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二十二问尘

8、墓园 但是意识到

　　但是意识到日记算是个人隐私之后，我还是决定把它放回原位。我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突然想到柚子说过，他和爸爸会玩扑克和角色扮演的游戏，而且她在日记里也写了很想父亲，说不定可以再去一次那个公园。
　　中午柚子回来，我已经做好了饭，水蒸蛋和青椒肉丝，还有一份青菜。
　　“好吃。镜水的厨艺很好诶。”她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看见她的笑容，听见她的笑声，心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有的只是担心。
　　“这个是什么？很好吃。”
　　“水蒸蛋，就是把鸡蛋打匀，然后加入水拿去蒸几分钟就行。”
　　“从来没有吃过呢，有时间的话，镜水教我做吧。”
　　“好。
　　吃过饭后，柚子把一把钥匙给了我。
　　“给我？”
　　“这样你就可以随时出门了。”
　　“但是，我可能随时就回去了，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如果你下次还来的话，我再给你配一把。”
　　“好，谢谢你，柚子。”
　　我没有继续抛出我的疑问，而是接下了钥匙。我想她应该也很需要陪伴吧，她也很需要有一个人可以聊一聊。记得她说过，母亲一直在外面工作，只有假期才能回家，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所以她的母亲才会一直要求她每天报备自己的生活吧。但是这种要求慢慢开始变成了控制，就像大多数的母亲一样，总是以爱之名，做着带来伤害的事。
　　如果我们都可以付出一点时间去倾听所在意之人的心声就好了，而不是独自揣摩对方，然后再自以为是地把所谓的为了你的揣摩强加在对方的身上。最后，各自的声音被锁在自己的深渊里振聋发聩，但在对方的耳边却静默无声。
　　下午我照常去了餐厅，这是最后一次工作了。下午五点我刚忙完下午的清洁，见到柚子正向餐厅后厨走来，我被她拉着去到了附近的·一家服装店，她说想要帮我买几套衣服。
　　“可是，我可能随时会走。”我开始向她解释，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回去，并且，我现在并不确定是否在梦里，我不想要给她添麻烦。
　　“但是，你说过下次来还会找我。”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并不确定会不会有下次。看到她热情的模样，我只好妥协，在店内买了一身连衣裙。她看起来很开心，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使我对她放心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周我在一段施工道路上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需要在施工路段穿上贴有反光条的衣服，然后举着提示牌提醒来往车辆。由于工作太过辛苦，基本上每人愿意做，我很顺利地开始了第二份工作。而柚子依旧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公寓。
　　周五结束了第二份工作之后，回到公寓，见柚子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我想起来她周五下午没有课。我很小心地将鞋子放进鞋柜，然后将买的东西放在我的褥子边。
　　当我走近想要把柚子的笔从她手里拿走时，却看见了她的日记本。
　　她在写日记。我心想。
　　好奇心，驱动我看了半压在她手臂下的日记本，我想知道现在的她是否是开心的。
　　2021年6月30日
　　这个夏天要开始了，夏天对我来说就像是幸运季节，******
　　她*****
　　看到隐隐露出的几行字，我感觉到她应该是开心的。她很喜欢夏天吗？我心想着。不过这是她2021年的日记，也就是一年前的今天，虽然是一年前，但是看到她没有像2016年时的沉重，心里突然轻松了不少。
　　刚把笔取走，柚子就醒了过来。
　　“你吃饭了吗？”我开口问她。
　　“吃过了，在学校食堂。”
　　她接过我手中的笔放在一边，再把日记和散落在桌面的东西整理好放在了书架上。
　　“你明天还要工作吗？”我问她。
　　我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回去，所以想着尽早带她再去一次那个公园。
　　“嗯，周末白天都要去的。”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现在。”
　　“可是你明天还要工作。”
　　“你想去哪里吗？”
　　“嗯，我想再去一次那个公园。”
　　“我们可以现在去。明天我可以和晚上的同事换班。”
　　“真的？”
　　“嗯。我们都是兼职的学生，有时候会换班，说一声就好。”
　　“好。那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吧。”
　　很快，柚子就和我出门了，我把最近一周的工资给了柚子，想着由我提起的路程应该也由我承担费用。柚子没有拒绝，她明白我的想法。
　　由于一路上我都在晕车，柚子一直都照顾着我，感觉又给她添乱了。到站之后已经天黑了，柚子带我去了她家。
　　柚子家是很典型的三室一厅，装修风格也是简单的白色系，不一样的是玄关口，柚子家的玄关口很宽敞，有些像独栋一键户的玄关。
　　“妈妈不在吗？”我问道。
　　“妈妈一般周末回，工作时间都在公司。”
　　也就是明天，我会见到柚子的母亲。在我印象里对柚子的母亲没有特别深刻，因为在柚子的介绍里和母亲地交流也都是从短信之间。但在她的那篇日记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母亲，有着极其强的控制欲。
　　“我给妈妈打个电话，你先去洗漱吧。”
　　“好。”
　　我们洗漱完之后时间还比较早，就又聊了一会。柚子对我说，明天去完公园之后再去一个地方。
　　“去哪？时间会不会很紧张？”
　　“这次回来了，感觉要去才行。”她没有直接和我说去哪，但我隐约猜到了一点。
　　“那就直接去，不去公园里。”
　　“你不是说想再去一次吗？”
　　“其实，我是想带你去，我感觉你最近不是很开心，想着你之前说过想来这里，才说自己想再来的。”我没有和她说是因为看了她的日记。
　　“我有不开心吗？”她笑着问道。
　　“就是觉得好像你有心事一样。”
　　她没有回答我，好像默认了我的猜测。
　　“我们来玩扑克吧。”我拿出了准备在公园玩的扑克。
　　“诶？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今天中午回家的路上买的。”
　　晚上，我们玩了扑克，还玩了一会儿动漫角色扮演，她还把她珍藏的多啦A梦全集漫画拿出来拆开了。
　　直到第二天，我刚和柚子准备出门吃早餐，柚子的妈妈就到了楼下，还买了一些粥和面包。柚子介绍说我是她的同学，周末过来东京旅游。
　　“柚子上大学之后还是第一次和我说出去旅游呢。”柚子妈妈说道。
　　“现在开学才三个月，第一次出来玩很正常吧。妈妈。”柚子略带撒娇的语气对妈妈说。
　　“镜水不是日本人吧。”
　　“不是，我是留学生。”
　　“那父母应该会很担心吧。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会时常联系。”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毕竟我连目前的状况都还没有搞清楚，但出于礼貌，还是客套的回了话。
　　“那柚子以后就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柚子妈妈的声音很温柔，语速也很慢，是那种很典型的日本已婚女性的形象。听她和柚子的对话，像是不知道柚子周末在便利店工作的事情。
　　我们吃过早餐之后就和柚子妈妈告别了，我们搭上去往墓园的电车，今天明明是周末，但感觉街道上却并不热闹，一路上都是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