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半生》麦当

91、第六章 我还有满腔

　　一整个早上我都混在现场认识东西，直到下班才跟着他们回去。比我们先回去的工人已经在厨房里排队打饭了，我跟着他们走进办公室，到饭点了奇怪的是他们都坐在工位上不见动静。
　　我尚且还没有吃饭的家伙坐着情有可原，可他们面前人手一个碗，我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过了一会烧水壶的声音停了下来，他们起身从门口的桌子上拿起一袋方便面开始加水泡面。
　　张波搞完图纸后起身喊我去厨房吃饭，我不了解‘当地习俗’跟着走向厨房，涉世未深的我并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厨房里面门口正对面是做饭的大铁锅和灶台，灶台下面是一个小煤气罐，右侧的墙根放着一些做饭用具，左侧的墙根放着一些米面油菜，厨房最中间是一张方桌子，上面放置着两个盛了半满的不锈钢盆。
　　我没有碗，做饭的阿姨给我找了一个碗，我接过后蹲在外面开始洗碗。好不容易洗干净走近一看，一个盆里是白菜，另一个盆里是萝卜。我彻底傻眼了！
　　阿姨催促着我盛饭，我咽了咽口水说道：“还有啥吗？”
　　阿姨会错了意：“高压柜里还有馒头、糖包子。”
　　馒头！我像是听到了肉一样赶紧就坡下驴：“我不太饿，吃个馒头。”
　　这里因为海拔高煮面条、蒸米饭、蒸馒头都要用像冰箱一样大的高压柜来蒸才能熟一点。我打开柜子拿了一个馒头失落落的回到办公室，此时大家已经吃完泡面去洗碗了。此时，我饿着的肚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一口咬下去一种奇怪的口感充斥着口腔，我感觉到有股黏糊糊的东西流进了我嘴里，我赶紧吐在了纸上定睛一看才发现这TMD哪是馒头，明明就是厨师所说的糖包子吧，里面都是颗粒状的白砂糖。
　　我真是有些醉了，包子就是包子嘛这咋还伪装成馒头啊。我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最后找个地方偷偷丢掉了。
　　当我无奈的走出办公室准备给小宝打视频诉苦时鲁鲁喊我过去，原来他吃完饭就去帮我铺床铺了。他从板房外侧堆积纸盒子的地方拿了一个大包装盒，拆开后铺在床上作为我的毯子，然后又给我找来一个花花绿绿的褥子和被子，我的床铺就算是安排好了。
　　他走后我才仔细看清我的宿舍。里面只有两个架子床，靠近门口的下铺睡着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工，再往里走的下铺睡的正是早上那个高高的女生小祁，小工的上铺放着一些行李，我没得选的睡在了小祁的上铺。
　　房间角落里还有几张堆放着的桌子，桌子上依靠着一块没有边框的小镜子，两个床铺的中间放着一个小凳子，上面除了插板外还有一个烧水壶。因为项目上没有热水大家早晨的洗漱用水都是那这个烧热的，否则这么冷的天直接用凉水要冻坏人的。
　　小祁的床下面放着两个盆，看我啥也没有的可怜样，于是她递给我一个，我不记得有没有和她客套话，刚开始我对她的印象很浅很浅。一个盆就一个盆吧，反正都是自己的肉，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往后洗脸洗脚洗衣服全靠了这个小盆盆。
　　项目上有一个劳务班组，那个老板经常穿个黑色的类似雕的外套，我们开玩笑的称他穿雕的。项目部距离项目也不算太远，下午上班后我便和霍工一起沿着石头蛋蛋的戈壁滩走到现场测量工程量。
　　我这才算第一次到项目上班，也是第一次开始算量。我才刚上班三天都不到，啥都没学呢，周总就让我给那人办结算，我有些胆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项工作，尤其是准确的完成。
　　我根据图纸和现场情况开始给他算，最后的结果竟然和霍工算出来的相差500多平方，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我只得重新核对自己的计算式，虽然错误是找到了，但结算的量还是按照霍工的确定了。
　　上学的时候我一直对自己算量的水平很有把握，没想到第一次就出师不利，我真的有些受挫了。
　　等工程量确定好后需要做一个结算单，周总又冲我说道：“小高，你把这个那样一做就行。”
　　我听的云里雾里，什么这个那个的？“周总，具体要怎么做？这里都填什么？”我打开表格后询问着他。
　　“你就那样一做就行了。”他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依旧模模糊糊的说道。
　　我委婉地表示自己不会后，他又把做结算单的事情交给小祁弄，小祁也同样询问他：“周总，这里面要怎么填？”
　　得到和我一样的回答后，小祁继续说道：“周总，你就说这个填多少或者填什么就行，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那个是什么。”
　　小祁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其他人我不知道什么心情，反正我是被震惊到了。周总眼看着我们都不会做没好气的说道：“算了，你们不做了，我自己做。”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沟通的，总之我确实听不懂这个那个的。。。我还是老老实实去现场学习我自己的算量吧。
　　下午到了饭点，不出所料的办公室又多了一个等着水开泡面的人。
　　吃过饭后大家又陆陆续续的回到办公室里，我有些懵逼，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怎么又开始上班了？说是加班好像也并没有人真的在加班，倒是张波一直在改他的竣工图，听他说竣工图画完后就可以回西安了。我心想他能回去那我不就也可以回去了。
　　快九点的时候办公室里越来越冷，大家都有些坐不住了，周总起身准备回宿舍睡觉的时候顺手从办公室拉走了油汀，就像早晨拉进来那样。后来我才得知项目上总共就只有一个油汀，白天在办公室大家一起用，到了晚上就只在项目经理的房子里发热了。
　　冻得瑟瑟发抖的我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里空荡荡的、冷兮兮的。毕竟是第一天刚到，我想着自己刚洗过还干净得很就没有洗漱直接上了床，本来以为被窝里会暖和一点，谁成想和外面也没什么两样。
　　我一度怀疑被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没有被套、床单也就算了，还充斥着一股尘土的气味让我从始至终都没敢脱衣服，直接和衣而睡。
　　我躺在一言难尽的床上哭诉道：“宝，呜呜，我冷的睡不着，脚脚冷。”
　　“你不是火炉炉么，傻逼，蜷缩起来。”
　　“这地方火炉炉也受不了了。”
　　“哈哈，坚持。”
　　“脚脚冰冰。”
　　“加油。”
　　“我冷啊。还有床摇的都不敢动。”床摇的我甚至都不敢翻身生怕下铺的人会有意见。
　　“拿手捂。就你一个人嘛？”
　　“下面还有两个，没说话不认识。”
　　“手手捂。我脚脚也冷，你走了都没人给我捂了。”
　　“我把袜子穿上。我还饿。”我从一旁摸索着把袜子重新穿了起来。
　　“回来犒劳你。是你自己不好好吃饭的怨不得谁。”
　　“可是很多人都吃泡面啊，饭不好吃我们才不吃的啊。”
　　“能去市里面吃饭吗？”
　　“好像挺远的，人家说这里是戈壁滩。”“宝宝，我好累，好想睡觉觉，可是脚脚冷，都不敢伸直脚脚，下面冰冰。呜呜呜。。。”
　　很好，我这么惨，那个狗东西竟然聊着聊着偷偷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我不小心碰了一下鼻子，感觉鼻腔里出现一股奇怪的液体，起初我以为只是鼻涕，结果打开手机竟然流鼻血了。我去，我的嘴干的都要张不开了，我怀疑自己是上火了，可是我明明还冷的在颤抖啊！
　　我只能安慰自己：我还有满腔热血，不急，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