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盼夏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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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我和你我更钟情于我们。」
——《小然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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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20日。
清晨的校园，本应是朝气蓬勃的升旗仪式，高三10班学生们大多却在宿舍补觉，全班被扣了分。升旗结束，上课铃声紧随其后响起，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朱勇坐在教室前，监督着学生们写五千字的检讨。他面色严肃，教室里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李玲玲手臂挽起，步伐沉稳地走到班级门口。
两位老师视线交汇，相互浅笑了一下。
李玲玲拎着水杯探出身子，在他们班里环视了一圈。
班级座位每周轮换一次，这次唐易坐在了靠墙的位置。
他半边身子倚着墙，慵懒地靠在那里，与李玲玲对视后，嘴角浅笑了几下。
李玲玲却没领情，语气严厉地质问：“你浅笑什么？跟你打招呼了？”顿了一下，接着命令道：“给我出来！”
唐易愣了愣，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唐易丢下笔，起身临走之前对刘强他们低声扔下一句：“一会媚娘要是叫你们出去问什么，你一句别认。”
高三年级教导主任叫李玲玲，唐易私下都叫她媚娘。
教室里，空气仿佛凝固，同学们都埋着头，不敢多言。
突然，周亦然抬眼看唐易一眼，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低头继续写检讨。
唐易的背影在教室门口晃了晃，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李玲玲整了一下外套，严肃地盯着唐易：“昨晚，没来学校上晚自习，有空在宽窄巷子打架。”
朱勇不放心地跟了出来，闻言忍不住拧眉瞪了唐易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小子，又惹麻烦了。”
唐易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点倔强：“我……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李玲玲冷笑一声，“怎么不关心关心你的学业进度，你别想狡辩！”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其他人我虽然没有看清，但我认得出你！你这背影我追过太多次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天天晚上在宽窄巷子打架，放寒暑假天天泡在网吧一边吃泡面，一边打游戏，高一和高二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谈了，最后一年了该把心收收了吧，明年六月七日高考，考上好大学不行嘛，高考结束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拦着。”
唐易坚决说道：“不可能……”
“你觉得跑有用吗？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得再快再远，周日也得给我回来上晚自习！我刚才还去跟当时在宽窄巷子大爷大妈确认过，就是你打了人——”
“不是我，”唐易说，“主任，你喘口气，别气坏身体就行了”
李玲玲：“……”
李玲玲胡庞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道：“你别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是自己打了别人，要直接说，不要狡辩。”
唐易单手插兜，靠在墙上：“是么。”
“你什么态度！严肃点，站直！”朱勇喝道。
他说完，扭头朝李玲玲道，“主任，这点我信任他，这件事确实不是他打的人，是另一个男孩子打的人，这个男孩子把自己责任推在他的头上，是不对的。”
“你就偏心他吧，偏心什么样子。”李玲玲见况，“唐易，你自己说，你先动手打人？这个男孩子先动手打人？昨晚，我在街边追着你跑，让你停下来别跑了？你呢！你差点给我破长跑世界纪录！”
李玲玲越说音量越压不住，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教室里，引得班里人都忍不住往外看。
唐易实话实说：“人多杂乱，没听见。”
“……”
李玲玲其实也不是真心难为他。
给了一点对方毫不在意的警告之后，李玲玲轻咳一声：“这样吧。你把昨晚上叫出来一堆人说出来，再回去写个三千字检讨，这次就算过去了。”
唐易：“我没有叫一堆人，你看错了。”
“你别装傻，我那晚看得清清楚楚。”李玲玲开口就诈，“没记错的话，那是刘尚尚，刘强，陆慕心，韩静雅，还有一个男的没有看清楚。”
刘尚尚：“？？？”
刘强：“？？？”
陆慕心：“？？？”
韩静雅：“？？？”
唐易皱眉：“他们在吃火锅。”
李玲玲点头：“昨晚不去上晚自习，他们跑去吃火锅，你跑去宽窄巷子打架，一个比一个找不同的理由，你们几个被等着处分观察，就继续倔着，你们也给我滚出来。”
刘尚尚：“谁呀？”
李玲玲气急败坏败：“你们几个别给我装糊涂，统一给我滚出来——”
“老师，那个男的是我。”是一道忽冷忽热的声音传入走廊里。
李玲玲：“……”
两分钟后，李玲玲看着自己身边站着的男生，脑壳比那晚跑完马拉松还疼。
李玲玲：“周亦然，你……是怎么回事啊？”
周亦然看了眼单手插兜靠在墙上的人。
唐易对上视线，眼神可怜巴巴的。
李玲玲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交流：“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让你出来顶锅？”
“不是。”周亦然说，“主任，还有一个男的是我。”
唐易维护：“那男的不是他，是上官知浔。”
李玲玲：“……”
朱勇：“……”
“行了”，李玲玲表情复杂地打断他们，“周亦然，你去宽窄巷子干什么？”
周亦然说：“见山书局买课外书。”
“……”
李玲玲还没回过神，周亦然又道：“其实唐同学和我一起去见山书局买课外书。”
唐易附和道：“买课外书看，考个好大学不行嘛。”
李玲玲不相信：“唐易，你又买什么课外书？”
“万有引力与宇宙航行与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唐易木着脸说，“教导主任长得漂亮，也会穿搭，谁看都喜欢您。”
李玲玲没有低声扔下一句，直接生气走了。
唐易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有一种骗小孩的负罪感。
他扭头刚准备回教室，又被朱勇叫住了。
“慢着，”朱勇视线在唐易脸上扫过，道，“今天下午放学之后，你俩在办公室等我。”
唐易等下脚步，然后顿了下说：“为什么？”
“上个周，英语随堂测试，你分数不对劲，”朱勇说，“不是你平时的水平，你不可能考一百多分，当着我面重新测试一遍。”
“……”
办公室里，唐易坐在一个空位置，一边转笔，一边发呆，小声咕囔道：“重新测试就重新测试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会写就不写，就下一道题。”
旁边的陆慕心说：“我可惨了，还要补两篇英语作业，还写三千字检讨。”
“你班主任来了，”唐易淡淡道，“你声音再大点，争取让他听见。”
“算了算了。”
下一秒。
“去年的运动年级倒数第一的班级集合到操场训练……”
唐易放下笔走之前对陆慕心调侃说：“我去训练了，你一个人百苦衷肠地写你的英语补两篇英语作业和三千字检讨吧。”
陆慕心无奈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羡慕，嘴里嘟囔着：“你们可真幸运，能去外面活动活动，我这作业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啊。”
班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要参加运动会，大家松松散散的聚在一起，其他班的学生也在旁边集合，场面非常壮观。
他们班去年的运动会是年级倒数第一，朱勇丢尽了脸，这次下定决心要重振旗鼓，绝不垫底。
去年运动会逃了几个男生全抓回来，并分配了项目。
朱勇挑了一个拔河起点，叫了参加拔河的同学过来练习拔河。
唐易余光扫了周围发现周亦然不在。
他们班的体育生是全年级最少的，只有一个是刘强。
朱勇把第一位的重任交给了刘强，魏凡智第二，陆慕心第三，刘尚尚第四……
他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之后，刘尚尚转头看了一眼说：“哎，周亦然穿西装站在台上英姿潇洒又放荡不羁，囗音比播音主持还要标准。”
刘尚尚坐在主席台上一边吹凉风，一边感慨：“最主要是，他的长相不是长相，是你们女孩子的理想型。”
“唐易跳起来也帅气。”
拔河训练结束后，朱勇站在队伍前，神情严肃。
他的目光在同学们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刘尚尚身上，“你一边拔河，一边和女生吹凉风，下次注意。”
“好的，老师。”
朱勇的目光又转向刘强，“刘强是不是没有吃饱饭嘛，有点劲呀！”
刘强不好意思说道：“是。”
接着，他又看向魏凡智和陆慕心，“你们俩一边拔河，一边东张西望，不知道看什么，也不允许这样了。”
魏凡智和陆慕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的，老师。”
他们坐在草坪上，刘尚尚把冰红茶递给他，“冰红茶刚买的，水珠还在上面。”
唐易皱了下眉，淡淡道：“你放着吧。”
刘尚尚：“好。”
唐易看着操场另一侧：“买一盒优酸乳草莓味。”
说完，刘尚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着手机朝京东超市。
唐易随着周亦然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他站在台上头发乱飞，露出的脸蛋帅到爆炸。
“易易，看到那边谢紫萱没？站周亦然旁边的。”韩静雅碰了碰唐易的手臂。
唐易闻言，下意识跟着瞥了一眼。
刘强如实道：“看到了。十三班小女孩可真的多，一个比一个化妆更加好看。”
韩静雅瞪他：“我化妆更加好看？她们化妆更加好看？！”
“你你你，”刘强说，“所以怎么了？”
“看着吧，”韩静雅笃定道，“她手上那瓶水一定是周亦然给的。”
周亦然放下话筒和演讲稿，果然，谢紫萱捧着水朝他走了过去。
“嘿，你叫周亦然吧？”谢紫萱笑盈盈的，涂了口红的嘴唇格外醒目，“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一直都不敢和你表白，我是英才班11班的同学，叫谢紫萱。”
周亦然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拒绝：“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同学吧。”
周亦然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不远处，唐易眼皮直跳，起身就要走，却被韩静雅一把抓住衣角。
韩静雅凑近他，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又吃醋啦？”
“没有。”
“你别嘴硬了，你就是生气又吃醋。”韩静雅笃定地说。
唐易没再说话，只是别过头去。而此时，周亦然已经走到操场边，谢紫萱却还不肯放弃，追了上去。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谢紫萱不死心地问。
“没有理想。”周亦然语气平淡，却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清冷型？甜美型？明艳型？可爱型？温柔型？”女生有些迷茫，还在试图猜测。
周亦然重复道：“没有理想。”
谢紫萱有些沮丧，但很快又调整了情绪：“我知道，没关系，只是暂时不喜欢嘛，等毕业的时候，我去杭州看你……”
周亦然的表情微微有了些变化，他挑了挑眉，盯着谢紫萱看了两秒，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杭州的？”
谢紫萱笑容瞬间僵住，她支支吾吾地说：“我站在你身旁半个多小时了。”
周亦然想了想，摇头说：“抱歉，我不认识你，我和你只是普通的同学。”
谢紫萱问：“你喜欢什么性格女孩子”
周亦然却只是淡淡地说：“我不知道。”
“昂，”谢紫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高三几班？”
“不知道。”
“……什么？”
“我不知道，你每句说的什么，你好像都是自言自语。”
周亦然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谢紫萱站在原地发呆。
“周亦然干得漂亮。”刘尚尚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他故意把声音拉长，眼神里满是戏谑，“你行了，别生气吃醋，操场四围全是你的醋意，把醋意收起来吧，你的醋意都把我的肚子酸饱了。”
唐易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瞪了刘尚尚一眼，嘴上却没反驳，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谁吃醋了，我只是不想让他太难堪。”
周亦然轻声应了一声：“嗯”，然后坐在唐易旁边。两人并肩而坐，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唐易指尖捏着一盒冰镇的优酸乳草莓牛奶，包装上的粉白草莓图案在阳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他走到周亦然身边，抬手递过去：“温的，给你的。”
周亦然闻言抬头，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连忙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与唐易的指腹擦肩而过，他的指尖带着嫣红，一凉一暖的触碰像电流般转瞬即逝，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
周亦然先回过神，接过优酸乳抱在怀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谢谢。”
闻言，唐易嘴角情不自禁莞尔而笑，垂下眸子，眼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声音放得极柔：“不用谢。”目光掠过周亦然泛红的耳尖，落在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不知何时，那截指节竟微微泛起了赤红，像被什么烫到一般，藏在掌心，悄悄发烫。
周亦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攥着衣角，耳尖的红意渐渐蔓延到脸颊，轻声应道：“嗯。”
他低头戳开优酸乳的吸管，抿了一口，草莓的甜香混着冰凉的触感在舌尖散开，心跳却莫名比往常快了半拍，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偷偷瞟向他那只泛红的小拇指。
广播里面超级清甜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广播员放了一首周杰伦的《晴天》。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没想到 /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陆慕心刚抱着一大袋东西坐在陆慕心旁边将零食和饮料一一摆在草坪上，动作利落却不急促，目光扫过身旁的陆慕心时，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开口：“来来来，我买了些零食和饮料，大家别客气，随便拿。”
陆慕心正托着下巴，认真听着广播里的歌声，闻言立刻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好嘞！还是景初你懂我们，这时候来点甜的，配着《晴天》也太有感觉了。”
他说着，伸手拿起一瓶可口可乐味的汽水，“啪”地一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作响的声音。
唐易随手抓起一袋黄瓜味的薯片，指尖勾着两罐冰红茶，丢了一罐给周亦然。
周亦然接过冰红茶，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忍不住打了个轻颤。他低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沉，才缓了缓心头的燥热，又抬手把瓶盖仔细拧好，指尖还残留着罐身的冷意。
韩静雅一边拿着烤串，一边歪头对周亦然，语气温柔又且细腻：“你吃不吃串。”
“不吃，谢谢。”
韩静雅说：“不用谢。”
傍晚的风带着些微凉意，他们几个拎着刚吃完零食袋。
他们几个人快步走到操场边的垃圾桶旁，“哗啦”一声将垃圾丢进去，指尖还残留着炭火的余温。
转身时，天边的晚霞正慢慢褪成浅紫，他们几个人裹了裹校服外套，朝着亮着暖灯的教室，一步步走去。
“你们平时休息的时候看什么电影？”刘尚尚托着腮，目光扫过教室后排的几个人。
“《泰坦尼克号》。”刘强也没抬，手里还转着笔，语气笃定道。
陆慕心抬眸：“《绿皮书》。”
陆慕心合上书，指尖还停在书页间，声音温缓：“《成为简·奥斯汀》。”
韩静雅笔尖一顿，轻声补充：“《海上钢琴师》。”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唐易和周亦然忽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情书》。”
空气静了半秒，两人又同时别过脸，耳根悄悄泛了点热。刘尚尚看得直乐，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坑：“行啊，还挺有默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盼夏04
