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闯入 被锁厕所后 ...
-
江冬煦扫完地，倒了垃圾，从学校的垃圾房走回教室，却在地上看到一条长长的血迹。
那道深红的印记从厕所里一直延伸到教室，再到教室门外，拖拽的痕迹还很新鲜。
她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停跳了一拍，后退两步，又停下。抬头看一眼门牌，是高一六班没错。空气里弥漫的腥甜气息，也是血的味道没错。可短短几分钟前她才刚从厕所里撞开那扇被卡住的门逃出，而当时地上绝对没有来源不明的奇怪血迹。
此刻熟悉又陌生的教室门虚掩着，江冬煦不是很确定自己想不想把它推开。
为什么会这样？她脑子里片刻间闪过几种可能，但并没有深想下去，她认为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是回头去找老师，或同学，任何还留在学校里的人都可以。但期末考试结束，除了她这种意外被困厕所之后还得打扫卫生的倒霉值日生外，大概已经什么人了。
可现在江冬煦只想掉头回家，开始享受自己的寒假生活，而不是面对这么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还瘆得慌的局面。又不能对着从教室门缝下流出的、疑似血的东西坐视不管，只得硬着头皮，打算往教师办公室去。
刚一迈出脚步，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江冬煦……”
她猛一回头，盯着那扇虚掩的门看。
她不能确定，但那似乎不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似乎是……
江冬煦稍一后退，试探着拉开门，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却使她不由得一惊。
身材纤长的少女靠坐在门口的墙角，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耳旁，原本白皙的面颊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她侧腹撕开一个汩汩流血的深色伤口，毫无疑问正是血迹的源头。
不用她抬起头，江冬煦也已经辨认出了这少女的身份。
“陆之！？”她试图保持冷静，但失败了。面前这狼狈不堪，一副随时都会断气模样的人正是两个小时前还和她同坐一个考场的同学，更是她那在全班乃至全年级都极受欢迎的漂亮同桌陆之。“发生什么事了！？”问完又觉得不对，慌忙转过身，“我去借手机叫120！”
“请等一下……”微弱的声音传入江冬煦耳中，她刹住脚，又听那声音说：“别……让别的人发现……”
江冬煦心念微微一动，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尽管目前看来没有一件对劲的事，可是……
陆之吃力地撑起带着血污的脸，微微喘息，猩红的眼眸带着些水光注视着她：“请……给我一点……血……”
江冬煦愣住，看着这双眼睛，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仅过片刻，便像是被什么驱动着，不由自主地答道：“好。”
她看向周围寻找锋利的物体，想拿来放血，却感觉到一只发冷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来自陆之，江冬煦顺着这微弱的力道蹲下，看着她用颤抖的手将自己的手腕放近苍白的唇边。
一阵细弱的疼痛传来，陆之用犬齿划开她的皮肤，红色随之流出，却没有滴下。她低头看着陆之，陆之的喉头微微动着，长而密的睫毛挡在红瞳前，凌乱的刘海垂下，神色更是模糊不清，江冬煦看着，却还是看得入了神。
她想把腰挺直些，又怕打扰到陆之，也怕动作扯动她身上的伤痕，便继续维持原先的姿势蹲着，一会儿便已经腰酸腿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陆之终于抬起了头。她伸手抚过江冬煦手腕上的红痕，一道光芒闪过，痕迹便消失不见。
江冬煦仍是愣愣地看着，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超出了她的常识。
她与陆之对上视线，才想起自己要借手机叫救护车的事，但有些底气不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陆之稍稍偏过脸，靠着墙，借力起身，稳住身形。此刻她脸上仍无甚血色，但呼吸似乎没有方才那样的吃力。
仍是那双红眸，直直地注视着江冬煦。江冬煦再一次深陷先前答应给血时的鬼使神差之感，怔怔地与之对视着。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陆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冷静却又带了些急促的话语将江冬煦拉回神，“你先走，这里我会处理干净。 ”停顿片刻，又说：“请别把这次看到的任何事告诉别人。 ”
“等一下，我还弄不太清状况。”江冬煦什么都顾不上，只清楚不能就这么离开。“你……你真的没事吗？我觉得，不管是谁，看到刚才的情况都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吧。”
眼前那张沾着血的漂亮脸庞上露出了一丝不解，但只一瞬间便又恢复冷静，“怎么……抱歉了，是我的问题。”她眉头微蹙，又说：“如果你今天下午没有安排，你可以在两点，不，三点时到学校边上的小树林入口，我会给你解释。”
陆之的身体微微向前弓着，似乎是尚未完全恢复，但她的话间透出的意思已经不容置疑：“请先离开吧，时间拖久了，会很麻烦。”
江冬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的，她恍惚间隐隐约约地直觉，自己似乎闯进了一个能够颠覆她的认知的全新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她不会放过陆之给出的线索的，她会赴约。
江冬煦低着头，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看上去与一般刚刚放了寒假的普通高中生无异。
但不同的是，她正为眼前远远超出她认知的事态在内心盘算着。
毫无疑问，陆之并不像她原先了解的那样，只是那个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建外高一年级男生的做梦对象、自己根本搭不上话的新同桌——她甚至大概不是人类。
回想起方才陆之的种种举动，江冬煦很自然地便联想到一个词——吸血鬼。
这个在多数人眼中只出现在小说或影视作品中的种族，进入人们的视线已有近千百年。她曾经听说过有人声称自己目击了吸血鬼——只是个闲人造出的乐子，她以前是这么想的，一点不像个向往未知的中二高中生的想法。
然而，与陆之的那段共处仍在她眼前一次次重放，无论是那伤势，从她手腕上闪过的微光，还是陆之的态度，都只能印证这个猜想的正确性。可，发生了什么？她赴约后，又将面对什么？
一阵冷风从她背后扫过，侵入不够严密的校服冲锋衣，将她混乱的思绪打断。她瑟缩一下，向已近在眼前的自家单元门走去。
锁好家门，江冬煦踩上拖鞋，走进无人的小公寓。虽然是个高中生，江冬煦早已开始独自生活——当然了，生活费还是她妈从国外打回来的。不过她也没什么苦大仇深的家庭背景，只是她从没见过亲爸，也没有后爸，那个心大的妈因为工作要在国外待四年，就把当时还在上初二的女儿和一只猫一起扔在了家里，每月打来生活费。江冬煦本人也不怎么在意，没爸怎么了？亲妈把自己一个人扔下怎么了？反正她有吃有住，一个人乐得逍遥。
“小黑，我回来了。”江冬煦看着眼前前来迎接的黑猫，俯下身略显敷衍地给它顺了顺毛，“我有事要做，先不陪你玩。”
黑猫睁着圆眼，一甩尾巴，往屋里去了。
江冬煦叹了口气，撂下书包和行李箱，坐到了电脑前。
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原先寒假计划上了，将电脑开机，先和原本约好打游戏的哥们发个消息，再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快速敲下“吸血鬼”三字。
传说中的超自然生物，害怕阳光、大蒜，长生不老……
约摸半个小时后，江冬煦向后一仰，闭上眼。
这些字眼和她的同桌没有哪怕半毛钱关系，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她看了眼闹钟，时间已经来到一点十分。
“出发吧。”她喃喃道，披上一件从衣柜里随手拽出来的墨绿色棒球衫，走向门口。
从江冬煦住的公寓到建外校门有一段距离，加上天冷，四肢都有些僵硬起来，她来到约定地点比她估计的稍晚了些，但仍是早到了七八分钟。
可小树林前似乎已经立了个人。
江冬煦常熬夜打游戏，视力不好，看不清那人是谁，便眯起眼加快了脚步。
那身影渐渐清晰，少女斜倚在围墙上，午后的金色阳光洒下，将她的面颊照亮了半边。陆之一身卡其色的长风衣，穿着一双长靴，身形更显得高挑纤细。黑发束起，扎成中高马尾垂在脑后。她没戴平时总架在脸上的眼镜，原本清冷的脸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些，却没有一丝表情。
“陆之。”江冬煦没再向前，隔了些距离就停下站定。
那个卡其色的人影直立起来，向她靠近。“你来了。”陆之一双没有波澜的红眸盯住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不方便。”
“是因为要进主线剧情了吗，”江冬煦见陆之凝重，不由得紧张起来，开起了无谓的玩笑，“如果可以，还请你务必解释得详细些啊。”
陆之神情复杂。
“我……不好说，但我想，事态有些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停顿片刻，才又接续下去：“你……是对螺旋一无所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闯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