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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常 海棠不惜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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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莞尔一笑,又朝水里扔了一块石头。石块跌落水中,泛起阵阵涟漪。她将石块递给轮椅上的岑溪,道:“试试?”
岑溪拒绝了,他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万一有人湖里睡觉,砸到了他的头就不好了。”
第N次被堵到说不出话的谈蓁…
她终于发现了,眼前轮椅上的少年拥有着三言两语让她炸毛的神奇功能。
明明在师尊和师兄师姐们的眼中,她一直是懂事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唯一的不足,便是修为太浅。
这也不算啥大问题,毕竟她年岁实在太小。只要日复一日勤学苦练,量变总会引起质变。
谈小蓁想了想遇见岑溪的前二十年,虽然莫名穿越,但是幸得师尊教导,同门关爱,她也是一直心怀感激。
尽管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里搅弄风云的主角,但她依然在这么一方小天地,过的悠然自得。
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动过气。
而遇到了岑溪之后呢?他醒了才短短几天,她的心情却像在坐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大起大落。
谈小师妹忍了又忍,忍了又又又忍,还是没忍住。她猛的起身,飞快地在轮椅上少年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立马立即后退几步,“终于报仇了,爽!”她在心里窃喜。
如果岑溪没有亮起白牙,朝她阴恻恻的笑就更好了。
她本能想溜。自然界活下去的秘诀:打不过(存疑?)就跑。
于是连珠炮地撂下一长串话:“我还有点事儿。你一会儿自己回去哈,想四处转转也行。若有人问起,嗯……你就说是我的朋友吧。”
边说边跑,溜之大吉。
岑溪静静地看着少女慌乱的背影。其实她打的并不疼。只是女孩刚刚忽然站起身来,然后凑到自己跟前。
他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乱跳了一下。
有一瞬间竟然觉得……竟然觉得……她是……她要……
然后,脑门就被敲了一下。心跳瞬间恢复正常。算了,她爱干啥干啥吧。
少年推着轮椅,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女孩刚才恼羞成怒,否认了喜欢自己。
他忘记这桩烦心事,然而心底却有声音执拗地提醒他:“可是她脸红了。”
微风爱怜地抚过少年有一丝涨红的面庞。
沿途不断有弟子看到岑溪推着轮椅,于是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岑溪温言谢绝了。
被拒绝好意的弟子们神色如常,自离去了。
那晚回去住所后,谈蓁曾悄悄摸摸的看了岑溪好几次。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吃了个脑瓜蹦而生气。
她也长舒了一口气,将此事撂开了。
夜晚,仍旧去院中练剑,直至晨光破晓。于是收剑,准备洗漱。
无意间一瞥,发现院中的西府海棠昨夜竟然开花了。
却似美人颊边胭脂点点,红霞满天。
她立足看了几瞬,果断将还在睡觉的少年拖起看花。
后面几天,谈蓁坚持不懈地拉着岑溪出门。原话是这样的:“反正你的腿脚至少要半年才能好。一个人总在屋子里呆着多无聊呀,去外面看看心情也会变好的。”
岑溪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不要推着我。我自己走。”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毛孔都张开了。
少年修长秀美的手指推着轮椅,而女孩则是有意配合他,走的很慢。途中碰到相熟的师兄师姐们,都纷纷关切地问她:“蓁蓁,最近怎么没去弟子堂?”
女孩笑笑,用指了指推着少年的肩膀。道:“再过几天就就去了。这几天要照顾朋友,已经向岳师兄告假啦。到时借你们的笔记给我可好?。”
师兄师姐们自然是笑着应下。
有次碰到性格促狭的云茵师姐。师姐眨巴着眼睛,和她开起了玩笑:“蓁蓁真是长大了,都会照顾别人了。”
她于是只能讨饶,不好意思地软言撒娇:“师姐~”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多年了。哪怕在人间,也是应该早早成婚的年纪。也只有在无方谷里,所有人还当她是小孩子。
云茵忍着笑,掐了掐女孩粉嘟嘟的脸颊。问她:“这几日有练剑吗?”
谈蓁点点头,道:“有练的,只是没人和我对打。”
自上次下山后,她几乎是执拗般的,强迫自己每日必须练两个时辰的剑。作为这本仙侠虐恋文中的路人师妹,她心知肚明,岳师兄终会爱上女主角 ,离开无方谷。到时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又会是谁呢?
而且,她并非一吹就倒的柔弱花朵。她也想保护她爱的人,就像岳师兄血迹斑斑地挡在她面前一样。
她爱海棠,并不单单是因为它的美丽,只因在斜风细雨中凌然绽放的海棠更让自己动容。
云茵想了想,道:“你今夜来找我,我和你过几招。还有事,就先走了。”
两人后方的岑溪静静地看着和师兄师姐们撒娇的明媚少女。此刻他忽然意识到,眼前女孩子的天地广袤,并不是只有他。
她有同门师兄师姐,她要练剑,她还要去弟子堂修炼法术,或许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像一只被呵护的羽翼未丰的雏鸟,从没见过世间的阴暗。也因此,对所有人都抱有一致的善意。
他只是其中的一人而已,或许并不特殊。少年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谈蓁并没有看到,那个总是静谧淡泊的少年,此刻嘴角正紧紧地抿起,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眼里涌起巨浪滔天。
可是在她转过身的一霎那,少年已经收回了目光,神色淡漠如常。
少女仍旧叽叽喳喳地向岑溪介绍着谷内的人和事。
不时有微风裹着野花淡淡的清香,吹起二人的发梢。仿佛叹息着这一对无忧无虑的少年人。
自那日后,谈蓁又仔细观察了岑溪几次。看见少年虽然体弱,但是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她有些想念在弟子堂练功的日子了。某天清晨,她对着岑溪发出了诚挚的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弟子堂吧。”
少年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谈蓁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