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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洪王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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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炮醒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一种大病初愈的疲惫。
躺在松软的床上,环顾四周,司马炮吓了一跳。
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雕花的窗棂,楠木的地板,床上的被套和挂在房间的饰物均极有古韵。更有意思的是,窗棂上、墙壁上贴了两个大大的“喜”字。难道这是谁的洞房?
司马炮的眼睛瞥到了对面的古铜镜上,光滑的镜面上有一个人影,斜卧在床上,头发往上扎了起来,戴着古人的发髻,穿着电视剧里面经常见到的那种白色的睡衣,面容憔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从形貌到衣着都完全陌生的人。司马炮一摸头顶的发髻,铜镜里的那个人居然也把手放到了发髻上;司马炮一拧自己的鼻子,铜镜里的人居然也用手搭在自己的鼻子上。总之,你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司马炮惶恐万分,难道,镜子里那个欠扁的家伙就是自己?就是那个刚刚大学毕业风华绝代的司马炮?
一阵惶恐之后,渐渐地,司马炮平静下来了。
人只有在平静下来的时候,才能想起一些东西。
他开始记起了自己在宴会上的醉酒,记起了画面的跳跃,记起了那回想在耳畔的声音:“司马炮,是死是活,是得是失,是福是祸,全看你的造化了。”
司马炮知道了,自己穿越了,真正的穿越了。自己的灵魂已经一泻千里义无反顾的穿越了,但是身体还留在了现代。
意识到这一点,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开始包围了司马炮。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呢?自己又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家庭呢?那个尚在毕业晚会醉眼朦胧的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
不安归不安。其实,能够穿越到古代,这是司马炮梦寐以求的事。就像那些穿越小说里面所描写的,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一现,然后天下美女左拥右抱,文臣武将都拜倒在自己的牛仔裤下,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何等的春风得意,何等的酣畅淋漓。
但是,想做一件事,跟真的做一件事还是有差别的。
当年的叶公,把龙刻在柱子上,画在墙壁上,这样虚虚实实的喜欢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是真的有一天真正的龙出现在在眼前的时候,他老人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尿洒□□了。穿越之后,司马炮不再是虚拟的剧中人,现在的他无法站在置身事外的角度品头论足,现在的他虎躯一震招来的未必是美女而有可能是豺狼,现在的他跳下悬崖未必会被屡试不爽的树枝挂住,现在的他很可能会平平庸庸的活着然后若干年之后的某一天平平庸庸的死掉。
有很多的可能。“可能”这个词是惊喜的开始,同时也是不安和恐惧的源头。
总之,在司马炮面前的是一条未知的旅程。快乐可以给你享受,但同时痛苦也给你承担;幸运可以给你做伴,黑锅也可能与你为伍。
所以,读穿越小说跟穿越本身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现在的事实是,司马炮已经来到了大洪王朝,稀里糊涂的穿越到了大洪王朝。
孔子曰:既来之,则安之;不安之,则滚之。
其实司马炮是想滚的,可是能滚到那里去,能滚回21世纪?能滚回那个熟悉的时代?能滚回那个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既然滚不了,那就暂且安定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正所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皇上临一天朝。
“火包,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来到了床前,脸上挂着难以言说的兴奋之色。
司马炮又被吓了一跳。
原来刚才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没注意有人推门进来了。
司马炮躺在床上,环顾一下四周,没看到有其他人在。难道“火包”是叫我,难道我就是“火包”?多么难听的名字?还不如叫个“范剑、朱逸群、秦寿生、史珍香”之类光宗耀祖大气磅礴的名字呢?
司马炮粗略的打量一下这个女孩子,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服,脸上略施粉黛,有一双赵薇一样的大眼睛,但是俊俏的脸庞上掩饰不住一份疲惫的神色。
随着这女孩子这一声惊叫,说时迟那时快,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瞬间,又有几个人冲进了房间。那架势,好像是救火一样。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婆过来了,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司马炮的手,一阵端详,一边哭一边絮叨着,在泣不成声的节奏上说了一大堆,司马炮听到一句“老天有眼,我的儿呀,你总算醒过来了。”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大人了,司马炮想。
一阵絮叨,司马炮除了点头和淡淡的笑意,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从这一片絮叨当中,司马炮倒是知道了一些东西,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为什么大家看到自己醒过来会如此的兴奋,为什么自己的房间里面会贴了“喜”字。
原来司马炮在新婚之夜饮酒过量,醉倒在地,不省人事,然后昏睡了两天之久。(哎,醉酒都醉的如此大气磅礴,一醉就是两天,真是佩服佩服。但好像醉的时机不好,洞房花烛本是男人应该干一番事业的时候,拿来醉酒未免暴殄天物了。)这两天当中,司马炮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家人自然是心急火燎,忧心不止,母亲请了镇上久负盛名的华大夫前来问诊。这华大夫可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传说华大夫是神医华佗传人,虽然相貌猥琐,但是颇有功力,也能像当年的华佗那样给人刮刮骨头,切切脑颅。华大夫来了之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里一摸,那里一摸,望闻问切全用上了,然后对天长叹一声:“回天乏力了!此乃天数使然,非我医术不高明。”华大夫收了银子,节哀顺变之类的话说了一通,真诚的安慰大家一番,就走人了。母亲悲痛欲绝,看来儿子凶多吉少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母亲正打算今天去邻郡的牛头山请个老道过来看看,看看还有办法没有。
没想到,司马炮居然自己醒过来了。
接下来,大家一阵嘘寒问暖,弄的司马炮受不了了。又是拘谨,又是尴尬,还有些莫名的紧张和无所适从。听了大家的呢一言我一语,司马炮总算明白了自己是谁,周围这些人又是谁,自己现在处在一个什么环境中了。
司马炮回到的这个朝代叫洪朝,即大洪王朝。从开国之君高祖皇帝当年扛把菜刀杀鸡起义算起,传至今日大洪王朝已有两百二十余年历史。现在统治者是文帝,这一年是泰和五年。虽然边疆偶有摩擦,但是总体而言还算的上是国泰民安。
司马炮在大洪王朝的名字居然还是司马炮,跟自己在现代的名字一样。这家伙,也未免太扯了吧,穿越了千山万水,千朝万代,多少东西灰飞烟灭了,多少人事魂飞魄散了,连自己帅气的面容都没有保住,这样一个名字居然给保住了。看来,穿越当中也有些可笑的严谨,迂腐的规矩。另外,自己不但有姓有名,还有字,字火包,也就是把自己的名“炮”给拆开了。这司马家族取名字也太儿戏了吧,这么省事。想到这里,司马炮总算懂了,刚才那个小女孩为什么叫自己“火包”了,还好不是“草包”。
司马炮在现在的这个家中排行老二,年二十,不久前刚刚行完弱冠之礼。所谓弱冠之礼,就是指古代男子,年至二十,便要在宗庙中行加冠的礼数。冠礼由父亲主持,并由指定的贵宾为行冠礼的青年加冠三次,分别代表拥有治人、为国效力、参加祭祀的权力。加冠后,由贵宾向冠者宣读祝辞,并赐上一个与其俊士德行相当的“字”。其实,简单的讲,就是说古代男子二十岁了,去宗庙办个仪式,表示这个人成年了。成了年,往大了说可以为国家效力为家庭争光,往小了说可以娶妻生子纳妾纳姬了。
司马炮的上面还有个哥哥,名叫司马枪,字木仓(原理与“火包”同),年二十三,已婚。此外司马炮的父亲已故,为何而故不详。留下一个老母亲,就是拉着司马炮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位老者。母亲现在跟哥哥嫂嫂一块住。
还有一个人,差点忘了。那就是司马炮的妻子,唐瑶。唐瑶,其实是司马炮的父亲生前好友的女儿。唐家和司马家世交甚厚,自己跟唐瑶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司马炮这次是奉父母之命迎娶唐瑶,当然现在的司马炮对于唐瑶既谈不上多喜欢,当然也谈不上不喜欢了。
司马家族现在在街口经营着一个茶楼,父亲过世之后由大哥(也就是司马枪)全权打理。司马家族近几代无人为官,一直经营着茶楼的生意。司马炮祖父在鸿昌郡原来有三家茶楼,据说在邻郡的阜昌郡也有茶楼的生意,生意红红火火,家大业大。可是,好景不长,这些家业传到司马炮父亲的手上之后,经过他老人家这么些年的励精图治奋发图强,结果到后来就渐渐所剩无几了。最后谢天谢地还留下了一家茶楼了,也就是传到司马枪手上的那硕果仅存的一家,店铺名为:康乐茶楼。
现在的司马家族一片欢欣,弹冠相庆。虽然司马炮昏睡一场之后思绪涣散,记不起很多的东西(装失忆),但是大家觉得好歹捡了条命回来,这也算值了。更何况,司马炮以前一直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有事没事就去街上惹是生非,丢了一部分记忆反而更好。
一阵忙活之后,司马炮累了,大家也累了。司马炮喝了点粥之后,又上床躺下了。大家也都四散离开,留下司马炮一个人在房间里安心休息。
司马炮躺在床上,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一个新郎官,最喜欢的就是黑夜,最讨厌的就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