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上强度了）蓝冰纪元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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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佩的登山靴刚踏上浮冰，就听见细微的冰层开裂声。狄比正要提醒，那片幽蓝的藻类突然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像是海底女妖的鳞片在蛊惑人心。
"等等！冰层——"狄比的尾音被清脆的碎裂声吞没。莫里佩脚下的冰面瞬间塌陷，军绿色防寒服在湛蓝冰渊中划出断翅的弧线。时间被拉成黏稠的糖丝，狄比看见冰屑像星辰碎屑悬浮在莫里佩周围，那人浅棕色的发丝在坠落中散开，宛如深海中舒展的鹿角珊瑚。
"抓住！"狄比扑向冰缘时，特制登山镐已深深楔入冰层。金属镐尖与万年坚冰摩擦出青白色火花，融化的冰水顺着镐柄蜿蜒成泪痕。莫里佩的手套堪堪擦过他指尖，下坠的气流掀起狄比护目镜上的冰晶。
二十米深的冰缝张开獠牙，狄比半个身子悬在洞口。他听见自己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将莫里佩的手腕攥得更紧。血液在两层加厚手套间沸腾，仿佛要把两人的皮肤熔铸在一起。
"松手..."莫里佩的声音带着冰渊特有的回响，"你会一起掉下来。"
狄比突然笑起来，金发在狂乱气流中飞舞如燃烧的日冕："还记得皇室专酿的葡萄酒吗？"他的膝盖卡在冰沿，军用匕首在腿侧闪着寒光，"要是摔碎了，你可得赔我整座酒窖。"
冰层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狄比猛地抽出匕首刺向冰面，飞溅的冰渣在他颧骨划出血线。借着这瞬间的支撑，他将救援绳飞速绕在莫里佩腰间。当八爪锚钩终于咬住冰层时，狄比的冲锋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瘫坐在冰面上喘息，额头顶着额头。莫里佩的护目镜裂成蛛网，却清晰映出狄比睫毛上的冰霜正在融化。"你的徽章..."他摊开掌心，皇室鸢尾花纹章的棱角在皮肉上印出深红印记——是狄比在坠落瞬间塞进来的。
"定情信物。"狄比用鼻尖蹭掉他眉梢的雪粒，"现在你可是王室认证的..."话音未落，斯旺挪的咆哮声穿透暴风雪前兆的云层。
"两个疯子！体温感应警报都响了！"俄罗斯人驾驶着雪地摩托冲来，车斗里检测仪器疯狂闪烁。当他看清冰缝中闪烁的幽蓝光芒时，骂声戛然而止："圣母啊...这是...蓝冰纪元藻？"
三人跪在冰缝边缘，手套上的LED灯聚焦在那片神秘生物。藻丝细若蛛网，却在强光下显现出分形结构，每根主脉都延伸出十二对对称的枝杈。斯旺挪的采样瓶刚触及表面，藻群突然迸发蓝绿色荧光，菌丝网络在冰层下如神经脉络般瞬间点亮。
"光敏性共生体！"莫里佩的声音发颤，显微镜下可见藻丝分泌的透明粘液正在重塑冰晶结构，"它们用生物荧光吸引磷虾，分泌的酶类能改变冰层透光度..."
暴雪来临前的狂风撕扯着帐篷。狄比将热感相机对准冰层，屏幕上的热成像显示藻群所在区域温度高出周围2.3℃。"不是简单的抗冻蛋白，"他快速敲击着光谱分析仪，"这些粘液在分解冰的氢键，形成类水凝胶保护层。"
斯旺挪突然将伏特加浇在采样盒上，淡蓝火焰腾空而起："70%乙醇可溶！这玩意儿的代谢产物绝对能用在航空防冻剂上！"他的络腮胡结满冰碴，眼睛却亮得像科拉超深钻孔里的金伯利岩。
凌晨三点，极光开始在磁暴中舒展裙裾。莫里佩整理着第37份样本，突然被狄比蒙住眼睛。"抬头。"年轻人的呼吸扫过他耳后的敏感带。墨色天幕上，绿色光带正掠过南十字星座，而狄比在他掌心写下的希腊字母还带着体温的余热。
雪地车轰鸣着驶向基地时，莫里佩在后视镜看到狄比留下的痕迹——金发青年用登山杖在雪原上划出巨大的"αγ?πη"，极光在那串字符上投下星尘般的辉光。斯旺挪假装没看见，却把《南极冰芯古菌图谱》翻得哗哗作响。
凌晨的实验室泛着培养箱的幽蓝，莫里佩第17次调整显微镜焦距。载玻片上的藻丝在暗视野中舒展，像是狄比坠入冰缝时散开的金发。
"它们需要绝对黑暗才能发光。"狄比的声音混着热可可的甜腻，突然从耳后漫过来。莫里佩手一颤，目镜里的荧光藻丝炸成星云，"就像某些感情，要在生死边缘才会显影。"
莫里佩转身时，实验袍腰带被狄比把玩在指尖。年轻人倚着超低温冰箱，冲锋衣拉链不知何时滑到锁骨下方，露出皇室徽章在颈间泛着冷光。"斯旺挪说你在做蛋白质组学分析。"他晃了晃手中的加密U盘，"需要抗冻蛋白的基因序列吗？"
恒温摇床发出规律的嗡鸣，莫里佩看着离心机闪烁的指示灯："你应该去睡..."
"该休息的是你。"狄比突然逼近，实验台边缘的移液枪叮当作响，"离心结束后是3小时电泳，然后等质谱仪跑完至少..."他指尖划过莫里佩袖口露出的腕表，"还能偷走你137分钟。"
培养箱的玻璃门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莫里佩闻到狄比发梢的雪松香，那是皇室特供的沐浴露，此刻却像某种催化酶，正在分解他筑了二十八年的理性屏障。
"看这里。"狄比将热可可杯底按在记事本上，褐色的环形水渍慢慢洇开，"就像α-螺旋结构。"他的手指沿着水痕游走，"氢键每隔3.6个氨基酸残基形成..."指尖停在莫里佩手背静脉处，"但只需要一个关键位点断裂..."
液氮罐突然喷出的白雾隔开两人。莫里佩后退时碰翻了显微摄影相机，三百张连拍的藻类荧光在屏幕上爆开。"共生关系。"他突兀地说，喉结在防护服领口滑动，"这些藻类和冰层下的古菌存在跨物种基因交换。"
狄比的笑声惊醒了休眠状态的PCR仪。"就像我们？"他摘下护目镜，冰川蓝的瞳孔毫无遮挡，"你提供严谨的氮循环数据，我携带皇室特批的科考资金..."保温箱突然跳闸的声响中，他的尾音轻得像电子天平上的孢子，"要不要试试更紧密的结合方式？"
恒温箱的玻璃突然结满冰花。莫里佩看着狄比在观察窗呵出的白雾上画爱心，冷冻离心机正在发出程序结束的蜂鸣。"电泳胶该换了。"他仓皇抱起凝胶板，却被狄比握住了手腕。
"94秒。"狄比用拇指丈量他的脉搏，"上次这么快还是冰缝救援时。"他的实验袍下摆扫过莫里佩的膝弯，"知道蓝光为什么最适合培养微生物吗？"未等回答便自问自答，"因为520纳米波长最接近..."
"莫！狄比！"斯旺挪的吼声伴着液氮罐翻倒的巨响传来，"气象站说磁暴要持续到..."俄罗斯人撞开门时，正看见狄比将莫里佩困在超净工作台前，两人的防护面罩几乎交叠。
三秒钟的死寂后，斯旺挪默默退出去，把"非请勿入"的牌子翻到"正在进行基因重组实验"那面。
"他误会了。"莫里佩的耳尖在紫外线灭菌灯下红得透明。狄比却拿起基因测序报告："没误会啊。"他指着CRISPR编辑示意图里的sgRNA链，"引导RNA总要找到互补的DNA序列..."指尖顺着双螺旋模型攀援而上，"就像我花三个月走近你防护服下的..."
质谱仪突然打印结果的响动掩盖了后半句。莫里佩低头整理数据线，突然发现狄比将两人的采样编号并排贴在离心管上：M-0217&D-0217，在条形码扫描仪下闪着幽光。
"极光峰值要到了。"狄比突然拽着他冲向观测台。零下52℃的寒风里，莫里佩看着金发青年在雪地写下"ἀγάπη"的荧光涂鸦渐渐被极光淹没。他想说这是希腊语里最沉重的爱，却被狄比塞进怀里的保温杯烫了手——是皇室特酿的葡萄酒，正维持着37℃的体温。
"培养箱设定的最佳温度。"狄比倒退着走入璀璨的极光幕布，手中激光笔的绿点落在莫里佩心口，"要不要赌一赌？我的抗冻蛋白..."他按下怀表计时键，"能在你心里存活多久？"
莫里佩仰头饮尽葡萄酒时，南极的晨昏线正掠过他们头顶。狄比藏在杯底的金属徽章硌痛了他的舌尖，那上面刻着冰缝救援当天的坐标——北纬78°45'，东经106°54'，永恒冰封处开出的爱情经纬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上强度了）蓝冰纪元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