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人偶师的漂亮人偶（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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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漠呼吸一滞，愤怒瞬间冲破了理智。
他一把拽住了工作台后少年的衣领，准备直接将这只错误的人偶就地抹除！
是的，抹除！
一切可能威胁到父亲的存在——
全都应就地抹除！
宫漠淡紫色的瞳孔一紧，精神力瞬间爆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店内所有半成品人偶同时暴动，灵魂深处熟悉精神力瞬间压制住了他。
下一秒，父亲淡漠疏离的声音响起：“07，你在做什么？”
“父亲？！”
宫漠下意识转头，淡紫色的双瞳中倒映出了银发少年的身影，他刚想告诉对方这只“人偶”似乎失控了，应该即可抹除。
却见，刚刚笑得危险阴骘的少年瞬间换了副面孔。
他向父亲张开双臂，单纯无辜的绿眸中泛出了湿意，仿佛自己刚才将他欺负狠了。
而父亲呢？
整整十年的生命里，宫漠从未想过自己能从父亲那张比瓷器还要冷淡的脸上看见心疼、愤怒、内疚等情绪。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父亲居然会有这么多情绪！
不……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情绪。
宫漠看着将父亲搂在怀中的少年，紫色的眸子冷了下去。
不对劲。
父亲给他定的初始情绪是儒雅与理智，也是这份初始情绪，让他进入联邦中央政府后能够快速爬升，如果不是因为身份是人偶，他现在的位置绝对不止海港区警署副局长。
但，从刚才踏进这间人偶店，见到这个少年起，他的情绪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沸腾。
如果人偶有灵魂，宫漠可以确定，自己的情绪在对上那双无辜的绿眸后就开始被撕扯了。
不应该如此。
宫漠蹙眉。
是潜伏在周围的那只S级污染物的能力？还是……
玻璃橱窗前搂着父亲的少年，正冲他无辜又挑衅的微笑。
可，这是父亲的人偶！
父亲亲手做出来的人偶，不应该有任何问题。
注入父亲灵魂的人偶，不可能伤害父亲！
但，这只人偶刚才的反应和表现实在是太过不同寻常，难道也是那只S级污染物的影响吗？
父亲……
宫漠看向那双冰蓝剔透的双眸，银色长睫轻轻一颤，再次抬眼时，眼底恢复了以往的儒雅从容：
“抱歉父亲，我……大概受到了那只污染物影响，失态了。我向这孩子道歉。”
白瑭眼神松了几分，安抚地拍了拍糜伊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店内拿着武器蓄势待发的人偶们也都抖着肢体，迅速回到了橱窗中。
糜伊双眸一暗，抬头看向了宫漠。
若是换一个人这么对自己，父亲绝不可能因对方的一句道歉，就放松警惕。
果然如此，这只残次品对父亲而言与其他残次品都不同。
这让糜伊很不高兴。
父亲的灵魂不仅没有彻底臣服于他，还为旁人敞开了个口子。
同往常一样，白瑭没有注意到糜伊的异常，他看着宫漠，问道：“那只污染物呢？”
“消失了。”宫漠回答，“但昨夜他的污染度波动极大。”
说到这儿，宫漠顿了顿，问道：“父亲，昨夜您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昨夜？
白瑭长睫微微一颤，白色羊绒围巾下密密麻麻的吻/痕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热。
“没有异常。”白瑭回答道。
他不是第一次和糜伊亲近，老李说了，孩子黏人是正常的。
糜伊这孩子没有母亲，和父亲关系亲昵一些是正常的。
昨夜，糜伊只是情绪比较激动，他们的亲昵没有任何不正常。
所以……
“昨夜我和糜伊睡得比较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白瑭再次重复回答。
“父亲，昨夜我们凌晨才睡着的。”糜伊弯腰贴着父亲的脸，笑着纠正道，“准确来说，是我们洗漱上床比较早。”
暧昧的话让白瑭耳垂微微一颤，店内警署人员也忍不住面面相觑了一眼，宫漠眉心蹙得更紧了。
“凌晨？”宫漠道，“父亲能问一问在你们回到卧室到睡着的这个时间段都做了些吗？”
“这也需要调查吗？”白瑭面无表情地问。
“抱歉，这是我工作内容的一部分，父亲。”宫漠回答。
糜伊非常乐意回答这个问题，他笑道：“我们先是在这张工作台上，回到房间后我就抱着父亲……”
“讲故事。”白瑭打断了糜伊的话，“糜伊每天晚上都要听我讲故事，昨夜讲的故事讲得有些晚了。”
“讲故事？”宫漠微微挑眉。
糜伊疑惑地偏头看了看怀中的父亲。
父亲在说谎。
为什么？
鲸曾经说过，谎言是刻入人类DNA里的一段基因序列，人类文明诞生于谎言与欺骗。
他的父亲，果然难逃基因序列的摆布吗？
白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07是他一手制造的人偶，从他摆脱白建德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着他的起居，一直到他决定隐退制造糜伊。
07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如果说，人类一定要有所谓的家人，那么07在他的生命中勉强算半个。
07绝对不会伤害他，哪怕那只污染物真的与他、与糜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07也绝对不可能伤害他。
但是，他依旧这么做了，他向07撒谎了。
为什么？
白瑭自己也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从他心底升起——紧张与心虚。
宫漠打了个响指，身旁助理指了指胸前的闪着绿色提示灯的记录仪，表示全都记录了下来。
白瑭看着他的动作微微蹙了蹙眉。
宫漠继续温润地笑着：“抱歉，父亲。需要您重复一下，您昨夜给这孩子讲的什么故事。”
糜伊刚想说句什么，白瑭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手，面无表情道：“你的成长史。”
宫漠：“……”
周围警署人员：“……”
白瑭看着宫漠，面不改色道：“最近，你们与糜伊接触比较多，他对你们很好奇。”
宫漠：“……”
周围警署人员：“……”
“还有什么问题吗？”白瑭问道。
“目前没有了，不过最近父亲周围的警戒会加严，父亲不要介意。”宫漠答道。
说罢，他挥了挥手，周围警署人员们开始整理装备，陆陆续续往店外走。
“为什么？”白瑭蹙眉问道，“祂又不是第一次消失在我周围，祂也没有伤害过我。”
宫漠的神情严肃了几分，道：“因为按照从前的评估，祂的状态一直很稳定。但关鹏那个案件，以及昨天祂在海上污染力的失控，不得不让联邦污染防治局与联邦政府对祂重新进行评估。”
“我们至今没有得到祂的准确信息，甚至对祂的评级也并不完全正确，根据昨夜对祂的污染力的搜集与测评，祂的污染力度远远高于人类联邦现在掌握的污染物评级。”
“这样一只污染物，祂失控那天将是整个人类联邦的灾难。”
白瑭忍不住提了一口气。
此时，警署人员们已全部撤离出人偶店，宫漠也不需要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他微微上前两步，伸出手，撩了撩父亲微微翘起的一缕银发，俯下身看着眼前的少年，道：
“人类联邦的盛衰我完全不在意，我只担心父亲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瑭不喜欢他人的触碰，但因为对方是07，所以这个程度的接触他还是能接受的，但这一幕落在糜伊眼中却格外刺眼。
对正搂着父亲的人偶投来的刀片般的目光，宫漠视而不见。
他轻捻着父亲的银发，低着头与对方靠得极近，道：“那只污染物的活动范围一直在您身边，这让我很担心。”
闻言，白瑭蹙眉道：“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宫漠不答，只是偏头看向了搂着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的人偶少年。
答案显而易见，他身边唯一非同寻常的存在就是糜伊。
白瑭瞬间紧张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了在关鹏的巢穴中看见的那个脸上有着妖异符文、高大强壮的男人。
当时……祂的目标果然是糜伊！
为了糜伊那颗萤绿色的心脏吗？
白瑭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他明白如果那只污染物试图伤害自己夺走糜伊，他将毫无胜算可言。
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和破坏他今生最得意的作品！
绝不允许！
想到这，白瑭严肃地看着宫漠，道：“07，我不管那只污染物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只要求你和05他们保证糜伊的安全。”
宫漠的手指亲昵地卷了卷父亲的银发，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的耳垂，感受着对方的馨香的呼吸，道：“这是嘱托吗？”
“不，这是命令。”
宫漠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松开了父亲的头发，直起身体，道：
“遵命，父亲。”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白瑭刚松了一口气时，宫漠温润儒雅地声音传来：“父亲，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您，您每次撒谎耳垂都会变成粉色？”
白瑭身体一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