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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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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妃番外】
我姓姚,五大世族之一,清西姚氏的女儿。
在我及笄那年,随着父亲升任御史大夫,我跟着来到了繁华的都城。
作为世家贵女,我难免要随着母亲出席各类宴会,结识与父亲同朝为官的儿女们。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父亲和娘亲要为我寻一位合适的夫婿,为家族联姻,是我应当承担的责任。
但是当时的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我会等来一纸赐婚我与端王的诏书。
母亲拉着我的手,告诉我父亲悄悄问了宣旨的太监,这桩婚事是端王自己求来的。
端王,大晁如今风头无两的皇子,多少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
民间关于端王殿下的话本子不知有多少,说他文采斐然,惊才绝艳,少年英雄。
父亲并不拘着我看这些民间话本,甚至后来我自己也动笔写了几个话本子。
的确,自大晁开国以来,从未有他那样战功赫赫的皇子。
只是这样一个人,怎会看上我了呢?都城中那样多美名远扬的贵女,怎是我能比得上的。
时间从指缝中流走,一转眼,我已是坐在婚床上的新妇了。
察觉到推门的声响,我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端王坐在椅子上,迟迟未有动作。
到底是刚刚为人新妇,我鼓起勇气说了声“夫君,时辰不早了。”
他并未回应。
我透过盖头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向我走来。
他揭开了我的盖头。
从军的人自带着一份威压,即使他已经刻意收敛。
我仓皇的看了他一眼便迅速低下了头,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未想到,端王竟长得如此俊秀。
“这个话本可是你所写?”
我望着这个已经被翻得破烂的话本,努力辨认封面的字。
《女将军传奇》
我点了点头。
如今的上将军赫钰,是我钦佩已久的人,只可惜她深居简出,从来不参加那些宴会,我也从未见过她。
我们这些女儿家,如果说一半的人心里是端王,那另一半便是赫将军了。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璧上鸣。
这样的女子,是我们这些闺阁女儿家可望不可即的。能写一个关于她的话本,我便已觉得与有荣焉。
“我不会亏待你,我会与你分享我的荣誉,但我的心里不会有你。端王府内一应事物你均可支配,喜欢什么皆可放手去做。”
我确实抱有一丝他或许喜欢我的幻想,但我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
罢了,恩爱夫妻本就是世上少有,端王与我而言,已是意料之外最好的选择。
婚后的生活是我想象不到的美满,他很少待在府中,府内上下的人对我很是尊敬。他的生母云贵妃已然离世,我自然也没受过婆婆气。平日里我顶着端王侧妃的名号在都城里四处闲逛,惹得闺阁密友好一番羡慕。
太和元年,他登基了,我成了皇帝的女人。
他没有纳过妾,此前端王府里连个美貌的侍女都没有。
母亲让我多去他面前转悠转悠,意在我争取皇后之位。
我的娘亲诶,若是你知道我跟他圆房都没几次,不知你还会不会这样想。
但我心里也有过期盼,皇后之位我未必没有可能,毕竟她只有我一个女人。我还看过不少话本子说他对我情真意切呢!
事实证明,谎话看多了,自己都有几分信了。
我被封姚妃,瞧瞧,这是有多不上心,连个封号都懒得想。
在他登基的两年后,我生下了一个皇子。赐名为铭。
他对我不上心,对铭儿却是分外上心,由他亲自教导,更是为了铭儿亲自去太庙里祈福。
铭儿三岁时被立为了太子,只是我身为太子之母,依然还只是姚妃。
后宫里妃嫔不多,但我已然算是她们眼里的笑话了。
看啊,没有谁能一直秉持初心,我也不似原来那般一派天真。怨恨的种子在心里一旦种下,便日日夜夜悄然滋长,在看到那个越国女子时,已到达顶峰。
我不是蠢货,他在新婚夜那般问我,又在那位将军死的那年为我的儿子赐名为铭,是要铭记谁呢。
只是一个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南蛮女子,如何能叫她得了利!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等到了他的敲打。
至今都记得他那次来到我的寝宫,说我的母家是如何在推行新法是牟取利益的,太子的母亲是否还会有一个可以依仗的家族全在他一念之间时,通身的帝王威严,逼得我不敢直视。
那是他第二十七次踏入我的寝宫,是第一次对我说了重话。
自那以后,我便一直在寝宫里待着,实在不想看到那个南蛮女子顶着那样一张脸和他站在一起。
真是没有意思,当初要人死,现在遇到个赝品就走不动道了。原来他也不过如此嘛。
一日我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身边的宫女给我传了个消息。
他下了罪己诏,推翻了上将军一案。
这意味着他放下了帝王的尊严,向天下人打了自己的脸。
疯了,哪有在位的君主会干这样的事,难不成他真被一个赝品给迷住了!
这样下去,岂不是若她开口,我的铭儿也得归在她的膝下!
这种事情决不能发生。
然而就在我领着一众宫人去了她的倚香居时,她正在池子边钓鱼,看到我时笑眼弯弯,”好久不见,端王妃。”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一腔深情,经年不变。
【褚良峥番外】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才八岁。
我少年老成,父亲常常拿我逗趣,说我一见到赫将军的女儿就变了副模样,日后怕是儿大不由爹咯。
后来赫将军也时常看到我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的场景,笑着说”钰儿嫁给你家小子也好,我不担心会被欺负了去。”
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直到我死的那刻也未放下。
那年,我十二岁,她奉旨入京。
我留在雍城,为父守孝,后来接过舅父手里的重担。
再后来,我终于长成了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收拾了包袱,是时候去找她了。
给她做副将的那些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只求史官撰写她的生平时,能略微提到我些便已心满意足。
可上天竟连这样微小的愿望都未曾满足我。
她死了,死在那群披着人皮的官员算计里。
明明是她提起了刀剑啊!是她一次次击退了燕地进犯!是她维护了大晁的威严!是她让边境的百姓能安宁度日的啊!
我到底为什么要留在军中!为什么当时不和她一起返回都城!
苍天啊!我愿意下十八层地狱,只求她能回来,只求她能安度余生。
苍天没有回应我,但敬王回应了我。
我在他的指令下,拿起屠刀一次次面对我和她曾誓死要保护的人。
没关系,除了我,所有人都背叛了她。
第一次会不忍,第二次视若无睹,第三次便可以觉得死不足惜。
然而上天再一次戏弄了我,我冒犯的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是她。
幸好,她没死。
可是,她也只能活三年了。
我在诏狱里再次许了愿。
“万望你能活得安宁一些,幸福一些。”
“我在三生石前等你三年,下辈子,当牛做马给你赔罪。”
“狗皇帝,若她还是活得不快活,我必化为厉鬼,日日觉得你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