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和小生》坏话华仔

2、安排 初见

　　次日，祁南吩咐下去了，于是小生在以前贴身小厮老爷带领下来到了老爷的门口，那个贴身小厮先白了一眼小生，然后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眼神凛冽地像风刀似的刮过小生，想要在小生的身上刮下一层皮，刮下一层肉，连带着血，一起刮下来，但转向老爷的时候，却又变得温顺可爱起来，柔柔地对老爷说：“老爷，人带来了！”

　　老爷看了一眼小生，再看了一眼那个曾－贴身小厮，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说：“好，你可以下去了”。

　　那个曾－贴身小厮表面温驯地答应道，但低下头的瞬间却又变得愤恨起来，但都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老爷不喜欢麻烦，特别讨厌生事的人，除了老夫人，别的人休想在他那讨得好面色。

　　曾－贴身小厮特别讨厌小生，不知道为什么把他调走，不能把火气发给老爷，那就只能发给小生了，他特别调查过小生，他在府中没有朋友，没有依靠，除了那个死去的老管家，但是如果老管家还有威势，也不会有人会敢胆大包天地改小生的名字，所以不论从哪方面说小生都是天然的受气包，可以任人揉捏。

　　曾－贴身小厮得意洋洋地想着，趾高气扬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刀小生一眼，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了，那么说的就是他了，也是他这样。

　　小生受了一刀，得了委屈，抖抖索索，整个身形如暴风中单薄的树叶，承受着暴风的无情摧残，似乎要倒了，就此沉寂下去，但小生只是抖抖索索，仍旧站立，不肯就此沉寂，他站如陡峭崖边受日月摧残、暴风暴雨冲刷的松柏一般，坚强挺立，即使脸色雪白，腿脚发软，仍旧不放弃，因为他知道只要服软，就会有无缘无尽的痛苦袭来，任何人都可以踩他一脚。

　　曾－贴身小厮大为惊讶，没想到他如此认真，如此坚韧，以为只是一只小白兔，毕竟还是挺清秀的面容、空白的经历，还有无法反抗的处境，没想到是披着小白兔的外皮有松柏般的骄傲与坚韧。

　　曾－贴身小厮开始了头脑风暴，思考是不是他替代得我，换得我，看到他这份坚韧的作为，好像不是，他思忖良久，没有办法，他决定再看看小生的表现，同时在暗中调查，发生什么事，到底为什么调了他，毕竟他在这个位置做的挺好的，上服务两位主子，应付神仙，下打各类上位的奸诈小鬼、妖艳贱货，必须调查清楚。

　　他虽然眼界狭窄，可能终生都走不出这大宅，但他还是想守着一条底线，不想冤枉好人，给别人留下一分清白。

　　凌老爷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交锋，默不作声，想看看小生的表现，看看他的品行怎么样，才好决定是否培养他，锻炼他的能力，让他独当一面。

　　凌老爷记得在昨天的下午时分，他当时没有事情，就在那百无聊赖地喝茶，享受着惬意的下午时光。

　　他突发奇想，想检查一下自己的营生，看看有没有仆人欺上瞒下，贪污钱财或者账面上有无盈亏，他这样想着，便叫来了老管家，慢悠悠地等。

　　但是等来人到时，却不是熟悉的面容，而是一个不熟悉的人。来人体型比较宽胖，比寻常人至少大了一圈，但身形高大，四肢修长，面容和善，脸颊圆润，充满富态感，却令人意外的是，很容易让人对他升起亲切感，降低人的防备心。

　　凌老爷边思索，边问新管家："上一任管家去哪里呢？是被辞退了吗？"

　　新管家笑嘻嘻地道："老爷，上一任管家前陈子去世了，我是老夫人指定的接替他的，小的名叫祁南。"

　　凌老爷的瞳孔缩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听见老管家的死讯，缓缓地下头，对祁南说道："这样的啊！那好，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祁南似乎料想到老爷会这样回答，便吐出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好的，老爷。”

　　因为府上皆知老管家得老爷的心，老爷对老管家情义深重。

　　他就下去了。

　　凌老爷在自己屋中坐了一会儿，便走向了老管家生前的小屋。

　　小屋的位置良好，很接近凌老爷的小宅，凌老爷考虑老管家的年迈，便准许老管家休息一阵，没想到，在休息时，老管家会突然去世，凌老爷根本不知道老管家去世的消息。

　　当时凌老爷正忙自家店铺，老夫人便吩咐下人封锁老管家去世的消息，不要让任何事情打扰到老爷。

　　凌老爷想到这层，便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去找母亲，只是径直走向小屋。在快走到小屋时，凌老爷听见小屋里面有声响，还有人声，便躲到了小屋的屋檐下，静静听里面的声音，不久，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小院离开，走向远方。

　　凌老爷想看看他要做什么，便一同跟了上去。

　　他们俩路越走越远，越走越窄，天色也越来越暗，一直到了一个枯草丛生、人迹罕至的荒芜空地，空地上只有一堆竖着的坟墓，凌老爷离坟墓还有一段距离，但矮小的人影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在墓地坐了许久，便走了。

　　凌老爷等他走了，小步小步地走向坟墓，同时绷紧神经，警惕着四周，缓缓挪动，终于到了坟墓前，看到碑上的字，放松神情，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从衣裳中掏出一块方帕，擦了擦灰尘，就坐在坟墓前。

　　他坐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苦涩地笑了笑，估摸着暮色，也走了。

　　凌老爷回到大宅时，老夫人神情正焦急，看到他回来，放松心情，但也骂了他一顿，凌老爷老老实实受着，不作反抗。

　　骂到老夫人疲倦，最后瞪了他一眼，就走了，凌老爷收到眼神，悻悻地笑了，目送老夫人离开。

　　凌老爷回来时，衣裳和鞋子有少许泥，先去内室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再吩咐下人备食。

　　凌老爷吃饱喝足时，叫来祁南，婉转地打听了一下老管家，祁南是个人精，知道老爷要啥，因为听手下说老爷出去了，一同出去的还有小生。他便拐弯抹角地说了一下老管家的出生经历，最后提了一下老管家收养的"孤儿"观生，又说现在观生叫小生了。

　　凌老爷没有细究，听到小生时，便联想到那个矮小的身影是小生，他听到自己想听的，便吩咐祁南说明早要见到这个人，并且要换掉现在的贴身小厮，要他做我的贴身小厮。

　　祁南稳稳地答应道，并说老爷现在的时候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祁南说完，便自觉地退下了。

　　凌老爷心中一暖，感觉这个新管家不错，便起身去内室，换好衣服，躺上床铺，舒舒服服地睡下了，等待第二天。

　　到了第二天，凌老爷看着小生不屈的表现，认为他有合格了，有可以培养的潜质，就看向曾-贴身小厮说："你可以下去了，你没有犯错，我可以在府中给你换一个好的职位，你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毕竟他也是恭恭敬敬服侍多年，没出太大差错。

　　曾－贴身小厮听到这句话，先面上一愣，再一喜，兴高采烈地应道："好嘞！老爷。”

　　便规规整整地下去了，看都不看小生一眼。

　　凌老爷转向小生，声音充满威严地问："知道我为什么要招你到我身边吗？府中人那么多，为什么我不招他们，要招你？你想过吗？"

　　小生当然想过，颤颤栗栗，声音含着惧意，却故作坚强到："老爷，奴想过。奴不是你身边的人，也不是能力出众、天资聪颖的人，甚至在这府中平平无奇，奴不知道你为什么招奴，但老爷你吩咐的，奴一定用心完成。”

　　凌老爷满意这回答，面上浮现一抹温和说："因为你是老管家收养的人，老管家现在不在了，我念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并且念在老管家的情分上，决定把你安排身边，培养你的能力，报答老管家多年的照顾。你可明白了？"

　　小生一听，心中像是有温泉流过一般暖，眼眶有晶莹的泪珠，声音颤抖着说：“老爷，奴明白了，但奴还有一件事不明，府中传老爷吃人，说什么老夫人给老爷的人，全都没有了，全被老爷吃了，奴害怕”。

　　凌老爷听完，面色一冷，嗤笑一声：“别听府中传的，他们全是一群蠢人，我把老夫人给我的人收了，但等老夫人走后，我全都遣散了，也给了安家费，不是我吃了人！”

　　小生听完老爷的解释后，突然收住了泪水，有了笑意，低下头笑了一声。

　　凌老爷听到了笑声，看见小生没有了抗拒的意味，且脸色开始缓和了，没有刚才的紧张感，周围紧绷的氛围随着他这幅作为有了渐渐破冰的趋势，也笑了。

　　凌老爷问神色轻松的小生说：“你可愿意跟着我，让我照看你？”

　　小生开心地应道：“我愿意！”

　　凌老爷又说：“以后受欺负了，可以报我的名字，吓退他人，我会好好善待你，不让你受委屈。”

　　小生回道：“好的，老爷！”

　　小生的面容上充满了喜悦的神情，他终于又有家了。

　　小生和老爷，肯定永远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