一直默默不语地简池也蹙眉看了过来。
“你们是被联邦互联网屏蔽了吗？”董姚更加震惊了，“他……他最新崛起的一名联邦网络红人，现在联邦中央城区的导演们都对这张脸趋之若鹜！”
说着，董姚点开了自己的光脑，蓝色半透明的投影出现在了半空中，糜伊的账号界面浮现在众人眼前。
而后宫漠三人便看见糜伊那张精致得不带一丝人气儿的头像后，跟着一串让人看得眼花8位数的数字——关注人数。
“这……？！”
这下轮到宫漠三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他的能够迅速获得如此高的关注度，不仅仅是因为他这样脸，还有……”
董姚点开糜伊的账号视频分组，数十条播放量高得夸张的系列视频出现在几人眼前，而这个系列的视频名称叫做——
《如何饲养我不了解人类社会的漂亮爸爸？》
……
“父亲？”
书房内，黑发绿眸的漂亮人偶从身后搂住了正为了他的健康成长，挑灯恶补人类社会基础知识的父亲，并在对方白瓷般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耳后贴在对方的耳畔，用天真又危险的语气轻笑道：
“总是熬夜的人类会变得虚弱，还会长不高，所以我们该睡觉了。”
“父亲之前告诉过我，不乖的小孩儿，是会受到惩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人偶师的漂亮人偶（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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