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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假象?! “怎么见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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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见着本王就躲?”他上前两步,慢条斯理将我逼至墙角,口气发狠道,“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么!”
“王爷何出此言,莫要冤枉好人!”我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哦~,是么?”这低沉富有磁性的质问,怎么听怎么撩人。
“那个……”我清了清紧张的嗓子,“夜深了,小的明日还得早起干活。劳烦王爷高抬贵手,放小的回去歇息。”
一边说,一边试探着想推开那只筋骨分明的大手。
扣在肩上好难受,骨头都要被压扁了。
我还没挨上衣袖边儿,就被他攥住腕子,一并也摁在墙上。
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好像是要被非礼的前兆!
虽然是我眼馋的大帅哥,可也不能这样啊!
我紧张地仰面,盯着那张英气俊朗的面庞,他正慢慢俯身靠近过来,那两条银丝垂缨一荡一荡地勾人心魂。
那双凤目里迸射出的骇人凶光,让我立时打消了自己不着调的瞎想。
“本王行事,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胆敢勾结不懂搞破坏,你有几个脑袋~!”他作势要扭上我脖子,吓得我往后直缩缩。
若他的眼锋是利箭,这会儿我肯定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凭什么认定是我做的,我就是凑个热闹去看看而已,你有证据么?”
虽然心里很害怕,可嘴上绝不能示弱,我梗着脖子争辩,“再说了,指不定就是你没事儿老爱沾花惹草,这才招来的风流债!”
也不知哪来的胆气,我不管不顾就吼了出来。
“沾花惹草?!还是头一回有人给本王安上这个词~!”
肩膀手腕的痛感应声加重,都要被这人给掰断了。
“哎呦呦……!”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突然变了说话的口气,一脸戏谑地看着我,“被你这么一说,本王觉得此举倒是可以试一试,总不能白沾了这个名头吧!”
他着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恶狠狠迸出来,那双好看的凤目微微眯着,眸色中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
凤髓香的味道变得浓郁,宁王殿下吹过来的灼热呼吸也越来越近。
我骇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停停停~,王爷,我错了,是我不对,您饶了我吧!都是那个不懂老师逼我的,我也不想给王爷捣乱的。冤有头债有主,王爷您要找就找他吧!”
我吓得腿都软了,立马松口认怂,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哦~,难道不是为了给你的好哥们朱正出气?看不出来,你俩关系这么好!”说出这后一句,那两汪晶亮的琥珀色眸子猛得一收。
本来消下去的火气立时又上来了,“原来王爷知道,那还整天去找凤姐!”我怒气冲冲地质问。
看来,他就是故意的!
这下更可恨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谁规定的,本王不可以去找凤姐?”宁王殿下薄唇微启,挑着眉毛似笑非笑,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差点儿被这句话噎过去,堂堂王爷,脸皮也是铁打的么?
“明知道朱正喜欢凤姐,你还去接近,你这不是夺人所爱么?更何况,朱正还是你的……”话将出口,被我硬生生憋回嘴里。
我与太子一早相识,可别人并不知道内情。
朱正在梅龙镇的身份是瞒着众人的,何况应院士还没有回来,我跟太子是旧识的事儿没必要让宁王殿下知道。
再说,宁王殿下您又不是不认识朱正,敢跟太子抢女人,以后还想不想在大明混了?
这是天下第一聪明人该干的事么?!
“是我的什么……?”他逮住重点继续追问,那双凤目精光一收,眸色变得难以捉摸,幽微的视线在我面上上下游弋。
“啊~没什么!您……您之前为我们讲过德业课,怎么着朱正也算是您半个学生,您怎么能跟自己的学生抢呢……”差点儿露馅,还好我脑子反应够快,给圆了回来。
“呵~,什么叫抢!”宁王殿下不屑轻嗤,眉眼却完全舒软下来,“男未婚女未嫁,充其量是公平竞争!”
男未婚女未嫁?!
重点,好像在前半句!
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很在乎么?!
“你……你无赖!”连公平竞争这话都说出来了,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凤姐了。
我……我怎么能那么不知趣!
“居然敢说本王无赖!”他凤目一横,狠狠钳上我下巴。
“你想干嘛!”我使劲摇晃脑袋,可就是挣不脱,“你都有心上人了,还这么对我,不是无赖是什么!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
要不是看你是王爷,本大小姐早就不客气了,还跟你在这掰扯!
宁王殿下昂然扬起下巴,又向我逼近一些,“你就那么确定,本王的心上人是凤姐!”
“不是你自己承认的么!”这翻脸不认账的功夫比我还厉害。
“本王何时承认了!”似是听到了很逗乐的事情,他居然笑了出来,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满是促狭。
什么人呐,这脸皮比光头还更胜一筹。
“你……”真是欲哭无泪,明明刚才连抢都说了,有这么耍无赖的么。
气恼地别过头不再看他,静默片刻后他亦松开桎梏,“你根本不懂,本王这么做,是为了他们两个好。”
“啊~?!”我被这句话完全搞懵了。
宁王殿下,您这唱得是哪出?
“他们两个总是僵持,谁都不肯向前再跨出一步,而本王恰恰就是那个打破僵局的助力。”
“这……”他竟然能热心到这种程度?
转念一想,那得看对谁。朱正可是太子啊,再小的事儿,一旦放在太子身上,立马就变得非比寻常。
宁王殿下这么卖力,也是为了以后喽!
难怪~!
这么想的话,他做得一切就完全合理了。
不管怎样,总归不是喜欢李凤就好。
一股清风吹进郁结的心胸,几天的憋闷立时消散。
畅怀之下,感觉呼吸都舒顺不少。
大概是看出我已不再恼怒,宁王殿下的眉目再次舒软下来,对我的态度亦恢复如昔。
“好了,折腾这么长时间,本王也饿了。”他冲我摆了摆手,熟门熟路去往雅座。
“不知,王爷想吃什么?”终于逃过一劫,我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
“还跟上次一样!”宁王殿下一撩袍摆,悠然落座。
这人,怎么随便一个动作都能那么赏心悦目呢!
“好嘞~,没问题!”我爽快地应声,向前跑了两步才想起来,还没给钱呢,不能光点菜不付银子啊!
开小灶要先付钱是我这儿的规矩,就算是大帅哥也不能赖账滴。
“那个,王爷,菜已经点了,不知……”我捻着手指冲他示意。
宁王殿下闭了闭眼,很潇洒地一甩袖襟,白亮的弧光一闪,一个大银锭不偏不倚落入我手中。
真是太帅了!
我捧起银锭猛得亲上一口,乐呵地蹦跶着跑向后厨,并没注意到背后。
那人转身投来的,是满是笑意的缱绻目光,那两汪琥珀色中星辰璀璨,任谁看了,都会深深溺毙其中。
心里有了底,对那些风言风语就没那么在意了,虽然听到时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好在不会上心了。
倒是籽言,当她为这些糟心事儿气不可耐时,我还能安慰她一二。
几个人围桌而坐闲聊起来,洛少鹄一脸八卦像,啃着大黄瓜也占不住他的嘴,“那不懂老师岂不是又多了个竞争对手?悬了悬了,他怎么可能争得过宁王!”
“就是就是!”南宫越意吐出瓜子皮,连声附和。
籽言火冒三丈地拍上桌子,“喂~,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涨他人威风,说得好像宁王真看上了那个女人一样!”
“没看上又能怎样,反正,也不会看上我们!”南宫翘着兰花指磕瓜子,媚眼如丝笑得没心没肺。
“你去死吧!”籽言扑上去就要打南宫,我好说歹说才劝回来。
“消消气,以和为贵,以和为贵!”我摩挲着籽言后背,替她顺气。
这万一碰坏了桌椅碗碟,又得我自己往里搭钱。
这个季节的梅龙镇很美,湖平水涨,山荫云低。
就是雨下得有点儿多,一日里天色能变好几次,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就开始斜风细雨。
这还算好的,更多时候是连一丝喘息机会都不给,直接骤然倾盆而下。
所以在江南,这个时节出门,伞是绝对不能离手的。
不下雨的时候,空气也好像浸透了露水般清新,深呼吸几口,除了混合着泥土味的草木清馨,整个胸腔都是潮潮润润的感觉。
不论在山西还是京城,都绝对不会有这样美妙的体验。
当然,洗晾的衣物就变得非常难干,粮米菜蔬一不留神就会发霉,连青盐都潮得湿成了坨。
一到晚上,这雨更是下得随心所欲。
扒拉算盘珠子算着账,又听到房檐边的卷纹瓦当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院子里的青砖甬路也响起了细碎的“啪嗒啪嗒~”声。
菜蔬箩筐什么的,大贵儿他们走之前都搬回库房了,倒不用我多操心。
只是听着这雨声,莫名觉得有些寂寥。
绕镇的环湖,这会儿应该还有蓑笠翁在垂钓吧;那半山腰的青叶林,此时雨打竹叶应是十分动听。
那处院子的合欢树呢?那么些粉绒绒的娇柔花蕊,它们能受得住这样的风吹雨淋么?
怕是早就一地残花落英。
也难怪会心生落寞,那些诗人们抒发愁云惨淡时,不也是各样式的落雨都不放过。
这样的天气,确实容易勾起愁思,就像那小雨丝似的,不知不觉就洇遍周身。
我探头往窗边看了看,感觉这雨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停吧!
前两晚都是这样,今天应该也差不多。
算了,等雨停了再回宿舍吧。
又过了大概半刻钟,雨势忽然变大,风也起来了。大颗的雨珠“哗哗~”落下,连绵起伏的“啪嗒~”声响亮地打在支起的窗棂上。
我停下笔,一扇一扇去合支摘窗,有点儿后悔刚才没有走。判断失误,照这架势,大雨估计得下到后半夜。
这会儿,就算撑伞,也免不了被淋湿。实在不想遭这趟罪,便犯了懒,决定在食堂后院的厢房凑合一晚。
那里是我白天休息的地方,被褥什么的也都齐全。
食堂并不缺热水,洗漱完毕,正准备宽衣上小榻,前门那边突然响起敲门声。
声音很急,这么大的雨势都没被盖住,听上去怪怕人的。
总不能一直缩着脖子躲着,我别了把砍刀在腰上,又顺手拿了根烧火棍傍身。
若有什么,也能应付一二。
小心翼翼走到前厅,靠着窗扇侧贴上墙面,透过窗户缝看见一道人影,看上去很眼熟,接着又听见喊门声。
“小云,小云你在么?”
是朱正!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这儿?
我赶忙开门迎他进来,凉气和水汽也跟着进了屋。
“你怎么搞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我一边埋怨,一边找出大贵儿他们留在后厨的换洗衣服给他。
趁着朱正在隔间换衣服,我捅开灶头帮他熬姜汤。
即便是这样温热的天气,一身湿透也容易闹出病来。
换好衣服出来,朱正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狼狈了。他惨白着一张脸,抱着姜汤碗呆愣愣坐着不动,也不吱声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呀!”我着急去推他。
结果朱正埋头趴上桌子,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压抑的啜泣声传来,他哭了?!
什么情况?!
这得受了多大委屈?!
“小云,我真的很没用,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只会把事情搞砸……”朱正红着眼睛抬起头来,从来没有见他这么难过。
“那也不能憋在心里啊,说出来,说出来总会好一些。”真是急人,我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才能劝吧。
一头雾水的,怎么说?
朱正慢慢饮下姜汤,道出原委。
又是李凤跟宁王殿下!我早就该猜到。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李虎前脚摔伤,宁王殿下后脚就到了,这也太巧了吧!
雪中送炭,英雄救美人家眷,套路真是用得够熟练的。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大雨夜不好好歇着,一点儿不放过任何能增进李凤信任依赖的机会,宁王殿下可真够用心的!
这么殷勤,这么热切,换哪个姑娘不被搞得五迷三道。
就是可怜朱正这个倒霉蛋了。
瞄了瞄失魂落魄的朱正,我有些心虚,知道实情却不告诉他,实在问心有愧。
可我已经答应了宁王殿下,又不能反悔。
只能用行动弥补一二了。
我马不停歇又给朱正捯饬出几道热汤菜,这么晚了,也不好让他再漏夜走山路回金阁寺,就招呼他在大贵儿他们休息的隔间歇下,先委屈一晚上吧。
顶风冒雨回去宿舍,浑身湿透真是让人恼火。
即便宁王殿下是事出有因,可那个李凤也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