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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口北黄风塞上沙 ...

  •   这是一部讲述:

      皇帝与国家和平民与国家共同抵御外族侵略创造出一段传奇的历史故事。

      《定风波》词曰:
      口北黄风塞上沙
      三千里外见京华
      那里伊人妆颜好
      常道
      宫中飘零雨中花

      垣下黄风塞北沙
      八千里外幻京华
      那里美人颜色老
      且看
      《风中飘散雪中花》

      主要人物素写:

      (青少年组)

      宫 雨——青年男 职:锦衣卫 命相:志 士 兵器:降倭剑 火药
      太子钧——青少男 职:万历帝 命相:天 子 兵器:皇权
      绣 丽——孪生妹 职:侠 女 命相:腊梅花 兵器:文真剑
      绣 莲——孪生姐 职:恭 妃 命相:冬菊花 兵器:二胡琴
      钟 金——三娘子 职:忠顺夫人命相:金莲花 兵器:蒙古弓箭
      王喜姐——帝皇后 职:正宫娘娘命相:无花果 兵器:信奉礼佛
      郑京嫣——帝宠妃 职:皇贵妃 命相:蔷薇花 兵器:心术
      吴静兰——青年男 职:指挥佥事 命相:侠 士 兵器:雨花剑
      尚彘发
      }——青年男 职:库书太监命相:鬣 狗 兵器:明枪暗箭
      发 顺
      把汉那吉--青年男 职:蒙古王孙 命相:蛮 牛 兵器:蒙古马刀

      (中老年组)

      张居正——中年男 职:皇帝师傅 兵器:考成法 一条鞭法
      戚继光——中年男 职:蓟州统领 兵器:长城 战车
      李太后——太子母 职:皇太后 兵器:皇儿
      王朝吏——孪生父 职:千户长 兵器:绣春刀
      吴 兑——中年男 职:兵部侍郎 兵器:兵法
      阿拉坦汗—老年男 职:蒙古王 兵器:蒙古战刀
      冯 保——老年男 职:帝大伴太监 兵器:奴性
      隆 庆——中年男 职:明皇帝 兵器:太子钧
      赵 全——老年男 职:白莲教主 兵器:叛国求荣
      董狐狸——中年男 职:部落酋长 兵器:战马刀
      丰臣秀吉—老年男 职:日本国王 兵器:铁炮 日本刀

      (各年龄组)

      陈太后、申时行、文真、明瑞、绣妈、张诚、陈矩、李成梁、李如松、
      努儿哈赤、郑洛、沈一贯、马林、高淮、杨艳娣、苟淑珍等
      其他人物若干。

      (另士兵组)

      万历援朝战争中方、朝方、日方三大军队将士人物若干。

      第一章:口北黄风塞上沙

      一.逃

      夜深。
      紫禁城的上空,乌云聚合层层叠叠。霎时间,霹雳闪电暴风骤雨。
      一座宏伟高大的宫殿,一闪一闪赤裸裸地暴露于天地之间,竟显得如此渺小。

      乾清宫里的太监们,点灯的、拉帐的,慌乱一团。小的们张大了嘴,巴望着龙塌上的皇上——隆庆。主子却是筛糠瑟瑟毫无主张,左怀右抱的妃子也在瞬间被当做了两扇盾牌。太监们不知作何抚慰。

      宫门撞开,夹风带雨的冲进来司礼监掌印太监,顶着一床锦缎龙被直扑皇上,将主子的头蒙将起来,抱紧了皇上:
      “百年不遇的大雷雨,像一个个酒坛砸在头顶儿这琉璃瓦上似的,龙体受惊啦!”
      隆庆挣脱怀抱和锦被,倒是涨了几分底气,他誓与雷电争高下的狂喊:
      “孟冲——!滚开!朕就是要看看,老天爷的酒坛子砸在这乾清宫的琉璃瓦上,究竟能有多悲剧——!”
      皇上不会意识到这将是个自我预言。他只管一遍一遍喊着,给自己壮胆。
      空旷的宫殿被吞噬在雷暴中,隆庆大吼的姿态犹如在上演一出哑剧。

      漂泊大雨倾泻不休,洪水浪头浸漫过了护城河。
      此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鸣锣急报声。那方位正来自于大明帝国的命脉,财政储备中心——户部太仓银库。

      门槛被波浪涌过,库兵和太监们忙着用各样家伙式向外淘水,有茶盘、饭桶、夜壶尿盆都算好使。证实了库管章程,从
      无有过防范措施,看来眼前这场水患,真乃百年未遇。

      疏通堵塞水道的库管库书,见依然水泄不通,当即命令太监:
      “挖!全力挖开水道!赶快分流洪水!”
      太监库兵们一拥而上,按照院中水道的路径,抡镐下锹深挖了下去……

      果然,积水顺道而泄,渐渐露出了泥土和规矩的凹槽。这时,泥土的深处,突然露出一对人头,并逐渐显隐出爬卧着完整的两具尸首。
      出人意料的是,两颗人头之间,竟然对顶着一枚五十两大金锭。
      “啊——!是贼!”
      “是两个盗银贼!”
      “幸亏死贼以身补洞,不然这通道等于传送带,不知会运走大明国库多少的真金白银!”

      太监们反倒拍手称快庆幸起来,均认为是死贼才避免了朝廷更大的损失。
      监管的库书和库兵们,却不由自主地紧张呆滞。
      谁都明了,职责所在,难逃干系。

      隆庆帝拍案震怒。苦心经营刚刚逐步充盈起来的国库,怎能由盗贼深入。长此以往,硕鼠食黍,国库金银岂不掏空?大明王朝岂不倾斜?
      即刻命太监孟冲下旨,由锦衣卫指挥史亲自彻查此盗窃国库一案。

      在刑部的协同下,锦衣卫控制了太仓银库。库兵们全体集中,一律脱掉衣裤裸体待查。
      查验官翻弄尸首,竟在两人的胸口处,发现了一模一样的标记——莲花。
      指挥史脱口而出:
      “雁北白莲教!”

      锦衣卫监察和刑部官员一丝不苟。他们来到一排排脱光衣裤的库兵面前。
      库门前摆上一条板凳,净身的库兵要先原地转圈,查验身体上的印记,过了此关,再跨过凳子,双手举起击掌大喊:
      “嗨——!出来!”
      无恙,方才可以穿戴出库。

      一个库兵在大喊后,身体里竟掉出了一枚银块。当即被锦衣卫压趴在凳上,抽出匕首向藏匿银两处戳去。库兵惨叫一声,血溅官袍。从下身又掉出数锭白银。
      “哼哼,好一个谷道藏银啊!”
      指挥史边说边用刀尖指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库兵:
      “听说是用猪油把银子裹了,然后一块一块缓缓塞进屁股,最多一次就能带七八拾两,对吧?!”
      即刻,有几个捂着前胸“莲花”标记的库兵瘫倒在地,也有的跪地讨命。

      一个面容清秀的库书着装近前,他左右开弓,抽打已倒在地的库兵的嘴巴。然后自报家门:
      “卑职尚彘发,本名中间一字,为当朝忌讳,故改为‘彘’。乃一名库书。”
      “哼哼,想妥吗?皇亲国戚都得查,莫说你一个彘屌狗屁的库书,脱!”
      锦衣卫指挥史把绣春刀指向尚彘发的胸口,库书临危不乱,慢慢脱下了衣服转圈儿,并没有指挥史想象的“莲花”。
      于是,他跨板凳、大喊、过关,欲穿带衣裤,却一把被按捂在板凳上。
      “脱鞋!”
      尚彘发惶恐了。此时,他想起了那一个晚上:

      雁北白莲教教主赵全秘密耳语告诉他:
      “本教组织的核心人物,方才有资格将教徽——莲花,纹刻在脚掌心!”
      “操,够狠!真他娘是个狠人!”
      当时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这样想。

      可眼前这一关如何过,也必须过。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选择了赴死而生伺机而动。他脱掉了鞋子,突然一脚踩进了昏死库兵的血泊里,并开口大骂:
      “活该你死!你活着给老子找麻烦,死了还脏老子一脚狗血!”
      尚彘发连踢带踹失去理智,满腿遍体都是污垢。这鞭尸般的恶行,连指挥史都看不过去了,冲他一声怒吼:
      “够了!滚——!”

      尚彘发赢了。穿了鞋子,故意跺了跺脚,伪善的眼神里,藏不住以弱胜强的傲慢。

      乾清宫朝堂上。内阁首辅高拱禀奏皇上:
      “此盗窃国库一案,乃叛逃到漠北边塞的汉奸组织,雁北白莲教所为。尔等潜藏于户部银库,里勾外连,监守自盗者数名,现均已归案……”
      隆庆不耐烦的打断了高拱的话,发问:
      “钱、钱、银子,朕的白银丢了多少?”
      次辅张居正解释作答:
      “臣张居正回禀皇上,太仓银库丢失黄金白银共计——两百七十万两,零二百两!”
      群臣惊愕。
      隆庆捶胸运气自言自语:
      “哦?居然超过了先祖大婚的用度!”
      张居正拔高了声调,同时提高了认知:
      “白莲教屡屡里应外合引桥开路,乞主怂恿蒙古军掠夺犯边,给我大明宣府、大同边区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臣恳请皇帝传旨,即刻缉拿外逃教主汉奸赵全,以保西北边陲子民之安宁。”
      群臣激愤齐跪请旨。
      隆庆按捺龙气,发出旨意:
      “即刻查抄雁北白莲教组织的残虐余党。赏银千两,悬赏缉拿外逃叛徒——赵全之流!”

      京城大乱,涉嫌白莲教的人员纷纷逃窜。德胜门、宣武门、西直门,各路设卡抓捕汉奸盗贼。

      尚彘发溜窜到前门外的八大胡同,以大量金银财宝骗取了胭脂巷名旦杨艳娣随行。
      他挟持了一辆小驴车,以孕妇出城回乡下生产为名,骗过德胜门守卫,逃往居庸关西北、经鸡鸣驿站,直奔宣府边境门(今张家口大境门)……

      小驴车在山涧缓行,尚彘发竟有几分莫名的伤感。他想到,自此离开王朝这座京城,前程未卜。此生,却再也没有回路。想着,血涌心头,憋出了两滴生泪。

      二.追

      蒙古土默特大营。
      赵全颠颠小跑来到大汗金顶牙帐外,请求通禀面拜蒙古统领——阿拉坦汗。

      当年,赵全等人率雁北白莲教教民非法越境,叛逃至河套丰州地区。时逢阿拉坦汗腿患疾病,略懂医术的赵全挖空心思,冒死入大明应州买药,治好了阿拉坦汗的病,大汗因此与其亲近起来,渐渐视为心腹。
      依附阿拉坦汗部的势力,这些白莲教的亡命者,第一批越境入蒙的汉人移民壮大起来,终成为大明王朝的隐患。
      蒙古人游牧,居无定所。这些汉人在草原建房定居,蒙人便称其为“板升”——也就是房子。

      时下,赵全带着飞鸽传递来的王朝消息,前来讨好主子:
      “我的大汗,下臣赵全禀奏。大明皇宫内线人尚彘发信鸽传报,已获得国库金锭白银百万余两,为大汗将举行的大婚献厚礼。因此请求大汗发兵到边境门接应。另献一策,趁汉人中秋旺市交易,顺势洗劫一笔汉人的丰盛财富,更可实施汉人‘吃月饼杀鞑子’的复仇,此计可谓一箭三雕呀!”
      阿拉坦汗心高气盛喜形于色:
      “啊哈,满帐的王爷将官都见证了你的忠诚。此番出兵有你带路胜券在握,班师归来时刻,定有奖赏。”
      帐下的左右将军议论纷纷,向大汗表示慎重发兵,切勿草率。
      一名强壮的小将挺身站出来:
      “孙儿把汉那吉,愿领兵出征入关,为保爷爷的大婚厚礼贴身护卫!”
      “好孙儿,不枉你一片孝心!命你即刻准备整装,不日出兵!”

      边境城门守卫森严。
      一辆从蒙区进城的信差马车停下来接受兵卒盘问。
      车主是一位眉清目秀的汉人公子哥。他掏出一封盖印的路引,与护卫对答无误,方才放车马入城。

      边境门堡子里。中秋节的氛围好生浓烈,热闹喧嚣。有炸油糕油饼的、兜售坚果山货的、亮子撑着蔚州剪纸的、还有摆摊唱酸曲儿的。
      这一幕幕的热闹,惹得公子哥跳下马车流连旺市。

      经过一个烟花摊上,招揽客户的炮仗突然炸响,惊吓了马匹。马车失控了,在人群中开始狂奔……
      车官马尘不及,口哨失效。公子哥也飞跳到车上,不料被甩向空中。
      危险间情急下,一位体健貌端的英武青年抱住公子哥,又飞身上马扯住缰绳。他强引马头,径直朝街巷深处的一颗老槐树撞去。
      老马识趣,使出了蛮力在树前嘶鸣刹住。
      街道上一场虚惊。赶来的公子哥和车官连忙作揖道谢,英武青年眼亮心明,立马认出了公子哥:
      “钟金?”
      公子哥更是惊喜不已:
      “宫雨哥!”

      太和殿前。
      隆庆帝在策马狂奔。
      少年太子钧尾随着奔跑,边大喊着:
      “父——皇!”
      太监冯保一行人在后面拼命追赶,不敢怠慢。
      皇上勒住马缰停下了,太子气喘吁吁扒在父亲腿上,用大人的口气苦口婆心劝说皇帝:
      “不能玩太危险的游戏,父皇是天下人的父皇,要爱惜龙体。”
      这让隆庆帝喜出望外,对太子钧的爱怜倍增。他把太子拉上马来,紧紧怀抱着问:
      “是谁教朕儿子说的这么体贴的话,是大伴冯保?”
      “回父皇,是我自己想这么说的,不用谁教。”
      “啊呀皇儿啊,不愧是朕的正根苗,将来必能励精图治,成就大业。”
      “如果儿说得对,父皇是不是不再骑马游戏了?”
      隆庆帝开怀大笑,他教导太子钧:
      “边塞屡遭进犯,又有叛贼内应。守护天下疆土负重致远。所以天子男儿,要阳刚英武,岂只是游戏!”
      太子钧点头:
      “是,父皇!可我还是有点不懂。”

      宣府。
      锦衣卫百户王朝吏府上,正为一双孪生女儿,绣莲和绣丽庆贺生辰。
      小妹绣丽舞剑,姐姐绣莲拉胡琴。
      绣妈和明瑞道长师父谈论着俩人多年的勤学,欢喜的合不拢嘴。
      这时,宫雨带回来刚才被救的钟金,让家人辨认是谁上门前来道喜。还没等大家反应,钟金进了门,立刻摘掉帽子露出了长辫,原本是一个美貌的蒙族姑娘,她喊着:
      “奶娘——!”
      一头扑到绣妈的怀里。
      绣妈喜极而泣,抱着闺女诉说起离别多年的思念……

      嘉靖年间,蒙古部落联盟再次与明朝发生摩擦。战乱的铁蹄踏遍宣大等边塞重镇,竟一路杀到了京城脚下。
      土尔扈特部王哲恒阿噶攻占边境门来远堡。恰逢随征怀孕的爱妻突然生产,却出现了难产的危机。
      生死关头,来远堡百姓王朝吏夫妇,放下战争的恩怨和失去家园的仇恨,用汉族的偏方,解救了王后,使其诞下一名女婴。
      哲恒阿噶感激涕零,他给这个三胎的女儿起名“钟金”,并拜谢王朝吏夫妇认亲为女儿的奶爸、奶妈。
      王朝吏趁势向大王请求:
      “让边境门来远堡的难民乡亲,都能重回自己的家园吧!”
      哲恒阿噶果断应承:
      “给我传令,归还老乡的房舍土地,不得迟误!”

      绣妈抚摸着钟金的脸颊,忍不住的眼泪。
      “当年,你父王撤回草原正赶十冬腊月,你孱弱不堪,才决定把你留下来。”
      “奶妈一直把我拉扯到九岁,若不是父王许诺与阿拉坦汗部落联姻,我还不回去,就要一直留在奶妈奶爸身边!”
      钟金擦着眼泪和绣妈撒娇。
      绣丽、绣莲一番惊喜后扑到三姐姐的身上,好奇地嬉笑起钟金的男人装扮。
      三姐钟金说:
      “汉蒙又在对峙,形势吃紧,只好乔装改扮成信差暗地入关。还幸亏巧遇了雨哥出手相救。”
      宫雨脸颊绯红,想起刚才救人时抱紧钟金的举动,即便是两小无猜一起玩大的伙伴,也显难为情。

      三姐急于见到奶爸,明瑞师父引她面会王朝吏,父女先为通关寒暄。钟金:
      “奶爸,急情通报:阿拉坦汗部,将出兵入关,意欲接应白莲教内奸盗窃的国库白银,同时实施对中秋边塞旺市的掠抢!”
      王朝吏感念钟金冒险入关,为避免百姓遭受劫难的善心和果敢。
      他即刻加急通报宣大总督府吴兑、王崇古。
      吴兑又令快马加鞭上报京城朝廷。
      锦衣卫各所、司,加强宣大边境门各边塞的巡防。

      宅院,钟金郑重的和奶妈说:
      “阿拉坦汗向家父催婚迎娶,女儿身不由己。这次回来恐怕是跟家人们的最后道别。”
      绣丽、绣莲瞪大了天真的眼睛:
      “啊——?三姐!这可怎么办?”
      “如女儿福运,成亲后大汗能听进我的好言,劝慰消除蒙汉隔阂,别再出尔反尔,顾全百姓和牧民的心愿,这也算是女儿的责任。”
      “闺女真正的胸怀远志,会的!会有那么一天,孩儿天天来看奶妈!”
      绣丽和绣莲哭了,一家人喜乐参半,欢喜忧伤。

      没人查觉一对男女,潜入前来道喜的人流中。
      那是尚彘发,他想伺机偷窃王朝吏的官印和通关路引。

      乾清宫。张居正拿着边塞急报觐见皇上:
      “宣府边境报告,阿拉坦汗意欲进犯边关,趁中秋之际,扰我西部边民!”
      隆庆帝邹起眉头,流露出孱弱无力的本性。
      皇上巴望首辅,高拱信誓旦旦长篇大论,他毫无良策,论的都是抱怨。譬如:“国库缺金少银、西北部乃本朝史上的大患之地!”
      “那就坚决打败他!”
      帐后玩闹的太子钧脱口而出一句,冯保见状慌忙背起太子躲开了。
      皇上惊讶,自语道:
      “看来这小子他是听懂了的!”
      朝堂上静谧,大家都听到了太子钧那句给力的豪言,众臣倍感苦涩羞愧。
      张居正站出来解燃眉之急:
      “边关将士的心,定和太子钧这孩童的决心相同。恳请皇帝下旨,动员边境将士,以朝廷承诺立功行赏,保卫我大明!皇上圣明!”
      皇上脱口而出:
      “那就坚决打败他!”

      赐儿山云泉寺。
      绣妈带三姐来拜谒,为祈求钟金的婚姻和前程多子多福。绣莲、绣丽紧随。
      绣丽人小鬼大般信口开河:
      “神仙生下来就是神仙,不用等长大。可朝廷的皇帝就得和我们百姓一样,吃喝拉撒读书成长吧?难不成也要拜求赐儿山神灵赐予子嗣,绵延后代呀?”
      绣莲嗤嗤失笑,示意妹妹别胡乱说。
      老方丈把羊脂玉的佛珠手链佩带在三姐和绣莲手腕上,绣丽却不肯要。她笑话绣莲痴:
      “羞死了,竟想寻夫嫁人?绣莲你拜的哪门子送子观音呀,还得了那羊脂玉佛珠,莫不是也想生个儿子?”
      绣莲不恼:“将来都会嫁人,不管夫是谁家,总是盼望传宗接代得儿子的。”
      绣丽调皮的做鬼脸儿刮脸蛋。

      王府,宫雨待人迎客。钟金的情报使他倍加警惕。无人独处时,他陷入沉思往昔……

      宫雨出生在浙江沿海一代,家人被猖獗的倭寇屠戮,沦为遗孤。当年,朝廷救助了一批孤儿到北方各地,由官员们任领养和培育。王朝吏收留了宫雨,当做自己的长子。此儿自小喜欢舞刀弄枪,摆弄火药烟花。成人后自然精通火器。习文读书,使他血脉里的恩怨是非,自然生长。在养父母的培育下,被招入锦衣卫所司,勤奋精进屡被重用。他终将去实现埋在心底的宏愿——尽忠报国。

      此刻,宫雨心明眼亮,他死死盯住了可疑之人尚彘发的一举一动。
      尚彘发怎能想到,此一遭竟会是自投罗网。
      宫雨一路跟踪,掌握了他进到王朝吏书房行窃官印路引的罪行实证。并一直跟踪到他落脚的客栈。

      客房里,尚彘发终下黑手,他用短刀杀害随从杨银娣,自己带着财宝欲逃之时,宫雨将其当场擒获。

      锦衣卫所里。
      王朝吏亲自审讯。
      尚彘发狡猾至极,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来由。
      杨银娣临死前,虚弱的道出了她的发现:
      “他,他,尚彘发,左脚心,有——‘莲花’。”
      死罪面前,尚彘发求生的欲望,击破了白莲教的美梦。
      他坦白了做国库库书的过往。

      三.乱

      一轮中秋的圆月照耀边境门城头。
      蒙古把汉那吉的军队兵临城下。
      明军已防御齐备众志成城。吴兑、王朝吏在城头督阵,并宣读朝廷立功行赏的旨意。全城军民振奋。
      来远堡城里的商铺、城民、庄户人家,自发备战,草木皆兵。
      宫雨指挥火器手备战,严阵以待。

      蒙军铁骑开始攻城。
      把汉那吉年少心狠,煞气逼人。赵全带路通禀虚实。
      城头上弓箭发射排山倒海,蒙军人马阵脚大乱。
      宫雨看准赵全坐骑,搭弓放箭,正中赵全。他被射穿脸颊腮帮子,不敢近前。
      蒙军败退。
      宫雨指挥火铳营乘胜发射火力全开,像在为中秋之夜,逢献了一场七彩礼花。

      乾清宫。
      中秋皇帝家宴。皇后、妃、嫔、钧儿为隆庆帝祝福。
      太子钧见到这么多美貌的妃嫔格外兴奋,他肆无忌惮的对女人们的容貌穿戴品头论足。
      妃子们哪敢怠慢一律应和,对他都十分的讨好。皇上看着也乐此不疲。
      皇妃母亲上前马上制止他,表示不悦。悄悄告诉皇儿:
      “不要这般嬉闹!这些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会危及你父皇的生命。”
      太子钧纳闷儿,向母亲提出了一万个的为什么。
      隆庆拉过儿子,耳语问:
      “母亲说了啥?让你那么好奇?”
      太子钧如实告诉了父皇。皇帝笑了:
      “这是皇帝的权力,有一天你也会享受到这一切。”
      太子钧左右看着父皇和母亲苦乐不得。

      冯保来报。
      “边关大捷,蒙军退兵。并擒住国库盗银贼、白莲教逆贼尚彘发!”
      隆庆大喜:
      “真乃喜上加喜啊!拟旨,为功臣加爵晋级。即日,将奸贼押解京城,午门凌迟。”

      三姐钟金和家人告别。奶妈抚慰着她:
      “成了婚位高权重是好事,定会有机会回来团聚。”
      绣莲送给三姐亲手缝制的丝绸汉服。
      绣丽也把自己拿手的炫彩剪纸灯笼送给三姐:
      “出嫁时点亮,可以照亮一辈子的前路。”
      于是,三姐妹抱头约定:
      “每三年此中秋之季,在边境门团聚。无论蒙汉远近疏离,今生永世亲姊妹!”

      宫雨内心波澜不舍,钟金带走了他至真至纯的爱恋。
      为缓解刻骨的思念,化悲伤为动力。宫雨向父亲请缨,押解奸贼尚彘发奔赴京城。
      绣丽闻听后,以自幼习武,浪迹天涯视理想而由,不依不饶地要随宫雨去执行押解任务。
      “我要进京面见同辈份的太子,跟他商讨我们这辈人驻守边塞安邦的大略!”
      结果被父母哥姐一通批判,说她是弥天大话王。
      她很沮丧。未遂。

      第二天,却不见了绣丽的踪影。

      阿拉坦汗牙帐。赵全带伤请罪。
      败将把汉那吉怒气难平,痛骂道:
      “赵全!你情报失准,内应毫无建功。你无能之辈,竟敢欺骗爷蒙古大汗?”
      惊恐的赵全极尽表达对主子的衷心,欲呈上新的阴险谋略。
      不料,阿拉坦汗拂袖避之:
      “休——战!蒙古各联盟部落听令,全力为大婚喜事做最后的准备!”
      赵全像荒原上的一只死老鼠,得到最无情的奚落。

      天晴。宫雨一行人押解囚犯走在险峻的山间小道,随时提防山野匪帮和野兽的出没。
      突然,侧方出现可疑踪迹,宫雨箭在弦上,大吼一声,出现的却是尾随而来的绣丽。
      小妹身着男装,腰佩短剑,异常兴奋。
      “平生第一次出门远行,满眼的山川美景,好似在梦里见到过的一样!”
      “绣丽还效仿起三姐了?即来则安。不准掉队,不准独行,不准离开我半步!”
      “哥,你这三不准,不就是都不准吗?你也记住,我是男孩,名叫——二蛋!”
      宫雨简直哭笑不得,他严查队伍毫不松懈。兄妹俩人的心境真是天悬地隔。

      正时,山梁上出现了埋伏的贼人。宫雨警觉喊道:
      “有人劫囚车!”
      押解的队伍围住囚车准备应敌。山贼已近,双方厮杀刀光剑影。
      绣丽跳上囚车打马狂奔,一个贼匪见状,跳上马车和绣丽抢夺缰绳。
      突然,尚彘发在囚笼伸手抓住绣丽,她拔短剑刺穿了尚彘发手掌挣脱开,却被追上的贼匪抓住了手臂。
      瞬间,囚车消失在山野尽头。
      宫雨寡不敌众,他眼睁睁看着被掠走的囚车和绣丽的背影,仰天嚎叫……

      寝殿。太子钧把冯大伴当马骑,玩打仗的游戏。嘶喊着:
      “杀鞑子、抓赵全、保城池——!”
      他要冯保跨过一鼎香炉,结果俩人摔在了地上。
      母亲突然进来严厉的质问,冯保连忙为太子遮掩,翻倒的香炉也被他用衣袍遮挡处置。
      母亲不准他玩这等粗暴的游戏,罚他抄写功课。
      陈皇后也赶来心肝宝贝的安慰:
      “钧儿可是咱姐妹日后的靠山。不好跟他生气,息怒。”
      冯保给太子钧使眼色,钧儿拿出了在功课之余冯大伴教自己的书法和画作,请母亲检验。
      陈皇后倍感惊叹。冯保趁机大加赞赏太子钧其灵性。
      母亲这才转怒为喜了:
      “对嘛!我儿是要用脑力治天下的,岂可惑乱粗暴?”
      “不乱,不乱,请皇妃安心!”
      冯保连连应承着主子。

      宫雨跪在王朝吏面前无地自容。
      歼敌有功晋升为千户的父亲更是又着急又惭愧,百爪挠心。
      他冷静下来,判定这是白莲教残余所为。他立誓救女儿、擒贼臣、报皇恩。
      宫雨明志:
      “以命抵命营救小妹绣丽!”
      绣妈赶来了,绣莲哭诉:
      “家中三姐妹,转眼只剩下自己,却无计可施,无力施救。”
      宫雨磕头赔罪泪洒衣襟。
      绣妈却坚强的劝慰他:
      “不要让悲痛扰乱了自己的判断!”

      宫雨断定劫匪的急需,他制定出一个计划——买通白莲教人员指道引路,深入其内部,伺机里应外合抓捕尚彘发,最终解救绣丽。

      四.争

      皇宫。
      太子钧给冯大伴吃凤爪。奖赏他在母亲面前,总是替自己解围。
      冯保抓起两只鸡爪,心思缜密:
      “一只鸡有两只鸡爪,一左一右,一内一外。就好比我是一只主内鸡爪,张居正是一只主外鸡爪,这样的雄鸡方才稳固挺立。”
      太子钧点头笑了:
      “好玩儿,那谁是那只鸡呐?”
      “父皇是雄鸡啊!太子你是雄鸡啊!”
      冯保叼着一只鸡爪啃了个精光,顺水推舟跟太子诉起了苦:
      “只因为皇上最亲信的大臣高拱做怪,奴才没有当成太监里的最高职位——司礼监掌印太监。我这只主内鸡爪被吃掉了!”
      太子钧很睿智:
      “你跟张居正那只主外的鸡爪是好朋友,可张居正是高拱多年的好朋友啊?你怎么能把对头的好朋友当好朋友呢?”
      冯保压低了声调:
      “在朝庭内外其实并没有永远的好朋友,有一天他们会翻脸的。”
      太子钧点头又质问冯保:
      “那有一天你会不会也和我翻脸呢?”
      冯保抹嘴擦手油渍满脸,郑重其事立定了回答:
      “主子哎,绝——不——会!”
      太子还在想着鸡爪的事:
      “再说,一只鸡也绝不能长出三只鸡爪吧?”
      冯保举起两只完整的鸡爪笑开花了:
      “太子精辟!雄鸡只能有两只鸡爪,所以,那多余的一个……?”
      冯大伴把吃剩的鸡骨头捏碎扔进渣斗(宫里的垃圾桶),满脸堆笑:
      “主子您也保证绝不和奴才翻脸吧?”
      太子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大伴。
      “当然不会!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替你报仇!”

      蒙古大营。
      鼓号齐鸣彩旗飘扬。
      绝美盛装的新娘在《送亲歌》中下马。
      玛尼宏旗杆下的“跳火”仪式宏大庄重。
      祈福长生天的颂词,飘扬在蓝天白云之间。
      祝颂人向新郎阿拉坦汗示意揭开盖头,美艳动人的三姐钟金似出水芙蓉。
      阿拉坦汗雄浑壮阔的声音:
      “为了蒙古草原各部落和亲共处,在本汗这大喜之日上正式宣布:我部蒙古美人——如其其格,许诺给瓦剌奇喇古特部落联姻。”
      欢呼赞美声,似洪流海浪,波澜起伏。
      孙子把汉那吉瞪大了眼睛:
      “啥——?如其其格?她是我的女人!你当爷爷的跟孙子争女人?!”
      他愤怒。自己相中的女人,竟然被祖父许给了别人。
      他恨得磨牙凿齿,倔强地起誓:
      “爷定要给爷爷点儿颜色!”

      宫雨剥茧抽丝,独闯妈妈山白莲教秘密山洞。他直白表明:
      “本少爷送上门为尔等解困,就是为保全我……我兄弟而来。”
      尚彘发和光头教头急不可耐:
      “你凭什么本钱来做这笔交易?”
      “当然是你等最想得到的!”
      “要想留住那小子的性命,必须交出边境官府的通关路引,保我的人出关!”
      “正是此物,何必犯难?”
      宫雨有备而来,现时呈上:
      “尔等过目,白纸黑字大红官印,带来了!”
      两个贼匪头儿如饥似渴的扫量起来,竟能看得眼圈爆红。
      “如果对此中意,证实交易达成,我要见我弟!”
      尚彘发挥着被扎了窟窿的手臂不甘示弱:
      “交易达成!但是,你们必须在我的视线当中,直到我们出关双方互不相欠,此后自由行路?”
      “堂堂男儿,无需一口三舌!”
      “好,无需,一言为定!”

      土牢里。兄妹二人终于相见。
      绣丽喜极而泣,可还是埋怨宫雨:
      “哥,为啥光考虑我的安危,应该带兵围剿贼匪一网打尽。你反而自投罗网冒险救我。死我一个不算,还要送一双不成?你别哭啊?你忘了吗,我是男孩!”
      宫雨看着弱小的绣丽满身鞭痕,无言以对只顾淌泪……

      月夜。
      大同败虎堡城楼下。
      把汉那吉带着随从,一行十几个人叩关请降,长跪不起。
      他们等待大同总督王崇古的接纳指令。

      宣府。
      此时,吴兑也收到了赵全的请降书,但被当即识破了无耻小人的伎俩:
      “在他的算盘里,孙子把汉那吉投明之举,爷爷阿拉坦汗此番必输无疑!这倒是利好信号。他明明是隔岸观火,接纳请降他也必定不来,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的贼心。不睬。”
      王朝吏一字不吐,打发板升信使将投降书原封退回,像在划拉驱赶一只蚊蝇。

      大同城楼下。
      把汉那吉等了很久不见回复,负气的孙子也许有些懊悔:
      “难道前中秋一战领骑侵扰,不肯被大明将官原谅?这……”
      正当焦虑难耐。
      这时,天空出现了灵异的景象。一条白龙和梅花鹿,似真似幻嘻戏追逐……随从军师即刻称道:
      “此乃两族图腾,极大祥兆——”
      把汉那吉五体投地泪流满面,拜谢长生天带来吉兆。
      果然,城门大开,礼兵列队,厚待款纳。

      阿拉坦汗闻讯大惊。他唯恐爱孙子命悬一线。
      赵全又见时机可乘,带着双腮漏风的伤势,继续鼓动大汗发兵。
      阿拉坦汗听信谗言,号令出兵十万,向汉廷示强施压。

      大同城下。一方坚守,一方鼓噪。双方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阿拉坦汗牙帐内。冲进来三娘子钟金哈屯(王妃):
      “大汗,急不得!万不可轻举妄动,又挑起战祸事端。按事实说,大汗孙儿把汉那吉是宣泄私愤鲁莽行事,并非大明朝廷所胁迫。一旦发生冲突摩擦,朝廷不但不会退缩畏惧,反而会把送上门的爱孙当人质施加压迫。这和保全孙儿适得其反啊?”
      阿拉坦汗见状戴目倾耳,暂缓些焦躁情绪:
      “退——下!”
      各将纹丝不动,直目三娘子。大汗急不可耐大喝一声:
      “各部将退下!”
      将士们醒悟,各讨没趣儿。
      大汗见牙账内无人,忙上前搀扶三娘子:
      “来的正是时候。夫人三娘子的一番话,中听在理儿。眼下羔羊跑进了狼群,性命攸关火烧眉毛,本王岂能见死不救?”
      “救人道路千万条,为啥偏要点燃烽火,劳民伤财呢?中秋时节,把汉那吉刚刚攻城掠抢无功而返,若再次失信朝廷,责难相加,爱孙还会有活路吗?”
      “可能赖我急火攻心,没了主意,娘子有何办法,尽管直说!”
      三娘子把大王拉在座上:
      “娘子想听大汗的真正心意。”
      阿拉坦汗直言无讳:
      “只要归还爱孙把汉那吉,可实行之前协定——通贡互市,互不侵扰!”
      三娘子欣喜,进一步追问:
      “大汗说到做到,不再出尔反尔,绝意不会反悔?”
      “看吧,疾风知劲草,人心换人心!”
      三娘子双眼闪烁,温柔地投入了大汗的怀抱。

      边境门堡子里。
      吴兑和王崇古紧急秘密商议,王总督执笔给朝廷撰写奏折,字字珠玑。
      特令王朝吏火速送达京城,不得迟疑。
      王千户坚定不可再次闪失,亲自快马良驹奔赴京城。同时派亲信传递消息给宫雨,要求他拖住奸贼团伙,伺机收网打尽。
      亲信得令,快马扬鞭来到妈妈山洞口树丛,暗投情报。

      紫禁城日出。
      张居正晨发灵异,不顾犯痔疮之苦,端着屁股一大早等候在兵部衙门前。
      他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王朝吏的密奏:
      “今骨肉离判千里来降,宜给宅舍。若阿拉坦汗临边索取,则因与为市。责令缚送板生诸逆,然后以礼遣归!”
      张大人读出声来,突然拍胸顿足:
      “正和时机,正中我意!吴兑、王崇古,好一对干将呀!”

      乾清宫。
      隆庆帝携皇儿观舞赏乐,太子钧侃侃而谈皇祖父如何治理本朝礼乐,剔除前廷的糟粕取其精华。
      隆庆大加赞赏皇儿的理论所学,令司理监钟鼓司,赏赐龙头胡琴一把。
      皇儿乐不可支,胡乱拉锯出噪音来。
      张居正拖着屁股一瘸一拐禀急事来,受了噪音一缩一紧的刺激,疼痛难忍。生理反应导致他老羞成怒地教导起了学生:
      “奏出乐音美声,方是敬重他人。何况在父皇面前,这杂乱噪声成何体统?”
      冯保忙接过胡琴致歉,责任全揽。
      隆庆帝也是有名的护犊子:
      “张先生莫怪,他还是个孩子。若让爱卿哪儿感官不适,就只怪朕娇生惯养好了。”
      “臣的,感官,我……算了?”
      张居正下跪不成,扶柱子谢罪:
      “臣这几日,惦念边关情势,上火犯痔苦不堪言,不谈也罢……”
      “好啊!有痔者事竟成啊!定有喜事来报喽。”
      隆庆戏弄张居正很是得意,引得退出宫殿后门的太子钧和冯保喷笑出来。等他们再蹑手蹑脚回到宫里屏风后,见张居正已和皇上耳语禀报完毕。

      隆庆陷入沉思。他历来垂拱而治,但此时,对先祖在土木堡战役中被俘,心有余悸。于是,他好像自言自语,其实在提示:
      “须从长计议,谨防先祖土木堡之患啊!”
      张居正提出:
      “正是!叛逆的板升赵全,好比当年土木堡战役奸贼之王振也,乃本朝一大祸根。把白莲教一杆引渡回朝,就是要彻底根除土木堡之痛!”
      隆庆听得入理,眉头舒展:
      “好,好!说下去——”
      “只要许诺遣返叛贼赵全主谋九人,方可答应阿拉坦汗保全把汉那吉,不咎既往,封贡互市。既然南边月港开海受益颇丰,北方开放汉蒙边境门户的贸易,就是未来和平安定的通途!”
      隆庆帝双眸清明:
      “好——!朕,准奏!”
      隆庆帝即刻票拟批红。
      隔壁太子好奇偷听,对冯保说:
      “这下儿会有吃不完的奶豆腐喽!”
      隆庆帝嗔怒:
      “还会有更刺耳的马头琴!”

      一行三十多商贾、农夫打扮的人走在山涧。
      绣丽和宫雨被当马一样,拉牵着装满货物的手推车。车上一把隐藏的火铳直对着他们。
      尚彘发扭了脖子伤了手,用木棍做支架,把自己固定成一个泥胎罗汉。还趾高气扬地向绣丽扬言:
      “哎呦,该杀的小崽子给我这刀够狠!等出了关,发爷我必报一剑之仇!”
      宫雨气急败坏的回怼:
      “尚彘发你嘴脸真臭,且难看!前日商定出关互不相欠自由行路,今日却大呼报仇?言而无信,本少爷我不伺候了!”
      山崖下队伍急停。
      “呵呵,若不是担心你的路引有诈,早就宰了你俩!还是你们活着我心里有数呀!走吧,算我胡说,等过了边关,咱还互不相欠。不过……”
      尚彘发突然提出分三路出城——来远堡边境门、宣府镇、大同败虎堡。
      宫雨明白他的用心:分散目标,保障他和盗银出关,其他分队做迷惑我方的诱饵。
      宫雨假意坐地不起,用木棍胡乱划拉。实则画出一副兵分三路的示意图。并用石块作出重点记号。

      山崖上,尾随的锦衣卫亲信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你物资重要,我兄弟可随它一路同行。”
      “小崽子跟随我携带货物,走最北一路。当哥的你带最近一路,顺利出关后,可快马追赶我路,前来换人!”
      宫雨按奈怒火:
      “尚彘发,你机关算尽粘毛猴精。我千里迢迢解你围困,你无德无信,反而要拆散我兄弟同行?”
      尚彘发冷冷笑道:
      “生死面前有德行吗?你死我活真交易吗?走出大明我们活着,走不出疆界都他妈做屈死鬼!”
      尚彘发声嘶力竭赤裸裸地激愤。
      突然,架子塌了。
      宫雨攥紧拳头,绣丽按住哥哥的手臂,神情暗示:
      “活着好!你说得对,不做屈死鬼。哥,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对得起家乡父老的大事!”
      “小弟!哥,听你的!”
      宫雨领会绣丽的含义,暗自忍耐。他心里翻江倒海但无奈和绣丽作了别。
      尚彘发手持火铳挟持着绣丽,另有俩贼拉货,一行十几人上路了。

      五.斗

      牙帐里。大明朝廷的使臣郑洛提出了交换叛贼的条件。这是自负的阿拉坦汗没有料到的。他不愿答应更不肯示弱:
      “我阿拉坦汗几十万铁骑,难道是待宰的羔羊,哪儿有必须要答应的条件?”
      郑洛坚定地回复:
      “尊敬的大汗,微臣再此重申:交换叛贼赵全一伙主谋九人,是必要的和谈条件!现有板升白莲教名单呈上。”
      阿拉坦汗火冒三丈把桌面壶碗器具摔碎一地:
      “我宰了你这个顶嘴的犟牛,拿你的舌头下酒!”
      郑洛临危无惧:
      “臣命轻贱,可杀可食。若再派来使臣,恐怕就不是犟牛,而是八大金刚了。”
      阿拉坦汗气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三娘子突然从后帐出现,打破窒息的气氛。
      “大明使臣郑洛大人鞍马劳顿,不必在意我大汗言语习俗,请帐下品喝奶茶小息。”
      “使臣郑洛,拜谢夫人!”
      使臣退出。
      大汗挥手示意,将士们依次退下。
      三娘子拿起大汗扎破的手臂,轻柔的吸吮安抚。她娓娓道来倾诉心声:
      “承蒙我汗怜惜,臣妻方有话语。爹娘生我虽蒙族血亲,可我乃是汉族爹妈养育长大。从小受汉人恩惠,读《三字经》习《三纲五常》。直到九岁,大汗与我父王合盟联姻,我才回到草原。那些年,我无时无刻想念奶爸奶妈,和我的兄长与同孪姐妹。他们勤劳善良,吃苦耐劳,礼待宾客,恪守文明。遵循匹夫有责,保家卫国。从不歧视扩张掠取外族。我也亲眼看到过铁蹄踏边过境,明军顽强抵抗。双方损兵折将,百姓乡亲流离失所,农牧萧条的景象。我哥宫雨,年幼时父母被江浙倭寇屠杀成为孤儿,朝廷相救于北方,幸好被奶爸妈收养。类似这战乱遗失的孤儿,在蒙汉边境流浪的也数不胜数。牧民失去草场牛羊,汉民失去土地房舍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板升赵全不顾蒙汉边民存亡,借大汗之手跟朝廷对抗,以实现他的阴谋和私欲。把汉那吉前脚鲁莽投城,赵全后脚便投出请降书,这样两面三刀的势利小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奸人,不顾蒙汉边境未来大局的叛贼,何以值得信赖呢?大汗若是对汉族偏有仇恨,三娘子当是你第一个该杀之人!”
      “这——?万无此意!三娘子,我的钟金哈屯——!”
      三娘子推心置腹一番话,倾注了她对蒙汉边民的深情厚谊。大汗被深深触动,他低下头喃喃自责:
      “叱咤半生一介天地英雄,竟不及夫人的胸襟宽广。”

      月笼阴云乾清宫。
      隆庆帝终因沉迷女色媚药过量,倒在了乾清宫卧榻。
      张居正大惊失色,匆忙间内衣外穿乱了方寸。他首先命令锦衣卫严守宫殿,保密行事。
      太子钧看着虚弱的父皇内心波澜,想起母亲所言:那些娇艳的女人终于危及到了父皇的生命。
      隆庆帝自知命将不久,宣高拱、张居正,最亲信的大臣进到内宫。
      皇上当着太子钧母子的面,郑重地向重臣托孤,并要高拱有事和冯保商量。
      太子钧拉着父皇的手哭的令人揪心。
      高拱与冯大伴对视,似乎都在冷笑。

      紫禁城上空,一只信鸽腾空而起,继而飞向远方。
      投放鸽子的人影也朦胧隐去。

      大明皇上病重的消息被赵全获悉。他要利用这天赐的良机做拼死一搏。
      赵全提着信鸽来报:
      “我的主人阿拉坦汗,大明皇帝已苟延残喘,命不久矣。在朝廷面临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之际,我主蒙古大军趁势出击!先占领明朝的长城关口和山西太原沿线等地,然后,派在下赵全,到太原为我蒙古军队征收汉地赋税,这样,大汗您就可以占领北部中国,实现与汉廷的南北分治了!”
      赵全两腮漏风撒气,借助两臂手舞足蹈,讲到高潮时竟把信鸽摔死在地。
      阿拉坦汗点头称赞:
      “嗯——!传三娘子进帐!”
      三娘子拜见大汗后一旁站立,气定神闲。
      阿拉坦汗向赵全发问:
      “你果真忠心?”
      “忠贞不渝!”
      “你果真为我蒙古军队征收赋税?”
      “肝脑涂地!”
      “你果真相信我能实现南北分治?”
      “千真万确!绝无儿戏!”
      “那你为啥在把汉那吉投城当天,同样给明朝投出了——请降书?!”
      “大汗,这是诬陷!一定要揪出这心肠歹毒挑拨离间的人呀!”
      三娘子挺身而出与赵全对峙:
      “我!三娘子就是你要揪出的心肠歹毒挑拨离间的人!你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多次鼓动杀戮,蓄意破坏蒙汉边境的和平,你才是蛇蝎心肠!”
      赵全奸诈的狞笑起来:
      “大汗,自打您迎娶此人时,臣便了解她的底细。本不想坏了美好姻缘,既然针尖对麦芒,臣不得不向您坦白——她是个汉人的奸细!”
      言语一出,将士们刀刃出窍。
      三娘子拔刀相峙:
      “今天是见证历史的时刻,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大汗面前,你我总有一个是叛贼,是历史的罪人!如果大汗判定是三娘子,我宁愿自刎自尽舍掉性命,血溅这蒙古大营,终要捍卫蒙汉和平一家亲!”
      “我有证据!她在边境门来远堡,由汉人抚养长大,九岁接回草原。前段时间,往返潜入大明边塞,与官府勾结,然后……”
      赵全滔滔不绝,例举证据堆积如山。
      阿拉坦汗怒斥道:
      “跪下认罪!”
      赵全学舌对三娘子:
      “跪下认罪!”
      三娘子刀指赵全:
      “跪下认罪!”
      三方相持。
      阿拉坦汗掏出了朝廷给赵全退回的请降书,全体震惊。
      三娘子也从梦中惊醒:
      “大汗!你——早有明察?”
      阿拉坦汗坚毅的宣布:
      “这才是真正的确凿证据!”
      “大汗威武!大汗英明——!”
      将士们呼声传遍蒙古大营。
      赵全瘫软在地。
      同伙九人被依次跪押在阿拉坦汗和三娘子的脚下。
      阿拉坦汗挽起心爱女人三娘子的手,情深意重:
      “有夫人三娘子善心爱意,忠诚刚毅,指导帮助我们走出光辉的一步。本王心悦诚服!从今往后,我虏地新生孩子长成大汉,马驹长成大马,永不犯中国!”
      三娘子的眼泪夺眶而出……
      众将士复颂:
      “从今往后,我虏地新生孩子长成大汉,马驹长成大马,永不犯中国……”
      声震草原,万马齐鸣。

      六.融

      在宫雨的情报指引下,锦衣卫设埋伏顺利拿下了两路判匪。
      宫雨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追赶绣丽和尚彘发的队伍,直到大同败虎堡。

      城门楼下关卡。
      宫雨发现了远处将要出城的贼匪一行,他紧握官刀,准备上前擒拿贼寇营救绣丽。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拦下。
      来人正是父亲王朝吏。王千户拉着儿子一步步向城门关卡逼近靠拢。
      城门大开。
      贼匪一行竟然轻松出走,宫雨疑惑满腹,目瞪口呆。
      突现,蒙古大军旌旗招展,十万骑兵排列齐整。
      众将士簇拥着中间一匹高头大马坐骑。但见那主人,身穿蒙古节日盛装,脚蹬靴靿绣着金莲花的抓地虎靴,面颊红润慈眉善目,那就是——三娘子。
      蒙古将士押解着赵全一行囚犯,和出关的贼匪包成肉馅,一锅包圆。
      宫雨脱口而出:
      “是钟金三妹?!”
      父亲告诉他:
      “她现在是蒙古三娘子——钟金哈屯!”
      宫雨和三娘子对望,二人满目幸福的祝愿。

      宫雨急忙冲进贼匪人群寻找绣丽,匪徒们遮面之下一张张丑恶的面孔里,终不见绣丽,也没有尚彘发,更不见了货车。
      宫雨大喊着小妹的名字:
      “绣丽——!你在哪儿!绣——丽!”
      宫雨拎起一个小匪质问:
      “说!他们去了哪儿?”
      小匪如实撂下:
      “实在不知!尚拉着货物一行四人去走别的路了。”

      王朝吏望着儿子,儿子望着父亲,父子二人悲从心来。

      三娘子下马和奶爸、雨哥相见重逢,她心疼小妹不能和亲人团圆,深感遗憾:
      “绣丽,姐姐来晚了!奶爸、雨哥,蒙汉开放大好情势下,我们祈祷长生天保佑小妹安然无恙吧。她一定会在我们三姐妹约定之日重新团聚!”
      宫雨自责难以控制流下眼泪,他猛然冲向叛贼赵全,打出两记响亮的耳光:
      “你还我绣丽!你还我小妹——!”

      边关将士礼宾列队。
      王朝吏千户重振精神,在两军列队中庄重宣旨:
      “将判贼赵全、李自馨、王廷辅、张李麟等一杆九人,火速押往京师午门,凌迟处死。传首九边示众,以告慰边民!”

      天空飘落雪花,从暴雨到初雪,人世又一年光景。
      北方中华大地,皑皑一片明净……

      (请进入第二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口北黄风塞上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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